第63章
  原本以为omega进入了发热期,当下席柘消除了这个怀疑。
  祝丘继续解释着,语速很快,“我这个腺体和别的omega不太一样的,比较特殊,晚上会无意识地散发味道,反正不受自我控制,太多了是吗?”
  但席柘一点也受困扰的样子,对他说,“不多。”
  “啊?”
  “我觉得很好。”席柘蹲着,注视着他,一贯阴郁冷淡的眼底染起一丝含蓄的柔意,“你的味道……很好。”
  这还是alpha第一次在清醒的时候表达出对他信息素的喜欢。在当下,信息素是一种特殊的信号,alpha一般不会很容易说出这种话。
  祝丘面色佯装冷静,但手不由抓紧着自己的衣角。
  席柘一大早就说这种让人面红耳赤、很引起误解的话,好像很需要他信息素的样子,这倒让祝丘脑袋更沉了。
  实际上,祝丘很享用别人对他的赞美,是一个会因为别人一点点的夸赞很容易骄傲自满自信的omega。
  他想,那当然了,那可是世上独一无二的信息素。祝丘这个被放开绳子的气球飘飘然地飞起来。
  但面向alpha,祝丘摸了摸鼻子,不解风情且干巴巴地发出一个气音表示同意:“哦。”
  除此之外再也表达不了什么了。这“哦”在屋内升起尴尬的气氛。
  祝丘从地上挪开屁股,站起来却一阵腰酸腿麻,顺势失去重心后,他以一个很契合的姿势倒在席柘怀里。
  稍微差一点方向都会摔在地上,祝丘手扒在席柘身上,感觉自己的腰被一只手揽住。
  “腿麻了?”席柘声音压得祝丘脑袋垂得更低。
  “还好。”祝丘很快强撑着站稳脚跟,明显想和席柘保持一定的距离,“我……我要去洗脸了。”
  回到自己的浴室。祝丘赶紧打开水龙头,脸浸入冰冷的水池里,憋气了很长一段时间,才露出湿漉漉又潮红的脸庞。
  他面对着镜子里那个不像话的omega,认为自己应该克制一点,克制再对席柘释放自己珍贵的信息素。
  南部的战况正蓄势待发,即使还没有真正开战,但十川岛被调出一批又一批军队,这来到一个转折点,电视里很少出现席柘的画面了,一些不好的声音也正在渐渐消失。
  更多是被前线战况覆盖。本国依旧大力征兵,祝丘听到宣传片的背景音乐就感到忐忑不安。
  祝丘有次无意地看见席柘订阅的报纸,配备着照片,他发现那一页纸都是关于军事。
  这段时间,席柘依旧不能自由离开别墅。
  春天是一个很适合采风的季节,祝丘的插画本渐渐丰富起来。作为当下比较有空闲的观众,席柘在边上默默观看了许久。
  “怎么样?”祝丘伸长着脖子,问在场唯一的“观众”。
  席柘翻阅着,里面包含着傍晚西伽海上的渔民、涨水的青绿农田、海湾大街集市一角、北山夜里亮灯的样子、鹦鹉挂在树枝上高傲地仰着脑袋…….
  因系统的学习,祝丘收敛了以往的凌乱,画法还是很稚嫩,但色彩使用个性鲜明。
  “不错。”席柘认真地说道,他从头到尾看完了祝丘的作品,“你比以前画得更好了。”
  席柘这个客观的评价让祝丘的嘴角差点没压住,在学校可没人对他说这种话。他摸了摸后脑勺,谦虚地说,“也还行吧,这不算什么。”
  他像一个自己给自己拔开盖子的香水瓶,不由又控制不住往外徐徐散发着甜甜的味道。
  席柘这几天经常被这股味道围绕,偶然会让他失神,这更像一种不可多得的赠予,他没有多说,继续往下翻看祝丘的插画本。
  看着席柘专注的侧脸,祝丘恍然发现alpha最近还是很难出门。他自己几乎天天都往外跑,呆在家里太久真是无聊又枯燥。
  席柘遭受的束缚再一次明晃晃直逼在祝丘眼前,他不由地问席柘,“你想看什么,我现在都可以画下来。”
  这对于祝丘不算是什么困难的事情了。
  “这些已经足够了。”席柘对他说道。
  一个午后,阳光充沛,席柘正坐在不远处的石凳上摆弄搭鸟笼的工具,祝丘踢了一会儿足球便停了下来,忽然涌出一个想法,不时在alpha身边的草地上鬼鬼祟祟地转来转去。
  “席柘!”
  “看上面!”
  听到祝丘叫他的名字,席柘有些错愕地仰起头来。
  祝丘手里团着一堆在院子里摘来的野花,他松开手,白色花瓣如雨那般从天而降,悉数洒落在席柘身上。
  轻风而过。
  席柘下意识闭了闭眼,闻着丝丝缕缕的清香,睁开眼便看见祝丘自我满意的扬起的下巴,omega的手指上还沾染着些许湿润地白色花瓣,他被白日的光环包裹着,眸光潋滟,对他展开戏弄又明朗的笑容。
  席柘微微怔住了。
  “哎,你又傻了?”那样的神情让祝丘感觉自己用这轻薄的花瓣把席柘砸晕了,他匆匆跑下楼,有些手足无措地站在了席柘的面前。
  他犹犹豫豫地,不太敢碰alpha的脸,用手先扫了扫他肩膀上的花瓣。
  “你……你不会是花粉过敏吧?”祝丘只能想出这样的缘由。
  席柘看着他摇了摇头。
  “那就好。”
  席柘脸上那道疤痕似乎被柔软洁白的花瓣掩盖,长长的睫毛覆盖了星星点点的花粉,风一吹,不少花瓣被吹散。
  只是,纯净的生命力像河,又悄无声息地重新流动在席柘的脸上。
  “这是……什么?”席柘问道,手掌心也躺着一片白瓣。
  祝丘凑过来,“就是院子里面的野花,我找了很久的。”
  后面的话,祝丘不太好意思说出来。那种话要怎么说出口呢,难道要说你出不了门,但我也能让你感受到春天吗。
  祝丘在内心深处深深地呃了一声,心想还是算了吧,于是说,“漂亮吧?”
  “很漂亮。”席柘对他说道。
  但他发现席柘的目光不太对劲,很不正常。
  席柘对他说,“站过来。”
  还以为席柘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对他说,祝丘懵懵然地站在席柘的膝盖前,站得太近,以至于两人视线碰撞在一起。
  席柘又像上次那样,握住他的手腕,把他牵得更近了。这让祝丘身体往前倾,双手不自觉地握在一起。
  “干什么。”祝丘拧了拧眉头。
  “闭眼睛。”
  祝丘对这环节太过熟悉了,他看过太多肥皂剧,知晓这种……这种就是要做那种事情的呀。
  “我……我,你……你。”他想警告席柘最好不要做其他的事情,不要越界了,牵牵手已经很可以了,其他的真的不能再多了。
  但他还是抿紧嘴唇,死死地闭上眼睛,以至于让眼皮压出一个明显的褶皱。omega一张脸都紧皱着,心怦怦直跳,心想着淡定淡定。
  他认为自己是一个外向、开放的omega,可席柘要是真的亲了他怎么办?
  一只手朝自己伸了过来,隔着一段距离,沿着他紧张的脸徐徐往上。祝丘有点痒,两个大拇指彼此纠结地绕了绕圈,心想自己的嘴唇明明是长在下面的啊。
  但席柘只是将他发丝上的花瓣捡了出来。
  这下是席柘感到祝丘不太对劲了,祝丘很快睁开眼睛,一副被惹急了的样子,又气又恼地看着他,“你到底要干什么啊!你……你碰它干什么?我就乐意它挂在我头上。”
  因为祝丘太生气了,席柘赶紧把花瓣重新放回去。
  “你放回去干什么,我现在不喜欢这样了!”祝丘很不讲理,看起来全身炸毛,瞪了瞪席柘,而后恼羞成怒地跑出了别墅。
  没过几天,人工合成的安抚剂像一个不速之客闯入了两人平静的生活。
  那一天祝丘抱着他的插画本,打算好好给席柘看看。走进院子,远远地就听见一阵谈论声。
  透过窗户,祝丘看见一群医生将席柘团团围着,边上的沙发上还坐着乔延,还还是祝丘经常坐的位置。
  他们拿出几支透明的药剂,那是人工合成的安抚剂。下一秒,医生给席柘的手臂上打上了安抚剂。
  “感觉怎么样?”乔延问道,“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席柘淡然地摇了摇头。
  “没有不良反应真是……”这样的顺利让乔延语气不再平静,“真是太好了,以后你的易感期都能靠它度过了。”
  在乔延看来,这是一个伟大的发明。
  医生再次和席柘说明了安抚剂的使用方法,而席柘静静地听着,在祝丘眼里,那是一种表示接受的神态。
  席柘接受了人工合成的安抚剂。这意味着什么呢。
  祝丘感到有点完蛋。乔延看样子正攒着一股坏劲儿想对付他,席柘又是什么想法呢。
  席柘晚上是不是都要靠它睡个好觉了。
  席柘怎么……怎么可以那么坦然地接受这种东西呢。
  祝丘感到一阵眩晕,一种前所未有的危机感将他卷入漩涡里,这比起他失去和阿鱼的友谊还要岌岌可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