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里头又是一顿叽里咕噜的骂。
  行,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别怪他不客气。
  谢大爷掏出他拿重金求购的语音播报手机,拨出一则号码。
  [您所拨打的电话已被识别为开锁公司,正在给您接……]
  “通”字淹没在了“砰”地一声巨响里。
  对方恨恨地盯着他,伸手按下了挂断键。
  这是苏漾第一次做出不守分寸的行为。
  “都怪你!”美人悬在眼眶的泪欲落不落,简直要愁杀个人。
  谢白颐担心着他的身体,只想哄人吃饭看病,此时说什么都认:“怪哥,是哥没把持住。”
  苏漾吸了吸鼻子:“面在哪儿?我吃了,你删图。”
  手握把柄的人瞬间来劲儿,朝厨房一指,口中说着欠揍的话:“那可不行,删图是另外的价格。”
  苏漾后退两部,盯着他:“什么价格,我买!”
  谢白颐挑眉,眼睛落在对方缠着绷带的那边肩膀上:“看病。”
  ——
  第四次,急诊室。
  苏大老板这次特地打扮得全副武装,带了口罩盖着帽子,整个人裹得严严实实。结果人刚往诊室的椅子上坐,又被那医生笑眯眯地认了出来。
  并……打招呼。
  苏漾一个没坐稳,险些跌倒在地。
  忽然好想去死。
  偏生谢白颐还很不客气地问了句:“大夫鹰眼啊!这都能认出来?”
  医生笑说:“看见你和挂号单上的名字就知道是谁了。”
  大大方方露脸的人笑得最欢,反倒是裹得只剩眉毛的人全身写满绝望。
  他朝苏大美人一挑眉。
  我说什么来的,没用。
  口罩和帽檐中间的眼睛顿时翻上天。
  按照惯例询问了病灶,谢白颐都一一替人答了。医生听罢喊来助手,要求苏漾解开扣子。
  被遮盖掩饰的脸看不出表情,只能透过怯怯的眼神猜出不安。
  “你出去。”他低声说。
  谢白颐不动,坦然将他望着。
  “出去!”声音高了几分。
  谢白颐不答,转头向大夫征求意见:“我能在这里看着吗?不知道他上了哪里,我整宿没睡,看了才放心。”
  医生奇怪的眼神来回穿梭在二人之间,半晌才说:“家属是吧?只是检查创口而已,可以陪同。”
  第18章 真喜欢我啊?
  伤口不小,看上去像被人打了一枪,经验丰富的医生检查过后,确认没有子弹残留,才把他推进病房做了个清创手术,留院观察满24个小时才放人离开。
  苏漾走出医院的第一时间,就是盯着谢白颐把那些丢脸的照片全删掉。
  “苏大美人,这就不公平了。”谢白颐动着手指说:“天天勾引我也不给点好处,太心狠了。”
  一天过去,对方的脸上波红未散,衬得眉目愈发明艳。
  “是你自己居心不良。”
  谢白颐被呛,也不恼,只是从胸腔里发出连串的笑。
  他转过头,贴在对方眼前,鼻尖对鼻尖:“没勾引?那你害羞什么?”
  美丽的眼睛睁大了几分,你你我我了好几句,愣是说不出来半句完整的话。
  “别挣扎了,承认吧!你也为哥的魅力着迷。”
  本以为这番自恋的话说出来后会引来苏漾的怒骂,谁知对方呆了半晌,忽然将自己蜷缩起来。
  母胎单身的谢大爷愣了一下,仿佛看到“脱单”两个字在眼前红旗招展。
  他忍着心中擂鼓般的轰鸣,浑身血热,又凑近了几分,试探道:“真喜欢我啊?”
  声音温柔带笑,低沉下来时像大提琴在耳旁低语。
  被揭穿心思的人登时烧透了,无处可逃神色失措,慌乱之下只能用手臂捂住脸,遗落了滴血的耳垂。
  鬼使神差地,谢白颐单手虚抱上那劲瘦的腰,另外那只手掰开了遮住眉目的屏障。
  那种不谙世事的清澈、迷茫和动人,全被这个呆瓜一股脑儿装进了那双水光潋滟的眸子中。
  谢白颐忽然想问一句:让我追你,好不好?
  话到了嘴边,被细品两下,很快又收回了肚子里。
  心动的人难得怂了。
  谢白颐家里有两位严师,向来注重风度,讲究读书人的面子。他这些年不是留学就是工作,长期在外从未和两位老人家交流过感情上的观点。
  苏漾既然对他有意思,把人追到手并不困难。只是真要把人带回家,自己父母的态度是否开明,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他可不想做一个骗身骗心的渣男。
  思及此,拦腰的手微微移动,伸向后座。
  然后响起“咔吧”一声。
  苏漾浑身一僵,慢慢放下手臂看向声音的来源,只见三指粗的黑色条带横在腰间身前,不知何时被人上了锁。
  怎会这样……
  他的眸光黯淡下来。
  “想什么呢?”旁边传来谢白颐轻松带笑的声音,“给你系安全带而已,我可不想扣分。”
  今夜有星子点在夜幕里,逐着月亮拖曳出长长尾巴。他们四目相对,继而错开视线,在月色下擦肩而过,忽略了彼此眼中最灿烂真挚的愿景。
  在这里进进出出这么久,两个人头一回觉得山路如此长。
  归家心太切,好像望不到头。
  因着肩膀上的枪伤,苏漾这几日都被谢白颐反客为主地伺候着。面前这个人又恢复了没个正行的模样,字里行间都透着欠揍的渴望,仿佛车里的那抹深情和心疼只是稍纵即逝的幻觉。
  “大老板,忌口些吧!”谢白颐第不知道第几次抢走了牛肉干,“被人崩了一枪还不注意,伤口的大窟窿还在库库冒血就搁这儿吃发物。可劲儿造,看造不死你。”
  那双明眸饱含哀怨,望着他不说话。
  照顾了人整整两天的谢大爷有些无奈。
  真令人头秃。
  不知何时起,牛肉干成了他们二人之间不约而同的神器良药,一个拿来戒烟,一个代替烤蜘蛛。
  现在的苏漾,烧烤不能吃,辛辣也忌口,海鲜鲤鱼更是头号敌人。唯一能吃的新鲜瓜果清淡蔬菜,三餐便把人弄得面如土色。
  谢白颐挠破了头,又去把何桉和苏寒找来,一个开发伤员专用菜谱,一个负责调味增添颜色。
  他有些好奇,忍不住问:“你哥没少被人追杀啊?我刚认识他的时候,手上还被刀剌了道大口子呢!那时候他也这样辛辣烧烤不忌口?”
  苏寒回忆了下,忽然毛骨悚然:“对啊?我哥那时候吃这些居然没事?”
  更奇怪了。
  美人啥都好,就是谜团有点多。
  跟个特务似的,谁知道身上是不是藏了些祸害人间的秘密。敢跟他谈恋爱,就要随时做好成为炮灰的准备。
  但谢白颐喜欢上了头,不敢归不敢,但还是得事无巨细照顾着。面对令人操碎心的大漂亮,他可耻地弯腰屈膝,极有耐心地放下钩子钓鱼。
  “听话,咱不吃,成不?”
  这种哄小孩似的商量语气,要是被他老子听见,指定又赏脸一顿全鞋宴。
  但好言难劝作死的鬼,对方那只手一直不甘示弱地抓紧纸袋,还打算趁人不注意时借机扣点沫子吃。
  谢白颐几次三番阻拦无果,马上收起笑,板着脸凶道:“想不想赶紧好起来挣钱还债?”
  哀怨很快变成了疑惑,眨巴两下,转为迷茫。
  “忘了?”他善心提醒,“包吃包住,两年。”
  “两年”二字威慑力太大,直接让那只扯着牛肉干袋子的手瞬间如触电般缩了回去。
  如今的苏大老板手不能提肩不能扛,唯一能做的事情就是动动嘴皮子说话。直播设备无人扛上山,谢白颐自己一个人驾驭不来,于是暂停了白眉朱雀的拍摄计划,把直播搬到了室内。
  这段时间里,前两期的观鸟纪录片也被剪出来了,如今时机正好,他前脚刚在自媒体账号上发布,后脚就作为画面开启了repo讲解模式。
  老粉丝久未见到这张帅脸,刷过去又退了回来。
  [咦?我这是看到了什么?失踪人口回归?]
  [奶奶,你关心的主播终于营业了!]
  [好久不见甚是想念,当然我说的是你老婆。]
  谢白颐小心翼翼地观察着还未露脸的苏漾,观其神色宠辱不惊,似乎对“老婆”这两个字免疫良好,才放下心来调侃道。
  “这么想我不刷个飞机表示表示?”
  “才四天没开播而已,旅游还得七天呢!”
  “什么老婆,没个分寸。”
  弹幕纷纷笑骂不要脸,也有人好奇他俩去了哪里旅游。
  一向脸皮子够厚的谢白颐难得没好意思说陪人去医院逛了两天。
  苏漾在旁边整理好repo用的文稿,轻咳了声,提醒着插科打诨的人注意正事。
  镜头转到他面前,马上又引起哇声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