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大家周末好呀,我个人很喜欢这一章捏!
  第3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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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房间里的氛围异常安静,灯光洒下淡淡的暖黄色调,却无法带来丝毫温暖。
  顾行相较之前,精神状态似乎有所好转,但仍旧被发烧过后的疲惫拖累,显得有些低沉。许嘉臣在给他叫人送药。
  “没事的,我自己可以照顾自己。”顾行又说了一次,在二十分钟前,他就说要许嘉臣回去。
  “我不忙。”许嘉臣打完电话,走过来,坐在旁边,“忙也可以借用你家的书房,你还难受吗?”
  顾行摇了摇头。
  晚上大约十点多,许嘉臣才结束一个漫长的跨国会议,他发现手机落在办公室充电,出门时看到了蒋赫然发来的微信。
  许嘉臣愣了几秒,随即打电话过去给蒋赫然,对方很快便接了。
  “我看到你的消息了,什么意思?”许嘉臣问。
  “就是写着的意思,你可以去接他。”电话那头的蒋赫然说,“你到了我家小区,秘书会给你开门。”
  “顾行为什么会在你家?“许嘉臣一边拿起车钥匙往外走,一边继续问道。
  “你应该多关心一下他,我遇到他一个人在喝酒。”蒋赫然解释,显然不想多谈,“有事你联系我秘书吧。”
  电话挂掉后,许嘉臣收到了蒋赫然的消息,上面是陈秘书的电话。
  在四十分钟后,许嘉臣进入蒋赫然的家,陈秘书在车库迎接他,并领他上楼,随后按照老板的指示,没有进入卧室。
  许嘉臣把顾行叫醒,然后在顾行一脸不知道发生什么的状态,将他带上了自己的车。
  刘医生的药效果很好,加上蒋赫然在离开前,给顾行换过几次降温毛巾,他已经没有那么高烧了。
  在从蒋赫然家返回顾行家的路上,两人都沉默不语。许嘉臣紧握方向盘,手背上青筋凸起,却始终没有开口。
  事件发生后,大众对梦境干预的接受度更低了,诊所没有什么预约,一部分客户也暂停了咨询。
  剩下几位继续来的,也并不足让顾行忙碌。
  顾行为alice安排了带薪长假,自己每天去诊所翻阅过往报告,称要为恢复营业做好准备。
  zenk曾来看望过他一次,顾行表示自己没事,还邀请zenk和许嘉臣吃了一顿日式烤肉,席间谈笑风生。一切看似毫无问题,以至于许嘉臣掉以轻心,从未想过顾行会独自买醉。
  “我就是想喝酒了。”顾行的声音沙哑,眼神有些呆滞,“不必如此紧张,没什么大问题。”
  许嘉臣并非心理医生,无法辨别顾行的话是真是假。
  他只记得zenk曾在某次电话中表达过担忧:“我担心顾行因为这件事,心理状态会不稳定。”zenk措辞温和,但许嘉臣知道,顾行在博士延期的那年曾患过焦虑症。
  尽管他整体上乐观开朗,但再乐观的人也无法成为情绪的绝缘体,顾行也会有自己的心结。
  “你别胆心啊。”顾行又说了一次,这一次他扯出一个笑容,他双手圈成半包的拳头,手指压在了手心的肉。
  此时已经快十二点,许嘉臣应该要离开了,可他不想。
  “你回去吧,我洗个澡就睡了。”顾行站起身,感觉体力恢复了一些,酒精仍在体内作祟,但刘医生的退烧药效果显著。
  “顾行。”站在那边,一直不语的许嘉臣,忽然开口,他看着身体还有些摇晃的人,声音有些干涩道,“我带你去国外住一阵子好不好。”
  顾行呆站在落地灯的旁边,仿佛在消化这句问句。
  “我没什么立场,但我不想放你一个人待着。”
  许嘉臣语气诚恳,在从他捧着花对顾行说出喜欢的那一天,到现在,他像是一位完美追求者。
  “为什么啊,我在这里好好的。”顾行露出疑惑,他缓缓走到许嘉臣面前,声音低哑:“你快回家吧,我要休息了。”
  “我真的很想好好照顾你。”
  许嘉臣不是一张白纸,他曾经有过一段恋爱,那段恋爱的结果并不好,但过程是甜蜜的。他也是因为对方,才清楚自己的取向。
  即便是两人因为性格无法继续,最后和平分手,许嘉臣也未有过这种无能为力的感觉。
  顾行轻声发出一声啊的感叹,意识逐渐回到了他的脑内,他看着站在几米开外,一脸苦恼的许嘉臣。
  他内心产生出一种不安,可也不知道如何平息,也难以找到头绪。
  “你先走吧,好吗?”顾行最后又问了一次,”我没事的。“
  许嘉臣叹了口气,只能选择离开,因为他从不希望勉强顾行,尤其是在这种时候。
  他不敢过于靠近,也不想离得太远,一直克制着与顾行相处的尺度,就是希望不要成为他的负担。
  许嘉臣说买的药,一会儿会送到,要顾行坚持吃,陈秘书也按照蒋赫然交代的,给了许嘉臣一盒药,说是医生开的。
  顾行重新跌坐回柔软的沙发,他把手挡在额前,回想着在酒吧偶遇蒋赫然到一分钟前。
  过程并不清晰,顾行只记得在蒋赫然那辆车的后座,充斥着木质车载香的空间里,蒋赫然一直牵着自己。
  顾行当时闭着眼,只觉得意识朦胧,但与蒋赫然肌肤相帖的感觉,却很真实。
  深呼吸。
  顾行轻轻哽咽了一下,睁了睁眼睛,想要自己别这么没用。
  许嘉臣那么好,zenk偶尔玩笑也总是会说,怎么对许嘉臣一点也不心动?
  顾行每次都笑着敷衍,拿工作搪塞,并不想顺着这个话题深聊。
  但事实上,也只有自己知道,对于许嘉臣的一切温柔,顾行充满感激,也始终保持礼貌,不愿太过分的消耗他的善意。
  可想起蒋赫然,顾行觉得自己下一秒就能哭。
  他的手捏得更紧,闭上眼就是蒋赫然身上和车里同质的香味,蒋赫然急匆匆跑到自己面前,问可不可以做朋友的模样,还有从自己家离开时,失魂落魄的眼神。
  如果退一步,放松点,学许多成熟开明的人那样去对待一段关系,自己是不是和蒋赫然不会这么僵?
  在头顶有些刺眼的灯光下,顾行眼眶湿润,他低声,像是自言自语道:“可我就是不要啊。”
  像曾经被无数人嘲笑和质疑,也不要放弃这个专业;像拿不到项目资金,自己卖掉了一套房子也要继续研究。
  像真的很想蒋赫然,可也不要委曲求全。
  顾行的妈妈常说:“我们家宝贝很犟的,他爸爸说被我宠坏咯,我觉得还好,人嘛,有自己的坚持才有韧性。”
  他今天去喝酒前,刚刚接到了两位客人的电话,都不约而同地说想要解约,其中一位给出的理由是去国外读书,另一位则说暂时不需要了。
  按照alice统计的数据,在发生了上次意外死亡事件后,诊所的咨询率下降了80%。
  父母担心顾行,问他要不要暂时关掉诊所,再去进修下,顾行说没关系啊,干嘛要躲起来,又没做错事。
  “我是心疼你,儿子。”妈妈关切地说。
  “妈,肯定没事的。”顾行笑着说,又看似食欲极好的喝了一碗汤,不让亲人看出什么异样。
  可焦躁的情绪如同离岸流,表面看不出端倪,但会在某个稍不注意的时刻,朝顾行扑来。
  他突然拿过旁边的手机,按下了一个号码。
  与上一次顾行在半夜难受,爬起来喝了酒打的电话不一样,这一次只响了一声,就接通了。
  或许是因为对方接起得太过迅速,超出了顾行的预期,他不禁吓了一跳,短暂地哑然。
  对面也沉默,但最终还是蒋赫然先开口了。
  “好点了吗?”他很直接地问,低沉的嗓音透过听筒传来,显得既熟悉又陌生。
  顾行紧握拳头,极力克制着内心翻涌的情绪。未完全代谢的酒精与虚弱的身体让他觉得喉咙干涩,难以发声。
  “还发烧吗?陈秘书应该拿了药过去,还难受的话,再吃一颗。”蒋赫然继续说道。
  顾行仿佛听到了对面从床上起身的声音,拖鞋摩擦着地面,在这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让他的听觉愈发敏感。
  “顾行。”
  蒋赫然喊了一声顾行的名字,在寂静的深夜,似涨潮时的浪,敲打在顾行的心里。
  “如果没事的话,先挂了。”
  说这么决绝的话,蒋赫然也需要一些勇气,他站起来,走到了套房的客厅。
  “好吗?”
  可还是忍不住,想要问问他,这样做可不可以,蒋赫然不禁心里自嘲。
  过了许久,蒋赫然听着顾行因为身体不适,发出的呼吸声,下颚线紧绷着,站在窗边。
  “好。”电话那头,顾行低低地说,“好的。”
  “你好好休息。”蒋赫然又说。
  “好。”
  可电话却始终没有真的挂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