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只是许嘉臣从未想过,顾行状态不佳的背后,还有这样一层可能性。
  浴室的水声在持续,许嘉臣深吸了一口气,把报告放回了透明文件夹,塞回了电视机柜后面,彷佛无人动过。
  顾行过了没多久洗好澡出来,他看到许嘉臣已经把电视机装好,坐在沙发上在用遥控调试。
  擦了擦未干的发梢,顾行笑着说,“真厉害啊,这么快就弄好啦。”
  许嘉臣嗯了一声,没太多表情地看了看顾行,问:“有什么想看的吗?”
  “看那个泰国电视剧,鬼片。”顾行看似很兴奋,“我没看完呢。”
  许嘉臣问了电视剧的名字,然后又给顾行调到他最后看完的剧数,才把遥控器放下,收拾了一下地上的纸箱。
  顾行身上带着一些沐浴乳的清香,他仿佛很开心,因为可以看到没看完的电视。靠在旁边的高脚椅上,他全身投入在这部网上评价很低的恐怖连续剧里,从他的眼里和脸上,许嘉臣读不出任何的异样。
  如果不是刚刚看了顾行的报告,许嘉臣险些要和zenk一样,也认为顾行搬来伦敦开始看心理医生后,已经好了很多。
  外面依旧在下雨,中午一点多的天气,看起来像快要傍晚。小猫爬在猫爬架上睡着了,顾行用毛巾擦了擦头发,正要去吹干时,坐在沙发上的许嘉臣开口叫住了他。
  顾行不明所以地转过身,疑惑地看着面色凝重的人。
  “你还好吗?”许嘉臣喉结动了动,问道。
  顾行不知道他怎么了,笑着说:“不错啊,怎么了?”
  许嘉臣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顾行摸不着头脑,问他:“你是不是坐飞机太累了,要不我们晚上不要出去吃饭了,在家吃?”
  “没事。”许嘉臣摇了摇头,说:“我不累,只是问问你。”
  顾行哦了一声,似乎懂了什么。
  “我一直在看彦医生,最近感觉好多了。”顾行以为他是担心这个,“我觉得过不了多久,可以去给zenk帮忙了。”
  说完他又笑了笑,给许嘉臣拿过一床沙发毯,让他靠着休息下,然后进去浴室吹头发了。
  坐在沙发上,许嘉臣始终沉默,屏幕的蓝光把他的的脸庞偶尔照亮。
  他一直都觉得顾行很聪明,猜到了自己的担忧,看似坦荡地报平安,却忽略了关键的部分:报告里写的明明白白的蒋赫然对他恶劣影响,都隐藏了起来。
  许嘉臣理解顾行不想让朋友担心,也不想给人添麻烦。可他不明白的是,为什么都这样了,顾行仍旧对蒋赫然如此维护,他看起来似乎都不肯面对事实。这个事实就是,促使顾行变得这幅样子的原因里,除了猝死的李先生,还有蒋赫然。
  电视里出现了有些血腥的画面,顾行的兴趣爱好又变了一轮,迷恋上了恐怖片。
  许嘉臣在想,为什么这么三分钟热度,热爱新鲜感的顾行,不能喜欢上自己一点呢?
  顾行在里面传来声音,大声说自己先换衣服,又问zenk发消息来没。
  许嘉臣没有回答,他突然站起身,走到了客厅外面的阳台上,九月末的伦敦已经很凉了,在夹着雨水的微凉寒风中,许嘉臣还是没能清醒一点。
  他拿起手机,翻到了蒋赫然的微信,发了一条信息过去。
  -你在伦敦吗?有空见一面吧。
  对方很快回复。
  -可以,我明天下午到。
  “我好啦!要不要喝咖啡啊?”顾行看着虚掩的阳台门,冲外面喊了一句。
  许嘉臣收回手机,回过头,看着换上了新开衫的顾行,笑得很好看地在同自己说话。
  “好啊。”他走回客厅,关上了阳台门,把雨水和寒气,还有自己见不得人的阴暗,隔绝在了外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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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接再厉日更。
  假期假期不要走鸭。
  小许,人无完人!
  第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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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enk临时发来消息,说有位老客户要晚些到。顾行看了看时间觉得还早,窗外又阴雨绵绵,索性决定在家多待一会儿。
  许嘉臣的状态不太好,长途飞行加上这令人昏昏欲睡的雨天,让他整个人都透着疲惫。
  “你要不要睡一会儿?”顾行调低了电视音量看他,“或者你回酒店,我们直接在餐厅见?”
  “不用。”许嘉臣扯了扯衣领,嗓音有些低哑。他和顾行之间隔着一小段距离,但zenk的沙发并不宽敞,两人的膝盖几乎要碰到一起,顾行往旁边挪了一点。
  他看了一眼膝盖之间拉开的距离,说:“我就在这儿吧,很久没见你了,不想走。”
  这句话让顾行的表情微妙地顿了一下,但很快恢复如常。
  自从上次许嘉臣告白后,顾行以为他已经放弃了——毕竟之后他再没提起过那件事,两人也默契地维持着朋友的距离。
  可现在,他这句“很久没见你了”轻飘飘地落进空气里,像是某种试探,又像是提醒。
  顾行没接话,只是伸手拿过茶几上的遥控器,把电视彻底关掉。房间里一下子安静下来,只剩下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声。
  许嘉臣侧过头看他,问:“怎么不看了?”
  开了灯的房间依旧昏暗,zenk的公寓客厅连着开放式的厨房,餐桌上堆放着许多零食的袋子还有猫的罐头,客厅有一些未散开的香薰味道。
  许嘉臣少见的主动,并没得到回应,反而让气氛变得紧张。
  顾行的嘴唇抿紧,脸上带着一些疑惑,想了半天,低声开口问,“你还没放弃吗?”
  面对许嘉臣的顾行很直接,不绕弯子,像一巴掌拍到脸上那样问。
  “我给你压力了吗?”许嘉臣没回答,提出了另一个问题。
  顾行脸色往下落了一点,可也并非生气,更像无奈,“没有,但———”
  许嘉臣看着他。
  “但我不想给你造成误会。”话与话之间只停顿了一秒。
  顾行回答迅速,就像拒绝一样,面对许嘉臣的一切,顾行都能给出明确反应。
  空气持续低压,zenk的小猫翻了一个身,发出轻微的呼噜声。
  外面的雨水没完没了的落下,可顾行除了一些惭愧,没有其他负面情绪。
  “这么喜欢蒋赫然吗?”许家臣太累也很困,他脑子变混沌,开始问一些奇怪的问题。
  问出这一句后,顾行的脸色变红润了一些,眼神也闪躲了一下,许嘉臣觉得自己知道了答案。
  他靠在沙发上,突然笑了一下。
  “顾行,你拒绝人一向这么直接吗?”
  从头到尾,顾行说不要许嘉臣,就是真的不要,没有过一丝的欲拒还迎,他直接得像顾行说自己爱不爱吃那道菜,没有什么盘旋的余地。
  这天的晚餐,zenk觉得氛围别扭,但说不出哪里奇怪。
  许嘉臣吃很少,他只是说自己坐了长途飞机没胃口,顾行也吃不多。zenk在饭桌上分享了一些关于诊所的事,又说其实事情风头已经过去,顾行准备好的话,可以考虑重开咨询。
  “其实舆情早就过去了,很多客人是可以分辨的。”zenk夹了一筷子菜,开导道,他始终认为,顾行应该重新开始。
  许嘉臣轻轻点头,指节无意识地敲着玻璃杯壁:“是啊,如果觉得时机合适……”
  顾行咬着筷子尖,半晌才开口:“我再想想。”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彦医生不是也说过吗?”zenk忍不住提醒,“别把别人的过错往自己身上揽。”——这是上次聊起心理咨询时,顾行随口提过的结论。
  不算说谎,只是没说出全部真相。
  许嘉臣的目光飞快地掠过顾行的脸,脑内飞快地闪过咨询报告上的话。
  “不要一直聊这个了,我们聊点别的。”顾行突然声音提高了一些,笑着把那份石蟹丝瓜豆腐往俩人面前推了推,“这个好吃,你们尝了吗?”
  吃完后,许嘉臣的司机来接他,zenk今天开了车,所以特地没有喝酒。
  在餐厅门口,顾行站在路灯下,用脚踢着脚下一个被捏扁的易拉罐,许嘉臣站在旁边陪他等zenk把车开出来。
  顾行让许嘉臣先走,可他坚持陪着。
  夜里的寒风将人吹得清醒,也将人吹得想躲,顾行想了想,抬起头对许嘉臣说:“下午说的那些,你不要太---”
  太什么?顾行又说不出来了,他认为什么词都不对,因为他无法感同身受许嘉臣。
  “没事,我更不想给你压力。”许嘉臣善解人意道,他似乎有话没说完,但手机响了几下,顾行看到他拿出来看了一眼,眉头皱了皱。
  此时,zenk的车从停车场开出来,闪了几下双闪,示意顾行上车。
  “我先走了。”顾行同许嘉臣告别,又要他好好休息。
  “你也好好休息。”许嘉臣说道,然后转身上了车。
  给许嘉臣发消息的人是蒋赫然,他说自己可以在明天落地后,与许嘉臣见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