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至此,谁也没说话,都是沉默地吃着饭,但谁都味如嚼蜡。
  青裕只当问题出现在自己身上,他现在连话题都不敢提,更不用说什么把钱转给孟执骋。
  但是这样下去又不是办法。青裕抿了唇,用脚踢了踢孟执骋的鞋子,佯装轻松:“我想起来了,山下是不是有什么舞狮子的表演,我还没看呢,你晚上去吗?”
  捏着汤匙的手稍微松了点力道,孟执骋说:“去。”
  “我不提钱的事了,你别生气,”青裕笑说,“我脸皮厚点,按你说的,心安理得地接受,怎么样?”
  对面给了台阶,孟执骋也没端着架子,就这么顺溜下来了。他的心情显然好了不少,但也只是回答了一个字:“嗯。”
  见状,青裕松口气,把面前的流心包推了过去:“吃饭吃饭。”
  昨晚没睡好,现在这会儿无论做什么事,都是哈欠连天,无精打采的,眼眶湿润,连带眼前都是雾蒙蒙的。
  下山坐了缆车,青裕趴在边上,强迫自己打起精神。
  “昨晚没睡?”孟执骋见他这样,问了一句。
  “失眠了,睡不着。”青裕回复着。就昨晚那情况,谁能睡得安稳?乍一挑明心思,万一处理不好,不就是越走越远?到后来安澜问起来又怎么说呢。
  闻言,孟执骋闭了嘴,没再说话。一直到下了山,两人一前一后,站在了房门前。
  青裕开门的动作微顿,他像是想起什么来了,便回头看向孟执骋,目光落在他眼下黑眼圈的地方,他说:“你也睡会儿吧。”
  只有一张床。
  若是从前没挑明关系,自然睡在一处,但现在挑明关系,同处一室,难免尴尬。故而,青裕推开门,自己没有进去:“我去外面看看。”
  “一起进去。”孟执骋抬手,按在青裕的肩膀上,微微用力,就把人推了进去。这还是他第一次不容拒绝的、并且用实际行动去反驳青裕的观点。
  青裕下意识地挣了一下,没挣扎成功。他没想到孟执骋力气这么大。
  啪——
  门关上了。
  孟执骋收回手。他拖了把椅子,坐在桌前,淡定地打开电脑,说:“你睡一会儿,我看会儿文件。”
  话到此处,青裕还想说什么,却见孟执骋拿了耳机,戴在耳朵上,一副拒绝倾听的模样。至此,青裕也没再说什么。
  脱了衣服,和往常一样,换了身睡衣。打着哈欠,青裕感觉眼皮实在沉重,最后,他也没管那么多,躺在床上,胡乱地盖了被子,就闭着眼睛睡。
  迷迷糊糊间,似乎有人过来,把自己的被褥整理着,掖好了。萦绕在鼻尖的,又是那股熟悉的苦橙味。
  这一觉睡得天昏地暗的。青裕睡足了,就懵懵地睁眼,坐了起来。周围有些暗,唯有前面的桌子前,电脑开着机,透着光亮。一个人影就坐在那,垂头看着什么东西。
  青裕吓一哆嗦,瞬间清醒了不少。
  “醒了?”听到后面有声音,孟执骋回头看了一眼,手指搭在开关处,他提醒,“我开灯了。”
  “……嗯。”青裕闭着眼睛,“你开灯。”
  灯开了,橘黄色的光撒在房间里的各个角落,青裕缓了一会儿,才慢吞吞睁开眼。再次打了哈欠,他掀了被子,就打算去洗把脸,好巧不巧,就看见孟执骋旁边,那一摞文件。
  很多很多。
  青裕微微一愣,觉得不可思议:“过年都要这么忙吗?”
  “不是,”孟执骋只说,“你先洗把脸,我有话要说。”
  第50章
  青裕以为有什么重要的事,所以忙得很快,毛巾沾水,洗了把脸就走了出来。
  “怎么了?”他问了一句,却看见孟执骋冲自己抬了下巴,示意自己过来。
  见此,青裕就走了过来。心里“咯噔”一下,他还以为什么事,直到看见孟执骋把面前的文件打开,对自己说:“手机给我一下。对了,你签个字。”
  青裕:“???”
  到底是学经济的,提到关于签字啥的,一般都格外警觉。眉头微蹙,青裕没有把手机给过去,反而开门见山:“什么东西?”
  “房子过户,”孟执骋看着自己的手机,划拉几下,说,“给你。”
  青裕:“……”
  他弄不清楚当前的状况,以为孟执骋在开玩笑。但翻了那一沓文件,在看见那不动产登记申请表、不动产权属证书、房产证等一系列的文件后,才意识到孟执骋压根没在开玩笑。
  “什么意思?”青裕收回手。
  “这是我大概80%的资产,都在这了,包括动产和不动产。”孟执骋抬手,去拉青裕的手,意料之中的,他看见青裕躲开,拧眉看着自己。
  孟执骋笑了一下,从青裕兜里把他的手机拿了出来。
  青裕要过去拿,但孟执骋没给。他很利落地点开他的支付界面,瞄了一眼卡号,就把手机还给了青裕。
  “你干什么?”青裕发了火,“孟执骋,你——”
  “我只有这些,”孟执骋迅速打断他的话,定定看着他,深呼吸一口气,嗓音陡然干涩起来,“如果我变得一文不值,能不能……配得上你?”
  嗡——
  青裕浑身一僵。他觉得自己耳朵出了问题,听不清楚孟执骋在说什么。大脑嗡嗡的,刚刚的火气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错愕、不解、震惊。青裕没反应过来:“你在说什么?”
  孟执骋没说话,他拿着手机操作着,垂着眼帘,沉默着,把自己身上的钱全转了过去。青裕反应过来时,又去抢孟执骋的手机,但孟执骋力气太大,单手就扣住青裕的后脑勺,按压在他的胸口。
  “孟执骋!”青裕挣扎几次,挣脱不了,索性就放弃了。他张嘴,声音颤,嘴唇也抖,心里那处又酸又涨,像是有什么东西溢了出来,“没必要……我不值得……”
  “你值得。”孟执骋打断他的话,像是在开玩笑,又像是不是,“你看我,人模人样的,不能试试吗?我不想当情\人……我不想这样……”
  话已经挑明,如果这件事没有任何解决办法,后来,无论孟执骋做什么,两人只会越走越远。届时,他永远都无法得到自己想要的,只会功亏一篑。
  那些字,青裕不可能去签,但那钱,却是实打实地转过来了。由于是巨额资金,还要等1~3个工作日,青裕现在又转不过去。额角突突地跳,一方面,他觉得孟执骋疯了,另一方面,那种无奈酸涩蔓延至全身,叫青裕根本不知道怎么说。
  旁边的陈律师颔首,看着青裕,示意他赶紧签。
  青裕:“……”
  他没回应,也没去看那些文件,只是复杂地看了一眼孟执骋,嘶哑说:“别闹了行不行?”
  陈律师:“……”
  “你出去,”青裕不太喜欢在外人面前说私事。脑子乱乱的,青裕语气也有点累,“我和他有点私事要说。”
  陈律师有些尴尬,瞥了一眼孟执骋,见他没什么表情,才说了一句“好,那青先生慢慢看”后,退了出去。
  门关上了。
  房间里,就只剩下青裕和孟执骋两个人。
  “没必要,”青裕把文件合上,整理着,轻声说,“孟执骋,我知道你的心意。”
  孟执骋盯着他,语气艰难:“你怎么想?”
  “试试吧,”青裕抬手,掌心贴在孟执骋的脸颊处,说,“如果有一天,你厌烦了——”
  “我不会。”
  “你听我说完,”青裕扒拉下孟执骋的手,没让他捂着自己的嘴,只认真说,“孟执骋,你必须承认一个事实……我没那么好的。”
  真的很脏,很恶心的。
  而且,我还骗了你。
  关系确定了,但和平日里似乎没什么变化。摊开心思后,倒也没有一开始那般不安。
  晚上,青裕和孟执骋吃了饭,就出门去看那些舞狮类的活动。说实话,他也没想到自己会一觉睡到傍晚。
  街道两侧人很多,大人带着小孩,情侣拉着手,拍着照,欢呼着,看着舞狮从人群中经过。
  手机震动着,安澜发消息来,问青裕玩得怎么样,青裕就拿了手机,拍了段视频发到了家庭群里,然后得到了他姐的肯定。
  青茹:你跟摄影这行业怕是水火不容。
  青裕:“……”
  又重新拍了几张,发到群里,青裕就感觉自己肩膀被人拍了拍。回头,正好看见孟执骋看着自己,问他想不想去高处看看。
  青裕好奇。
  孟执骋抬手指着不远处的楼阁:“想去吗?”
  青裕看了过去,随即失笑:“爬不动了……腿有点酸,还是在这看看吧。”
  “也是。”孟执骋颔首,应了一声。
  敲锣打鼓,好不热闹。就这么一直热闹到凌晨,人才少了些。青裕也觉得有点累,索性去买了两杯酒酿,递给了孟执骋一杯。
  “尝尝。”
  “嗯。”孟执骋也没客气,拆开吸管,碰了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