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丁野把车停好:“带着你的书包,去巷子口等着,我去买点吃的。”
  程说:“跟你一起?”
  丁野将车钥匙挂在食指上转圈:“想来就来。”
  程说还是跟着一块去了。
  这附近没开什么餐馆,只能去便利店买了回去自己做。
  丁野拿了一捆面,还有两个火腿肠,去前台,手指在台面上扣了扣:“来包烟。”
  店员认得他:“还是那个牌子?”
  “嗯。”
  拿了烟,丁野又问:“有碘伏没,酒精也行。”
  店员讶异道:“你受伤啦?”
  丁野表情淡淡的:“你看我像是身上有伤的样子吗。”
  店员又顺势将眼神转向他身边的少年。
  程说单肩背着书包,一手拎着书包带子,另一只手插在兜里,表情很冷:“我真没受伤。”
  丁野听都懒得听:“哦。”
  程说很轻地蹙了下眉,想再说点什么,就又听丁野以一种不可商量的语气说道:“受没受伤,得检查了才知道。”
  他又把嘴闭上了。
  店员被两兄弟逗笑,跑去货架上去拿碘伏,丁野靠在台边上,低头玩手机:“有什么想吃的自己去拿。”
  “没有。”程说说。
  丁野抬头瞄了他一眼。
  店员拿着东西回来了,“你看还要棉签不,我一块儿给你拿来了。”
  “谢了。”
  “喂,小鬼。”丁野转过头,“最后问一遍,真没有要买的?”
  程说:“没有。”
  *
  从便利店出来,程说伸手去接袋子,丁野没阻止,直接让他提。
  前两天楼道里的灯坏了,还没找人来修。楼道很窄,两个高大的男人并排走有些许困难。
  进楼前,程说摸出手机把手电筒打开:“你走前面。”
  丁野站在他身后:“少废话,走你的。”
  程说没再说什么,只将举着的手机放低,刚好够照亮他脚下那块儿地。
  “你往哪打呢,照前面。”丁野作势要把他手臂抓起来,程说不肯,沉默地同他对峙。
  两人就因为一手电筒在那儿玩拉力赛,不知道是真较劲还是假较劲,互相争执着,争着争着,最后都笑了。
  先前那点儿不愉快一晃就消失了,仿佛从没存在过。
  男生笑起来的声音很好听,有种介于少年和成年男性之间的独有魅力,青涩中带着一点成熟。
  丁野看不清他的面容,但能听见,也跟着笑:“很好玩是吧?”
  程说却站在楼梯口没动了。
  “……到了就进去,别堵在门口。”丁野搭上他的肩,手上使了力,推了一把,但没推动。
  丁野:“……”
  他正纳罕这小子底盘的稳固程度,一下却听见有人在叫自己。
  有点耳熟。
  “丁哥,你们终于回来了。”陶卓从地上站起来搓了搓手,似乎等了很久:“刚才就看到你车了。”
  程说将手电筒往上抬了抬,那一瞬间,似乎皱了下眉。
  丁野愣了片刻,从程说身后走出来:“你怎么在这儿。”
  在黑暗里待久了,忽然被光线这么直直照着,陶卓条件反射地拿手挡在眼前,将脑袋一偏。
  他似乎是洗过澡,头发尖还是湿的,外头搭了件浅蓝色外套,五分裤,白色球鞋加球袜。
  陶卓已经勉强适应光线,但他没能将手放下来,因为程说手里那道光还对着他,并且一时半会儿好像并不打算放下来。
  他只能拿侧脸对着他们,说:“我来找你。”
  外头黑,说什么事都不方便,丁野扭头瞥了一眼程说,以及第对方手里举着不放的手机:“进去再说吧。”
  他下巴一努,对男生说:“去开门。”
  程说收起手机,往门口走,陶卓似乎有点怕他,自觉躲到一边。
  一进屋,程说就把自己关进了房间。丁野没去管他,这会儿开了灯,他才看清楚陶卓这一身打扮,挑了挑眉:“我今天好像没联系你吧?”
  陶卓下意识看向程说卧室。
  丁野:“他听不到。”
  “……看到你这弟弟我就有点怵。”陶卓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见丁野始终不说话,他才红着脸小声说:“我想你了。”
  自上次丁野联系他,已经快两个月了。
  他们上次做得不是很愉快,他能感觉自己快不能满足丁野的需求了,也能感觉到丁野对自己的兴趣正在慢慢消失。
  陶卓心慌得很,他是真的喜欢丁野,不想结束这段关系,所以才在今天晚上找了过来。
  丁野啧了声,把程说丢柜子上的购物袋扔过去:“来得正好,先去给小聪明做顿饭。”
  陶卓抓着袋子下意识问:“那你呢?”
  丁野:“你猜。”
  陶卓被他看得腿都有些发软,忙收回目光,“知道了,那我给他做一份咖喱拌饭吧。”
  丁野却是已经回房间准备去洗澡:“随你。”
  -
  卧室内。
  程说把书桌腾了个位置,将带回来的书本拿出来。
  墙上贴满了数学和物理公式,男生的字迹遒劲有力,虽混乱,但不失美感。不少人都曾夸过他这一手字,都说其看起来锋芒毕露,跟他沉默的个性一点不搭边。
  程说刚把试卷翻出来,周秩就在q-q上发来问候。
  周秩:程哥!你还活着吗!
  程说本来不太想搭理,但架不住对方话多,一条接着一条,吵得人脑仁疼。
  周秩:看见的话回个信呗
  周秩:哥们可太惨了
  周秩:本来路上都跟我哥说好不扣零花钱了,结果回家后他看到我背上和肚子上的伤,不但要扣我零花钱,周末还不许我出门!
  周秩:现在我上下学都要他送了……天老爷,我都这么大了,谁要他送啊!
  周秩:关键是他送我就没办法跟兄弟去网吧开黑了,哭死
  程说:……
  见他回复,周秩立马来了精神:你也觉得我很惨对不对?
  程说:不觉得
  程说:有时候我挺羡慕你的
  周秩一脸懵逼:啊?
  羡慕他?羡慕他啥?
  羡慕他被哥哥扣零花钱?
  程说却没再回复。
  他把消息设置了免打扰,连上耳机。
  今天一共布置了8套试卷,下午上自习的时候他已经写完了,现在写的是程言给他寄过来的d市重点高中习题册。
  耳机降噪性很强,是丁野给他买来做英语听力的。他把音乐声音放得很大,这样一来,更加听不清楚外头的动静。
  他坐得笔直,对着试卷看了半天,却迟迟下不了笔。
  那些平时在他看来再简单不过的字眼仿佛变成了什么世纪难题,几分钟过去了,只堪堪在试卷上写下一个“解”字。
  原以为戴上耳机就会好些,但即使听不见,耳边还是会不由自主地出现一些声音。
  ——丁野和陶卓现在在干什么?
  陶卓明显是洗过澡的,今晚来找丁野,只有一个原因。他那样会说一个人,一定能把丁野哄得说很多很多好听的话。
  “……”
  嫉妒疯狂蔓延,程说满脑子都是丁野在床上的样子,幻想着那些他从没在丁野脸上见过的表情。
  久而久之竟然就变成了……
  程说按着额上暴起的青筋,手中的笔快要被握断。
  就在他手快要碰到自己裤腰带的时候,忽然,肩膀被人拍了一下。
  他整个人一抖。
  程说蓦地转过头,看到丁野正端着果盘站在他身后,嘴唇一张一翕说着什么。
  丁野先是被他的大反应吓了一跳,随即注意到对方眼底还未消散的红血丝,唇边的笑意缓缓落下:“把衣服脱了。”
  程说盯着他的嘴唇发愣。
  丁野皱着眉把男生戴着的耳机给摘了。
  程说转过身体,竭力压制着起伏的胸膛。
  不说话,不给反应,这在丁野看来,就是不配合。
  “跟你说话呢,闹什么脾气,”他一下来了气,掰过男生胳膊:“我是你哥!有什么不能看的!赶紧收起你那无聊的羞耻心,把衣服脱了,我要检查!”
  以程说现在的状况怎么可能会答应。
  他还是没动,两片唇瓣绷成一条直线,一言不发皱着眉的样子看起来很是固执。
  “我最后说一遍,把、衣、服、脱、了。”
  丁野把果盘“砰”地往桌上一放,也不管对方什么反应,准备直接上手。
  程说下意识阻止,但余光瞥见,微敞的门后,陶卓正端着饭朝这边走来,抬手的动作一顿。
  他甚至都没怎么思考,直接将身体朝门口那边侧了侧,把手配合得往上一抬。
  丁野这一扒就将他上衣扒了个干干净净。
  丁野:“……”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