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我去给你倒杯水。”程说鼻间全是丁野的味道,他试着从丁野身上起来,后者却没让,把人搂实了,嘴唇从程说耳朵边擦过。
  真实压在丁野身上那一刻,程说听见自己内心嘭地一下炸开。
  丁野的身体很烫,也很结实,这个姿势算得上暧昧了,他们从没距离这么近过。
  丁野还在问他想要什么。
  程说目光一寸寸描摹着身下之人,几近克制地伸出手,轻轻触碰那毫无防备的眉眼,低声问:“什么都可以吗。”
  “当然,你是哥的宝贝,”丁野无意识说:“你想要什么,哥都会给你……就算是抢,也……”
  失去意识前,丁野只听见程说叫了自己一声“哥”,丁野眉心动了动,浑噩睡去。
  回忆编织着梦境,化作万千碎片纷飞而去。
  黑暗里,程说目光锁住人看了许久,羽毛般的轻吻落下。
  “晚安。”
  第24章
  第二天丁野醒来已经中午了,他扫一眼身上干净的睡衣,有些回忆不起来昨晚发生了什么,他记得自己好像把程说怼到墙上,让对方背自己来着。
  丁野从小就是个无赖,这股流氓劲儿很少在程说面前使了,脸皮厚如他这会儿也有些不好意思。
  身体的反应还没消,丁野搓了把脸在床上坐了会儿,进浴室把自己胡子拉碴的脸弄干净。
  这个时间程说应该在学习,只是卧室门开着不见人影。
  丁野在屋里转了圈,听见厨房的动静。
  “你在这儿干什么呢?”丁野推开厨房门,看见程说拴着围裙站在锅灶前,走过去:“你不会在做饭吧,你会吗?”
  给老流氓惊讶到了。
  程说今天穿了件简单的白t,米色五分短裤,围裙带子勒在窄腰上,整个人添了丝烟火气。
  以前程说小的时候炸过厨房,丁野自那之后就不让他再碰这些。
  两张口要吃饭,总不能一直下馆子,丁大爷只好撸起袖子自己干,只是做得没那么好吃罢了。
  以前沈鸣在他们家,是俩人吃得最幸福的时候。
  程说手边放着本食谱,锅里煮着的东西开了:“你尝尝就知道了。”
  昨晚光顾着喝酒没怎么进食,丁野其实早就饿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个的原因,这会儿他闻着竟然还觉得挺香。
  “成年了是不一样,”丁野拍拍男生的肩膀,一副老父亲口吻:“像个男人了。”
  程说比同龄人早熟,他太聪明了,或许是这高于常人的智商,使得他时刻看起来像个小大人,反而是丁野这个当哥的,成天没个正形。
  程说心说你昨晚可不是这么表现的。
  程说没拆穿他,揭开锅盖拿勺子舀了汤放在唇边吹了吹,递到丁野面前:“尝尝。”
  丁野伸手去接,程说没让,表情不变:“就这么喝。”
  丁野愣了一下,没再坚持,低头就着他的手喝了。
  “味道不错。”反正比他弄的像样,“你什么时候学会的?”
  “想会就会了。”程说淡淡地说,仿佛这不是什么值得一提的事,“你要是喜欢,我可以天天做。”
  “那不行。”丁野想也没想就说,“你又不能在我身边待一辈子。”
  说一半他惊觉不对,看程说脸色,后者没什么表情,也没接话,转身去盛汤。
  就是这样才不正常。
  丁野讨好似的凑过去,低声哄道:“哥说错话了,别跟哥生气。”
  程说什么也没说:“洗手吃饭吧。”
  丁野一颗心悬着,主动要帮忙,程说没让。丁野插手几次没成功,站在后边看了他一会儿,出去了。
  程说手脚利落地将饭菜端上来。
  坐在餐桌前,丁野拿出手机拍了张照,发在群里。
  【我去,老大晒美食了,谁手这么巧?】
  【是谁啊】
  【谁啊】
  ……
  丁野看他们闹了一会儿,看够了,才不经意地打字。
  【小聪明做的。】
  【!!!吾家有弟初长成】
  【吾家有弟初长成】
  【小聪明做的饭吃了肯定能考第一,老大,我能带我弟来蹭一下不?】
  发这条消息的是包平安,他口中的弟弟自然是周秩,紧接着就收到了周秩亲哥“竖中指”的表情。
  丁野发完那句就把手机放下,程说端着一碗蜂蜜水过来,丁野有心想说点什么,便道:“昨晚我衣服你换的?”
  “嗯。”
  蜂蜜水太甜了,丁野喝起来却喜欢,他一口气把一碗喝完:“还给我洗了澡?”
  “只擦了下。”程说递给他一张纸擦嘴。
  丁野点头,没说什么矫情的话,只是咳了一声,问:“你哥今早走了?”
  这话题转得很生硬,程说还是:“嗯。”
  “没去送送?”
  “没。”
  “……”
  没法聊了。
  丁野这辈子没有为了跟谁聊天而绞尽脑汁过,忽然脑海里闪过一件事:“马上就高考了,来聊聊之后的事吧,打算报什么?”
  程说沉默了一下。
  丁野看他反应:“怎么,现在还不能说?”
  程说看着碗里的菜,说:“想报心理学。”
  丁野愣了一下,好一会儿没说话。
  程说抬起头,恰好捕捉到丁野脸上一闪而过的慌张和错愕。
  “怎么忽然……想要报这个?”
  程说放下筷子,正要说话,丁野却打断了他,眼神胡乱飘着:“算了我不问你,你想做什么就去做。”
  没等回答,丁野又说:“昨晚是不是没吃着蛋糕?”
  自言自语似的:“蛋糕还是要吃的,别人有的我们都得有。”说着,丁野翻开通讯录,拨通了相熟的蛋糕店老板的电话,拿起装蜂蜜水的杯子进了厨房。
  “喂香姐……”
  -
  “妈你怎么来学校了!”梁彤被人通知说岑秀芳来后门找她时本不想过来,但一想到以秃头为首的那群人就在学校周围蹲着,她怕岑秀芳出事,也怕他们破罐子破摔直接告诉岑秀芳。
  在见到岑秀芳的那一刻,梁彤汹涌的眼泪几乎夺眶而出。
  梁彤现在很后悔,如果当初没有认识那个人就好了!
  “妈拉货路过,顺便来看看你。”岑秀芳递上一袋水果和零食,“这些你拿着吃。”
  梁彤低头掩饰性地擦了把眼睛。
  “我不要什么水果,”梁彤红着眼催促道,“您赶紧走吧,别再来学校了!”
  “……这些都是你喜欢吃的,”岑秀芳那满是皱纹的脸上现出几分希望和小心翼翼,“彤彤,让妈看看你,看看你就走,你这孩子,都多久没回家了……”
  梁彤鼻头一酸,猛地将脸扭向一边。
  “您走吧!”
  “是妈妈哪里惹你生气了吗。”岑秀芳焦急地问。
  她们母女二人相依为命,从来没出现过这种情况。
  “跟你没关系,我说了我想留在学校复习准备高考。”
  “我听说你们3号就放假了,学校还准你留校吗,要不要妈来接你……”
  “我说了我不回去!”
  “彤彤你到底怎么了,”岑秀芳眼中蓄满泪水,水果零食落了一地,伸手将梁彤揽进怀里,“是不是在学校遇到什么事了,你告诉妈好不好,妈帮你想办法……”
  梁彤目光一顿,忽而一把推开她,尖声道:“你帮不了!!你走!赶紧走啊!”
  街对面的马路上,刀疤男蹲在路边,见梁彤发现了自己,便指指岑秀芳做了个“割喉”的手势。
  “啊!!”梁彤惊恐地尖叫,看到刀疤男在冲自己得逞地笑。
  门卫过来查看情况:“怎么回事!”
  “不好意思,我女儿情绪有些激动,给您添麻烦了,我们这就走!”岑秀芳擦了擦眼泪,哽咽看向梁彤:“彤彤,妈先走了,你有什么事就给妈妈打电话。”
  ……
  10多分钟后,距离榆中两条街的小巷,刀疤男和黄毛早就等在那里,身后的兄弟们个个手里拿着家伙。
  一群人分作两拨,将她围在中间,梁彤再不敢往前一步。
  “来了?”黄毛把玩着手中的匕首,用拇指拭了拭刀刃,沙哑地道:“又耍了老子一遭,真以为老子不敢动手?”
  黄毛将匕首调转了方向,刀尖指着她。
  “我已经找到他的弱点了。”梁彤深吸一口气,几乎咬牙切齿道:“程说还有一个哥,叫丁野。程说是被丁野一手带大的,他最大的软肋就是丁野。”
  程说,既然你不仁,就别怪我不义了。
  我找过你的!
  我找过你的!!
  梁彤心中遏制着疯狂,谁都别想好过!
  “上次说找程什么言,这次又说找丁什么野,下次是不是又要找张大仙?觉得老子们很好耍是吧?”刀疤男耐心告罄,一把薅住梁彤的头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