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现实无奈,大少爷没得选,他不可能开老幺的粉车车上路路,过于可爱爱。
  大少爷一身腱子肉,配炫彩镭射粉,金刚芭比出门咯~
  唐繁随机抓了个车钥匙,哪辆有反应开哪辆,还没等他扣上安全带,接到唐乐打来的电话。
  罕见地,电话那头的人主动抢了先机,没做铺垫,看门见山:“哥,你的股份能借我吗?用完就还你。”
  “借?这东西还能借?我无所谓,你要就拿去。”事业成功的男人说话就是不一样,“你身体怎么样了?过年别想公司的事。不急,等你恢复得差不多了,找人把股份转让合同送过来给我签名。”
  唐乐安静半晌:“你不问我理由吗?”
  “站在商人的角度,我确实该问问你。但站在当哥的角度,不论你想做什么,我无条件支持。”新车的牛皮味没散干净,熏得唐繁不得不开窗换气,“要是小斯伸手管我要股份,我可能还会多问他几句,他没接触过这些,我怕他被人骗,你我当然放心。”
  车库门缓缓上升,唐繁油门一踩,立刻开始担心这车的排气管不合规,上路会被交警逮:“笑笑,出事儿有我给你兜底,只要你自己考虑清楚了,去做。”话说得挺硬气,结果前脚刚答应,没等唐乐挂电话,忽然又听唐繁“嘶”了声,改口道:“我想起来件事,我的股份大头刚回国那会儿就已经转让给恭年了,这东西我做不了主。”
  唐乐说:“那我去跟他商量。”
  “不用,我正要找他去。”也不知道唐繁在给谁下保证书,“今天之内,人我肯定能找回来。”
  第141章 这是第一百四十一章
  虽然嘴上说着一定会把人找到,但等实操起来,唐繁犯了愁。范围太广,时间太少,大少爷感觉老房东是故意为难他。
  而恭年呢,像个无所事事的街溜子,他先去了趟平时常光顾的菜市场,挨摊挨户跟老板闲聊,上到杀鱼的下到拾菜的都攀谈几句,颇有领导来市场视察的做派。
  一圈下来不到四点,不买东西也没好意思打扰摊主做生意。
  唐繁愁着去哪儿找人,他也愁着去哪儿让人找。走出菜市场的恭年拦了辆的士,司机问:去哪儿?
  他回:没想好。
  司机以为这乘客存心找茬,正要轰人下车,恭年用三句话,让司机为他走十几公里:“您随便开,不跨市就行,车费管够。”
  司机傻愣愣地问:“您确定?我还真没接过这种单子。”
  恭年点头:“让您体验一把。”
  车子大概行驶了四十来分钟,司机实在忍不住好奇心问,您是做什么工作的?
  恭年说我无业游民,坐在家里等人把钱送上门来。
  司机没说话,心里犯嘀咕,这客人怎么看怎么像法制节目里,那些反侦察意识极强的罪犯,他在城里瞎逛,该不会是要混淆警方视线?
  一旦冒出这样的念头,司机慌了。他开了二十多年出租车,在这座城市戎马半生,不说家里挂了多少面乘客送的锦旗,地方新闻还采访过他拾金不昧的事迹。
  难道电视里那些警|匪互追,协助警察千里追凶的戏码,今天终于要被自己碰上。
  他是三好市民,去年荣获十大最美出租车司机称号,面上跟恭年闲聊,实则偷偷报了警,说车里有可疑人物,这就悄悄把业绩给各位送过去,你们提前做好准备。
  等恭年觉得景色似曾相识,不及反应,已经被打开车门冲上来的警察押进了局子。
  值班民警看见恭年,脱口而出:“房东,这大过年的你咋又来了?几个月前不才来过,这次又跟谁动手了?”
  恭年比他还懵,说:“不骗你,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会在这里,你就当我跟你有缘分,过来逛逛。”
  值班警察跟司机了解事情的来龙去脉,确定是一场乌龙,给房东倒了杯水就把人放了。
  恭年跟司机一起出的警察局,他没把这事儿往心里去,接受了司机道歉,照样把车费给人付清。司机怪不好意思的,不肯收,恭年想了想:“您收下吧,跑了四十多分钟,车费大几百,您要实在过意不去,最后再送我去个地方,我也省得另外叫车了。”
  路上司机问:“过年您不回家,怎么在外面瞎晃悠?跟家里吵架了?”
  “吵架,应该不算。”恭年望着窗外,面对萍水相逢的陌生人反而更容易吐露心声,“跟我同居的人,我俩本来是朋友,最近关系变了,不知道怎么继续相处。”
  “是变好还是变坏?”
  “算......变好。”恭年无奈地摇摇头。
  “嗷,是不是要谈朋友的那种变好啊?”聊到这儿,司机清了清嗓子,过来人的范儿一下就架起来,边开车边说道,“我跟我老婆是同学变朋友最后结的婚,刚谈恋爱那会儿她也特别扭,总跟我纠结这纠结那的。说到底就是太熟咯,女孩子嘛,本来就容易多想,一会儿问我是不是把她当妹妹,一会儿又跟我闹,非说我不爱她,花样可多了。”
  “这样啊。”恭年嘴边微笑着点头,心里虚得不行,感觉司机说的不是他老婆,而是在把他恭年的心理状态搬上讲台,深度剖析。
  车子越往山上开信号越差,收音机断断续续,夹杂着雪花音,司机干脆关了收音机,一门心思地给恭年分享自己的追妻史。
  “后来有回,我俩吵得厉害,也分开过一段时间,我不知道那时候她咋想的,反正我躺在床上,那叫一个夜不能寐啊,成宿成宿地失眠,还脱发。您看我现在秃了一块,就是那会儿掉的。”说罢,指了指自己发量稀薄的头顶,隐约可见地中海中年危机。
  “忽然有一晚,我想明白了,您就当我就死心眼儿吧,我没法接受身边不是她。初中早恋被我爸发现,为她挨过的板子不能白挨,于是又重新把人追回来。这不,现在我俩孩子都大学毕业两年了。”
  司机打开了话匣子,从山脚一路侃侃而谈到山顶。
  恭年安静了半晌,才幽幽地冒出句:“您想得还挺通透。”
  “嗐,能想明白才通透。”司机说。
  “那您传授点经验给我,怎么才能想明白。”恭年问。
  “等吧。”司机故作玄虚,“时机到了,自然就明白了。”
  到了目的地,恭年跟司机道谢告别,祝他生活幸福美满。
  随着太阳落山,气温骤降,山上的植物花期都在夏天,这会儿没什么可看的,游客本来就少,等到天完全暗下来,就只剩恭年坐在护栏边的椅子上被冷风吹。
  上次唐繁带他过来,他压根没心情欣赏城市的夜景,这回剩他一个人,无所事事,目光乱瞟,依旧觉得景色也就那样。
  的士司机还跟他介绍,说您要去的地方啊,被年轻人誉为表白圣地,夏天来这边,嚯!告白求婚的能排长龙。
  可惜浪漫这东西,要他抠搜老房东看,多一点嫌占地方,少一点能折算成钱最好。恭年听完司机的话只剩一个念头,那这儿应该弄成景区,一人一票制,狠狠赚他娘的一笔。
  风从耳朵灌进脑子,把落尘的回忆吹得飘飞招摇。
  第一次见面什么时候来着,八岁。恭年挑了挑眉毛,八岁的他怎么也想不到这段孽缘会一直纠缠不清到二十九岁。
  唐繁也算是麟角凤毛的优秀男人,偏偏眼神不大好使,看上了自己。房东冥思苦想,想不明白自己有啥好,只能将一切归咎于爱情就是不讲道理。他拉紧外套,身上穿的这件还是唐繁的衣服,大一号,裹着特别有安全感。
  恭年一直没个落脚点,直接拉高了捉迷藏的难度,他大可以在车上待着,四处乱窜,窜到十二点,唐繁肯定没办法找到他,这样他就得照恭年说得办,从家里搬出去。
  恭年心想,反正就算我耍赖,唐繁也不会知道。
  所以我为什么不这么做?我为什么来这里?又为什么停下来了?
  司机的感情史跟唐繁有点像,不知道唐繁以后会不会也脱发?那我肯定要嘲笑他。
  恭年忽然笑出声,手机一直处于关机状态,这会想起要开机了,万一错过了生意上门岂不是血亏。
  屏幕卡在开机画面时,恭年心中滋生微乎其微的期待,他当即决定,如果开机后有唐繁发起的场外求助信息,他就再透露多一点讯息,让唐繁能找到自己在哪里。
  ......?
  恭年被自己冒出的想法镇在原地,感情变得急切了,他来回想,不停地想,终于惊觉:我在期待唐繁能找到我。
  难道这就是所谓时机?来得又快又准。
  实则不然,是恭年单方面觉得凑巧,有人却等他开悟等了二十一年。
  撇开捉迷藏的幌子,一切都有了定义,最后的0.1%在翘首等待中揭晓答案。
  晚上九点四十五,恭年紧握着手机,每隔几分钟,唤醒屏幕看眼时间。不由得担心起来,唐繁不会找不到吧?他要是真找不到这里,回去要不要给他个台阶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