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二当家气得不行,白天他捏了沈溪的脸,这会儿他还回来了。可是也知道他们大势已去,磨磨蹭蹭后还是交代了地方。
  沈溪的兜里又多了很多银子,顺便那个被拿走的精致钱袋子也回来了。
  接下来就是小啰啰们了,他也懒得一个个盘问,索性都交给了那几个姑娘。姑娘们以桃红为首,拎着袋子一个个搜刮,只要不肯交的,就掏出匕首要砍手指。
  众山匪被这些女人吓得心惊胆战,而且还有个笑嘻嘻的沈溪坐镇,最后连藏在鞋底的银钱都给搜出来了,看得沈溪一阵恶心,那得多臭啊。
  一直到天微微亮,才算忙乎完。
  坐在角落的诸葛先生,一直在暗中观察沈溪。
  这个年轻人对山匪出手狠辣,对无辜妇人又有仁爱之心,是个不错的人选。
  诸葛故意弄出声响,想要引起沈溪注意。只可惜,沈溪抬起眼皮看了看他,又转了个方向,压根没理他。
  沈溪背朝着诸葛,招手喊来桃红,“那边那个叫诸葛的,是山寨的军师?”
  桃红小声回道:“据刘婶说是的,那人是三个月前被抓来的,也不知道使了什么手段,本来也是被绑架的,最后却当了军师,很得当家的信任。”
  沈溪点点头,“那他也参与山寨的这些烧杀抢劫。”
  桃红欲言又止,最后还是说道:“其他的不清楚,他没有碰过我们。”
  沈溪走到诸葛面前,摘了他嘴里的袜子,“说吧,什么事?”
  诸葛动了动僵硬的嘴,随后摆出一张笑眯眯的笑脸,“我会治病,那边那个哥儿伤得挺重,我可以治。”
  沈溪转身看了看身下垫了两床被子,躺在地上的那个哥儿,现在算救出来了,也不能随随便便就让他死了。随即给诸葛解了绑,“你去治吧。”反正他也不怕一个文弱先生。
  诸葛好像真有两下子,摸了摸脉,又摸了摸哥儿胸口的肋骨,一会儿工夫就把哥儿断了的肋骨接了回去。
  “这哥儿肋骨是接上了,之后需要静养,而且这里药也不够,得去药铺抓药。”
  看他看完病的沈溪,又抓起绳子作势要捆人。
  诸葛:不是,你这么翻脸不认人的吗?
  “少爷,我真不是山匪,我保证不跑可以吗?”他真是受够臭袜子味了,这少爷的喜好也太不人道了。
  “那行吧,敢捣乱就打断腿。”沈溪也不是真要捆他。
  天亮了,沈溪准备启程,看着倒了一地,被腰带捆住的人,让姑娘们找来很多绳子,重新把众人绑了,总不能让这些人光着腿赶路,太有伤风化。
  绑到吴老三和周老二时,两人“呜呜,呜呜”,给沈溪示意。“我知道我知道,你们要解药对不对?等一下。”
  他从兜里掏出两粒丸子,给他们摘了塞嘴的袜子,喂他们吃下。“好了,毒已经全解了,没事了。”
  “谢谢爷,谢谢爷。”
  沈溪笑笑走开了,无知是福啊。
  这寨子里还是有几匹马的,沈溪牵着马,马背上驮着一个包裹,那包裹里现在就是沈溪的命根子,谁也别想动。
  受伤的那个哥儿已经醒了,被另一个哥儿扶着一起坐到马上,其他的十几个姑娘哥儿加五六个老妇人,一人提了一把刀,押解着八十多个山匪,上了回县城的路。
  ***
  城门口也张贴了悬赏栖牛山匪的文书,沈溪上去直接揭了下来。
  面对守城官兵的询问,他一扬手里的悬赏单,“我抓了栖牛山众匪,特去县衙领赏。”
  本来看到这一行人,就议论纷纷的人群,突然炸了锅。
  栖牛山匪可是出了名的狠辣,县城有不少商人被他们打劫过,吃了不少亏。现在这个年轻人居然说自己抓了栖牛山众匪。
  不过也由不得他们不相信,那七八十个绑得结结实实的人,一看就不是善茬,确实像是山匪。
  守城官兵盘问一番之后,放了行。
  一行人浩浩荡荡去了县衙。
  ***
  顾焕昨晚一直没等到沈溪回来,连夜问人租借了一辆牛车到县城找人,可是哪里都找不到。
  他也不知道沈溪在县城到底有没有什么熟人,有没有什么落脚点。只能拜托之前在县城的同窗一起帮忙找。
  沈溪的特征还是比较明显的,长得艳丽却额头受伤,脑袋上缠了一圈白色布条。
  同窗一听说丢的是顾焕新娶的哥儿,也发动周围的同窗朋友帮忙一起找。只是找了一夜,直到第二天中午还是没找到人。
  有人说见到这样的哥儿,昨日骑马出了城门,不知去了哪。
  顾焕听到,心都凉了半截,沈溪胆子怎么这么大,孤身一人到处溜达,万一被人贩子拐走了,怎么办?
  其他找的人都一脸同情地看着顾焕,八成是这刚娶的哥儿受不得苦,自己跑了。还上哪去找人啊?
  顾焕不相信沈溪跑了,他一定是有危险的事瞒着他,可是现在该怎么办呢?
  就在顾焕一筹莫展的时候,一个同窗突然跑进屋,兴奋地对顾焕说:“找着了!顾焕,你家夫郎找着了!”
  顾焕激动得站了起来,急声问道:“在哪?”
  那人应该是跑了好一阵,喘了一口气说:“在城门口。”
  顾焕听到,一阵风跑走。
  身后传来那人的呼喊:“现在在县衙,别去城门口了。”
  顾焕到县衙的时候,就看到沈溪在跟县令大人吵架。
  两人据理力争,吵得面红耳赤。
  第10章
  “白纸黑字!”
  沈溪“砰”一声,把告示拍在桌子上,“你这告示写得清清楚楚,头目一个三百两,普通山匪一个五十两,我现在给你把人全部带回来了,一共四千七百两,给钱!”
  他忙了一天一夜,现在居然告诉他县衙没钱?沈溪白净的脸都给气红了,合着他是白忙活一场?
  县令胡大人试图讲道理,“县衙这会儿是真没钱,前些天县里刚刚出资修桥建路,这会儿确实没有那么多余银。本官也没想到有人这么快就把人给抓回来了。”
  前日刚贴的告示,今日栖牛山寨就被一锅端了,胡县令着实是没料到会这么快有人来领赏,还一下领这么多。
  沈溪现在满脑子只剩,他的四千多两银子要没了,到嘴的肉要飞了。
  任谁知道自己辛辛苦苦赚的钱要没了,都不可能心平气和好脾气,更何况沈溪从来就不是个能吃亏的主,他长这么大什么时候受过这种憋屈,这下岂能罢休。
  即使面对的是朝廷命官胡县令,他说的话也越来越不客气,语带讽刺,“怎么,你这是怪我效率太高了吗?”
  还未等胡县令反驳,就一脚踏在凳上,又一巴掌拍在桌上,厚实的实木圆桌应声而裂,沈溪竖着眉斥道:“没钱?没钱,你贴什么告示?我给你送政绩,你作为一方父母官,却愚弄你的治下百姓!”
  胡大人也不知道是被他这阵仗给吓得,还是被这扣下来的帽子给气得,胸口起伏不定,手不停得拍着胸口。
  要不是他为官清正廉明,坚持当个好官,非得把这顶撞朝廷命官的竖子拖出去先打个几十大板。
  但是现在不行,沈溪刚刚带着几十人招摇过市,他这会儿让人打了沈溪,马上全城都知道,县令大人打了抓了几十个山匪的大英雄,原因还是县衙不想给钱。
  他不想为了个沈溪,败坏自己的名声。
  这事必须私下解决。
  而就在此刻,什么情况都不知道的顾焕,突然进了屋子,进来的第一眼,就看到沈溪踩着凳子拍烂了一张桌子,而对面的县令大人,被他气得直喘气。
  一直是个谨言慎行读书人的顾焕,忙上前给胡大人告罪,“大人息怒,内人沈溪年纪小,不懂事,请大人不要怪罪。”
  强行被年纪小不懂事的沈溪,看着突然冒出来的顾焕:???谁年纪小了,我还是你哥呢。
  胡大人是见过顾焕的,之前顾焕参加考试的时候,他对这个读书人有点印象,毕竟他们这里读书好的人不多,他当时觉得顾焕的学问是可以更进一步的。胡大人对着顾焕摆摆手,示意没事。
  师爷从外面进来,附在胡大人耳边耳语几句,胡大人转头跟师爷对视一眼,心里有了主意。
  胡大人缓了缓,尽量把自己的火气压下去,努力和气道:“沈溪,我们打个商量,钱呢,县衙确实拿不出来那么多。但是…”
  沈溪抱臂,耐着性子听着他说。
  “但是,县衙可以出一千两现银,剩下的三千多两,我们折算成土地,而且这块地也不远,就在县郊,你看咋样?”
  沈溪思考了一下,之前顾焕说过,有了余钱要买地,败家子才卖地,现在这个世道,地也不好买,大片土地都在地主乡绅手里,轻易不会卖出。既然顾焕喜欢买地,那直接换地也可以。
  虽然心里有了主意,但是他脸上还是没露出丝毫,“什么地?多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