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交给官府吧?这些人对他们做的,就是下了点药,还大半人都没喝。意图坑害未遂,到了官府也不知道会不会管,就算官府关押,估计最多关个几天,就会给放了。
  不交给官府吧,这里这么多人,他们又不能随便把人给杀了。
  但要是让他们直接把人给放了,他们又咽不下这口气。如果不是沈溪警觉的话,不说全部折损,但是这一波,他们肯定损失惨重。
  洛泽瑞这边在庆幸,幸好沈溪在。
  门外一道声音突然传来了进来,只见淋得湿透的李刚正从门口进来。
  李刚一边走一边滴水,一步一滩水,虽然一身狼狈,却一脸喜色地对沈溪说道:“老大,我们罚站结束了。”
  沈溪抬眼看了他一眼,声音凉凉,“怎么?需要我夸你吗?”
  一句话就把李刚问哑了,他摸摸鼻子,老大的火还没消,要不还是躲远点,省得又遭殃。
  沈溪放下茶盏,“让所有人把衣服换了,喝点姜茶驱驱寒。”
  听到沈溪的交代,李刚一个激灵,“老大,还喝姜茶啊?”
  沈溪看着李刚一言难尽,一脸的你是不是傻,“你不喝姜茶想喝什么?蒙汗药啊?”
  又被怼了的李刚,决定不再乱开口,“喝,喝,喝姜茶,所有人都喝。”说着就要退下去。
  沈溪又把他喊住,“怎么又突然改口喊我老大?”
  一听沈溪问这个,李刚瞬间又精神了,马屁不要钱得往外冒,“老大,您在我心中就是这个,”他竖起大拇指给沈溪看。
  “真的,您比我大哥都厉害。我决定,以后不叫您沈少了,太生疏,不合适,以后您就是我老大。你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你让我往…”
  “行了,滚吧你。”沈溪不耐烦再听,赶忙打断他,摆摆手,让他赶紧走。
  见沈溪对这个称呼没有反对,李刚开心地应道,“好嘞。我这就去喊兄弟们喝姜茶。”
  另一边没吭声的陈星和,默默喝着茶,压惊。
  他都没料到才出门没多久,就会遇到匪盗这种事。他刚刚也喝了姜茶,直接被药晕了,被淋了水才醒过来。一边庆幸幸好有沈溪在,一边又对刚刚沈溪那个变态的癫狂样有点心惊胆战。
  虽然知道沈溪那是装的,但是那个病态癫狂得要把小孩子放血的样,也够吓人的,怕是以后夜里要做噩梦了。
  而且,为什么跟沈溪在一起,总会遇到危险?
  上次去京城,遇到了两次黑衣人,最后船也沉了,货也没了,大家还差点一起连命都没了。
  这次也差点全军覆没,幸好幸好,幸好有惊无险。
  陈星和一边喝茶,一边偷偷抬眼瞧沈溪。
  他在考虑沈溪这体质,到底是靠近沈溪安全,还是远离沈溪安全?
  第38章
  暴雨时断时续,下了整整一天一夜,直到第二日快中午,天才放晴。
  路上早就泥泞不堪,沈溪和洛泽瑞商量了一下,等次日路干一点之后再启程。
  次日清晨,马夫和护卫们一起给马套上马车,村里的男子们都被反绑着手一个一个拉了出来。
  早在第一天这伙匪盗交代清楚之后,沈溪就把村里的妇孺和幼童放了,虽然把人放了,但还是派人看着点他们,防止里面有人脑子不清楚,把这伙匪盗给放跑了。
  沈溪他们启程的时候,村口站满了那些抱着幼童的妇孺。
  “启程。”
  马车缓缓行驶、慢慢碾过村前的小路,沈溪轻轻夹了一下马腹,准备出发。
  突然人群里跑出一个抱着幼童的妇人,一下子跪下了沈溪的马前。
  沈溪赶紧拉紧缰绳,马儿嘶鸣一声,堪堪止住差点踏到妇人身上的马蹄。
  “求贵人放了我家夫君,求您。”妇人一边说,一边磕头,磕得额头都渗了血。
  沈溪皱着眉看着这个妇人,“你夫君是谁?”
  妇人见他问起,赶紧抱着孩子膝行两步,“就是周老大,求求贵人,放了他吧,我家孩子还这么小,他不能没有爹啊。求您了…”说着又继续伏地磕头。
  妇人说的周老大,就是他们那日进村的时候,扛着锄头给他们领路的那位壮汉。
  “你孩子是周老大的?”
  “是的,是的。”妇人赶忙点头。
  沈溪坐在马上,神色越来越冷,“这伙匪盗到这个村三个月,你孩子已经半岁了,所以你是跟着他们一起来的!你孩子的父亲是作恶多端的匪盗,只是因为有个儿子要养,就要我放了他?那…”
  他手中的马鞭一指村口的其他妇人,“那这些人的儿子、夫君和孩子的父亲呢?他们本来该好好活着,却因为你们这些人,全部殒命了,你觉得你们该付出什么样的代价?”
  妇人讷讷,“那,那活着的人,总该为自己打算的,我只是为我和孩子…”
  沈溪不怒反笑,掉转马头对着村口站着的人说道:“每个人都该为自己的行为负责,为自己犯下的罪孽赎罪。你们现在可以有怨报怨,有仇报仇,人留口气就行。”
  沈溪说完,村口一阵安静,过了一会儿,才有个五六岁的小孩从人群里挤出来。
  他捡起地上的一块拳头大的石头,冲到匪盗群里,对着一个人砸,只是他个子太小,根本够不着那人的头。只见小孩一边砸,一边哭着吼道:“都是你,都是你,你这个畜生,你杀了我爹,还杀了我哥哥,我恨你,我要你死!”
  站在小孩身边的一个护卫,一脚踢在那个匪盗的膝窝处,匪盗直接一个腿软跪在地上,小孩这才够着,对着匪盗的脑袋一顿砸。
  有了第一个,就会有第二个,哗啦啦一群妇孺都捡起地上的石块,冲到人群里。
  顿时队伍里一阵哭喊、咒骂与呼痛声。
  只除了几个人没动。
  沈溪不关心那几个人本来就是村里的人,还是跟之前的妇人一样是跟这伙匪盗一起来的。
  眼见队伍里的所有匪盗都挂了彩、破了相,甚至有人已经被按在地上打破了头,李刚赶紧喊了停,还是不要出人命的好,一切都交给官府定夺。
  之前的那个妇人早就抱着襁褓里的婴儿,躲得远远的。
  沈溪看都没再看她一眼,抬手示意李刚,队伍继续出发。
  只见一行几百人的队伍慢慢上了官道,看着像是个商队,却带了一百多个捆着手头脸都是血的人,说是押送犯人的,又带了几十辆马车。
  一直到下一个城池门口,都被人议论纷纷。
  洛泽瑞之前都过一遍这条道,对这个城还算熟悉,就由他跟城门口的守卫沟通。
  听到洛泽瑞说后面这伙人是几个月前突然消失不见的匪盗,很是诧异,赶紧派了个人去通知府衙。
  过了段时间,府衙那边县丞带了一队人过来接手。
  县丞刚到就对着洛泽瑞一顿感激,“感谢阁下出手相助,这伙人之前在各地流窜,我们也苦于无法将其抓捕。”
  洛泽瑞对着县丞一施礼,“大人客气了,在下也是举手之劳。本来只是暴雨时,去借住,没成想居然是一伙匪盗。”
  洛泽瑞三言两语、避重就轻把事情大概说了一下。
  县丞极力邀请洛泽瑞去县衙,被洛泽瑞以要赶路为由拒绝了。
  县丞又问,“敢问阁下名姓,到时我家大人往上提交案卷的时候,也好给阁下添上。”
  洛泽瑞看了一眼沈溪,这次功劳主要是沈溪的,不知道沈溪是何想法。
  沈溪本来还在走神,看到洛泽瑞在对着他眨眼,莫名其妙问:“你眼睛怎么了?”
  洛泽瑞对着县丞尴尬一笑,小声提醒,“县丞问案卷要不要给你写上?”
  沈溪略一想,开口道:“写上吧,就写侠肝义胆沈少侠,路见不平一声吼,拔剑擒敌首,挥刀斩匪众…”
  一长串下来,县丞被砸得有点懵,这是现场编了一段戏吗?最后只好尴尬地应道:“沈少侠放心,我一定转达给县令大人。”他都被沈溪带偏,叫起了沈少侠。
  洛泽瑞也尴尬得抽抽嘴角,但是面上还是崩住了,沈溪这一会儿着调一会儿不着调的毛病,什么时候可以改。
  站在沈溪身后的李刚,对自己老大的那番说辞深信不疑,听得如痴如醉,连连点头,虽然过程跟老大讲的不大一样,但是结果是一样的,他家老大就是这样的侠肝义胆,厉害得不行。
  事后,县令大人,确实在案卷上提到了沈溪,“某年某月某日,沈少侠避雨遇xxx,遂出手将其抓捕…”
  在不久后,流传了一个传说,某个南来北往的商队里,有个武功高强的少侠,少侠有个独特的爱好,就是喜欢到处捅匪窝,就算你已经隐姓埋名打算金盆洗手了,也会给你抓出来…
  当然这一切,沈溪已经不知道了。
  历时大半月,他们终于来到了海州。
  本来徐管事是跟他们一起走的,但是路上的时候,洛泽瑞让徐管事先行了一步,来海州处理一些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