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也是,小祁言长得那么好看,走在路上是要多小心点。”
  祁言剥了颗安娜递过来的糖塞进嘴里,问出憋了一路的疑惑:“师姐,怎么选在黑玛瑙办师门聚餐呀?”
  天知道他收到消息发现聚餐地点是在黑玛瑙的时候有多震惊。
  理由想了千八百个,最终觉得第一次聚餐就翘掉不太好,还是来了。
  安娜知道他的担忧,也就直言不讳:“虽然这二楼吧,确实有黄.赌.毒都沾点的意思,但黑玛瑙是附近最高档的地方了,总不能在路边聚餐吧。”
  “只要不去二楼,还是没什么问题的。”
  安娜说的其实祁言都清楚,也是人之常情。
  但他真正担心的不是这个。
  几年前他在这里打过工,因为长相还不错,人又机灵,在这种鱼龙混杂的地界算得上如鱼得水,也挣了不少钱,如果没有意外,可能他会一直干下去,也就不至于要靠擦边直播来赚钱了。
  想到那次糟糕的经历,祁言皱了皱眉。
  那之后他就再也没走近过这里,至于前几天对房东说的那些,不过是还在这里打工的时候见过房东,祁言坚信狗改不了吃屎,所以拿来诓骗他的罢了。
  也不至于那么巧,吃个饭的时间就能碰上。
  “怎么了?”一旁的哈罗德注意到了他皱眉的细节,问道。
  “啊,没什么!我就是在想陈老什么时候来,我们是不是要去门口接一下他?”
  “那倒不用,地点是陈老亲自挑的,我们每年都来这里聚餐,不用讲究那些虚的。”
  祁言松了口气。
  陈老姗姗来迟,一如往常笑呵呵的模样,手上还提了两个瓶子。
  见祁言好奇地盯着他手中的瓶子,陈老哐当一声把瓶子放在桌上,说:“祁言,会喝酒吧?这是我自己酿的,度数不高,特别香。”
  祁言:“……”
  他可以说从来都没喝过吗?
  祁言一直搞不懂酒这玩意儿有什么好喝的,又苦又涩,闻着也不好闻,比不上甜甜的果汁一指甲盖。
  但在导师殷切的目光下,祁言也不想扫兴,笑了笑说:“其实我平时不怎么喝酒,大概是因为外面的酒大多不太好吧!不过这是陈老酿的,一定高品质有保障!”
  “一会儿少喝点尝尝,就算真喝倒了也没事,”安娜笑嘻嘻地给陈老拉开椅子,“反正都是自己人。”
  “师姐送你回去呀~或者你想你哈罗德师兄送也可以~”
  祁言和白雪作为最小辈,自然而然被安排在了陈老的身边,而祁言是个男生。
  ——这也就意味着,他将十分“有幸”地恭迎来自陈老热情的亲手斟酒。
  还每次都是满杯。
  虽然杯子不大,但两杯落肚,祁言已经有点晕乎乎了,看着面前的碗筷也有了重影。
  他借口洗手间出去躲会儿,想洗把脸清醒清醒。
  洗手间离包间不算太远,祁言拐了两个弯就到了。
  清凉的水流打在脸上,让混沌的头脑清明了许多。
  祁言最后掬了一捧水,将脸埋在手心,等水流从指缝里漏干净后,这才关上水龙头抬起了脸。
  然而在看到镜子里映出的远处的那张脸后,祁言瞬间变了脸色。
  猛地弯腰低头,再次打开水龙头洗脸。
  水声很大,但祁言还是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以及胃里翻江倒海的声音。
  直到余光瞥见那人拐进洗手间不见了踪影,祁言才长出一口气,迅速地关水离开。
  “小祁言你脸色怎么好像不太好?”安娜看了他一眼,关切地问。
  “刚洗了把脸,可能……水有点冷。”
  “嗯?”陈老喝得挺开心,脸上红红的,笑意也更深了,“着凉的话更要喝点酒暖暖了,来来来,别客气。”
  于是在陈老愈加猛烈的劝酒行为下,吃到最后祁言已经有点找不着东西南北了。
  虽然他本来也没多少方向感。
  哈罗德他们虽然喝得没他多,但也喝了不少,祁言运转着还算清醒的脑袋拒绝了他们想送自己回家的好意。
  虽然祁言觉得自己可以独自走回去,也就三十几分钟的路程,但拗不过安娜,最终还是听了她的话给朋友通个信。
  点开终端光屏,字都重叠在了一起,糊成一团。
  伍丘……伍丘在哪里?
  祁言揉了揉眼,努力辨认。
  终于看到一个疑似两个字的备注,祁言如释重负,拨号过去。
  “伍丘……我好像喝醉了,你来接我一下呗?”
  “……”
  等了好久都没听见回复,祁言皱眉,忍着晕头转向看了看光屏。
  拨通了啊……
  “伍丘?……不想来吗?我自己回去也行,但是我好难受……”
  终于,那边传来了声音:“别乱跑,我马上到。”
  通话中断。
  祁言:“……?”
  我好像没说地址吧?而且伍丘的声音和平时有点不太一样,果然我是喝醉了。
  在他打电话的时候,陈老等人已经都走了,偌大的包间里只剩他一个人。
  祁言打了个颤——怪冷清的。
  伍丘叫我别乱跑,那去门口等他,应该不算乱跑吧?
  这样想着,祁言踩着软绵绵的脚步走了出去,斜斜地靠在石柱上,半眯着眼看着街的尽头。
  将睡未睡时,有人拍了拍他的肩。
  作者有话说:
  祁言严选:酒桌文化不可取!
  第10章 我衣服呢
  “果然是你。”
  “刚才在厕所门口就觉得有点眼熟,现在看来没认错啊,祁言。”
  “好久不见。”
  祁言被酒精浸泡的思维虽然迟钝,但也认出了眼前阴笑着的人是谁。
  百般躲避,依旧还是碰见了。他把帽檐往下压了压,声音因为喝了酒而有些沙哑:“……你认错人了,我不认识你。”
  来人嗤笑一声,手上夹着的烟头逼近祁言的脸,火星明灭,刺激着祁言泛红的眼尾。
  “你就算化成了灰,我也认得这双眼睛,”那人逼近几分,灼热的呼吸喷在祁言耳边,“毕竟……我真的梦到过很多次啊。”
  “你知道梦里是什么样吗?这双眼里盛满雾气,一边求饶……”
  那人喉咙里咕噜笑了一声,“一边紧紧缠着我,然后叫我——”
  最后两个字他故意说得很轻,但祁言听到了。
  瞳孔骤然缩成针尖,胸腔猛烈起伏,祁言使出全身的力气往眼前人的左脸挥去。
  啪——!
  祁言不敢置信地看着自己用尽全力的拳头被人轻而易举地抓住,而那人甚至还有余力咧嘴笑了笑。
  祁言暗骂一句,刚想发力继续攻击,眼前却突然一花,原本还算清晰的轮廓分裂成了数个。
  酒……该死的酒精!
  他只好忍着难受,压下胃里的翻江倒海,说道:“脑子有病就去治,别在这里像条疯狗一样见人就咬。”
  末了还要添上一句,“……我真的不认识你。”
  那人大概没料到祁言在这种情况下还能说出这样的话,哈哈大笑了起来。
  “说我是条疯狗——哈哈哈哈哈!那你应该知道疯狗一旦看见肉是不会罢休的吧!”
  “一个贱骨头,给你点恩惠好好接着就是了,装什么清高?还敢把事情捅到我父亲面前?”
  “没去找你是我大发善心,结果你竟然敢大摇大摆地再出现在我面前?嗯?”
  “既然敢来,那可就要想好后果啊,你说是不是?”
  祁言看他是打定主意不肯放自己走了,于是也懒得再掰扯,干脆扯下面罩,朝他啐了一脸口水:“大发善心?我看是小疯狗被教训了一顿,只好夹着尾巴做狗吧?”
  那人一改放肆的笑,转而阴沉地看着祁言,不想再继续争口舌浪费时间,于是说道:“这次不会再让你跑了,既然来了就别想再走,乖乖对我摇尾乞怜吧!”
  说完,他不再给祁言说话的机会,用力一拉,祁言被拉得往前踉跄几步。
  他带着祁言绕过前厅,走到人烟稀少的后院。
  一路周围偶尔有人经过,但都仿佛视若无物一般,顶多对面色潮红的小醉鬼投去几个同情的眼神。
  酒精误事这句话果然不是瞎说的。
  这要放在平时,祁言随随便便就能挣脱眼前这虚鬼的控制,但此时的他别说挣脱,连站都快站不稳了。
  过去多少时间了?……伍丘,伍丘来了吗?
  “你要带他去哪?”
  一个熟悉的声音如同清泉灌入泥浆,直捣祁言混乱的脑海。
  “别挡道,小爷我急着办正事儿!”
  他不耐烦地骂了句,随后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好玩的,猥琐地笑了起来,“还是说你也想来分杯羹?别急,等我玩够了之后,会把他放出来接——”
  话还没说完,他的笑容就僵在了脸上,一股足以令他窒息的力道在脖颈间收紧,但他看不清那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