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面上无波,眼底也未有一丝亲近,萧雁识生硬得像是不认识薛韶一般。
  薛韶脸色难看,娶了他,你我今后
  殿下,薛犹自己选不了出身你的厌恶该是对别人的,萧雁识打断薛韶的话,更何况,即便他出身低到尘埃里去,他依然是他,我仍然只会选择他。
  萧雁识你!薛韶气急败坏。
  殿下若是没有别的事,臣便先行一步了,恐误了吉时说完,萧雁识也不等薛韶开口便御马绕过他走了。
  萧雁识你果真是冥顽不灵,被那孽种迷了心!
  *
  萧雁识知道自己这次是戳着薛犹的心摆了他一道。
  但是他怎么也没想到,迎亲都迎到府门口了,对方连个人影都不见。
  他御马的手都是一抖,完了,演过头了,人家姓薛的也生气了,不嫁了!
  好不容易遇到个熟脸,赫章也急色匆匆的,一问却是薛犹吹了一夜的风,高热不退。
  那这是娶还是不娶?谢开霁小心翼翼往萧雁识面上望了眼,这娶亲可真是波折,才一会儿工夫,就出了这么多岔子。
  别的还好,这要娶的人都病倒了,还怎么成亲呐!
  宋青缘往后瞅了眼,平北侯府婚仪准备得齐全,他们身后坠着数十人,红衣红盒,连马儿都戴了红绸花。薛府除却门口挂着红灯笼,看起来没有一丝成亲的喜意。
  谢开霁和宋青缘还在踯躅,萧雁识却翻身下马直直往府里冲,薛犹的院子是哪个?
  赫章飞快在前头带路。
  府门口霎时间只剩两个守门的小仆,胆战心惊地垂首站在台阶下。
  景蕴这是要娶的意思?谢开霁和宋青缘对视一眼。
  我看着是。
  可是这薛府也太宋青缘头一次帮兄弟迎亲,没想到遇到这么复杂的情况。
  好似听出了二人的言外之意,守门的小仆之一怯怯开口,两位大人,府里都备齐了婚仪,只,只是主子未发话,小人们不敢擅自动手披挂。
  现在挂!谢开霁快刀斩乱麻,点了十几个人随薛府的下人进去,风风火火开始披挂收拾。
  娘哎,这都是什么事儿!
  谢开霁和宋青缘等待的时候,也不免感叹,虽说是私生子,但驸马都不来看一眼么?全然像是没有这个儿子似的
  驸马不在江陵罢,否则多说不过去宋青缘对长公主府的那些弯弯道道知道得不多,他尚且还以为薛犹起码有驸马的照拂。
  谢开霁听了直摇头,驸马本就要仰人鼻息,长公主素来脾气不定,依着她的性子,没在今日派人大闹就不错了。
  那这薛公子岂不是没人疼没人爱宋青缘摸了摸下巴,萧景蕴这上赶着娶人家,岂不是又招来不少人厌恶,我瞧着那位殿下方才就气得要死。
  呵,那现在不是就有人疼有人爱了么,谢开霁阴阳怪气道,他知道的比宋青缘多,对薛犹没什么好感,只不过现在萧雁识已经被架在火上了,有些事情也就只能先顾眼前。
  依着他看,有那些事情在前,萧雁识和薛犹应当长久不了,但观近来萧雁识的几次作为,他又不确定了。
  二人在府外等着,殊不知萧雁识见到烧得人事不知的薛犹时又是如何一番折腾。
  不要大夫,高热烧得薛犹脑子又晕又昏,加上那一场梦的诡谲,在得知萧雁识的出现不是一场梦后,薛犹像是抓住最后一根浮木似的,紧紧握着萧雁识的手。
  不要大夫是想烧成傻子吗?萧雁识使劲挣脱束缚,薛犹立时委屈地看着他,景蕴,你明明来了
  娶个狡猾的狐狸也罢,傻子我就不要了。萧雁识接过柏逢拿过来的湿布巾,小心放在薛犹额上,你且放心,我既然来娶了,今日便不会后悔,空手而返。
  薛犹脑袋昏昏沉沉,但还是听懂了萧雁识的言外之意。
  今日不会后悔,那么以后说不定会。
  他闭了闭眼,再睁眼时便更多了几分郑重,现在找大夫也来不及了,吉时已到,拖久了侯府那边客人又要胡乱说话,怕是又要给侯爷他们添麻烦
  所以你想让我抱你去拜堂?萧雁识挑眉,薛犹现在这副模样根本就不是能走着去拜堂的人。
  柏逢,去取药来。薛犹抬手。
  主子,你柏逢站在原地不动。
  嗯?薛犹一眼看过去,柏逢只能老老实实去取。
  萧雁识蹙眉,什么药?
  退热的,薛犹一点都不犹豫,有点副作用,吃完之后可能需要缓上一会儿。
  之前为什么不喝?萧雁识不好骗,薛犹看他目光灼灼,心中竟有几分高兴,景蕴现在也不全然对自己没有情意。
  他勾着唇,因为未曾想到你真的会来。
  那意思分明就是,若你不来娶我,那我烧着便烧着罢,反正无人在意。
  萧雁识一怔,明知眼前这人惯会装模作样,但自己总没有记性,看着他那张脸,依旧忍不住卸下心防。
  尽是花言巧语萧雁识低斥。
  景蕴,你能来很好
  第42章 成亲
  快看,萧世子将人娶来了
  嗬,还真娶了!
  这么远远瞧着,萧世子凤表龙姿,薛公子玉质金相,倒真称得上是一对璧人呐
  萧雁识薛犹俱御马而来,二人一身红衣,却各有姿仪。
  一个是俊美如涛涛山雪,一个英气如山石琼松。薛犹容色倾人,素来淡漠如水,可今日面颊红润,唇角含笑,好似又少了三分疏淡。
  再看萧雁识,他平素脾气不错,多时都挂着笑,但今日却像是不大高兴似的,唇角往下压了又压。只是细心的人总觉得萧世子好像一双眼睛总爱往薛公子面上瞧似的。
  怎么样,那药吃了难受吗?萧雁识忍了一路,看着薛犹面颊越来越红,攥着缰绳的手青筋明显,他终是没忍住,压低了声音,若不适,我叫人将马车送到前边来。
  景蕴,我无碍。薛犹朝着萧雁识笑了下,有些勉强,他鬓侧的汗一览无余,看得萧雁识心尖又是一跳。
  明知薛犹惯会苦肉计那一套,但萧雁识还是不可避免的担心,撑不住的时候告诉我。
  说完他转过头,不再去看,唯恐下一刻心软,又做出什么不体面的事情。
  对薛犹,他是一点都不敢再信了。
  而薛犹看着萧雁识绷紧的侧脸,心中就是一疼。
  虽然他不得不承认自己依旧想要得到萧雁识的关怀和偏爱,但这次的的确确不是苦肉计。
  他吃的那药虽然可以让人在极短的时间内恢复体力,退热,但随之而来的副作用会越来越严重。
  内热更强,他身体内的水分像是要被蒸腾干净似的,四肢酸胀,慢慢会变得无力。之前强行蓄的力如今就到了该还的时候眼前大片大片的乌蒙蒙。
  口中鼻中也似被掠去气息似的,喉头发紧,脑袋胀痛。
  怎么走得这么慢,萧雁识不肯承认自己是担心那人,朝萧跃递了个眼神,让他催促迎亲的队伍走快些。
  而后,道路两旁的百姓便看着侯府的迎亲队伍像是后边有鬼追似的,越走越快。连吹吹打打的人都涨红了脸,喜气洋洋的鼓乐跟狗撵上了似的,好听不好听不知道,快是真的。
  嗬,这是想娶还是不想娶呐,先前不情不愿的,连婚仪都拖着久久不办,现下又急的恨不得马上送入洞房
  这还不明显吗,分明就是想娶得紧呐!
  就是,也不知道两个大男人有什么好的,浑身硬邦邦的,从前也没听说过萧世子好龙阳的呀!
  你们懂什么?男人自有男人的好而且依着萧世子的家世,即便娶个男人,以后情淡了照样能纳妾。
  他娶的是驸马亲子,岂敢
  有什么不敢的,一人冷哼道,驸马亲子和驸马私生子,虽然只差一个字,但里头的学问大着呢,更何况侯府与长公主府交恶,这薛公子进了侯府的大门,也不知道能过几天好日子,待萧世子的姬妾生了子,在他头上作威作福那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