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微生电脑,超轻薄本,海纳百川。”
  银灰色的四折叠电脑笔记本在大屏幕翻转,黎灯握着遥控器多看了一眼,坐在沙发边的厉彰见他感兴趣,就问:“你喜欢这个吗?”
  黎灯点头:“看着不错,有点感兴趣。就是看着是新品,估计买起来要排队抢购吧?”
  厉彰摇头轻笑,说:“不用,这是海家和微生家联合开发的新品,我正好和他们家微生夏宇关系不错,让他派人送来。”
  说完细问:“你喜欢什么颜色的?想不想送朋友,大概需要几台?”
  黎灯慌着摆手:“这不好吧。”
  他和微生夏宇也不熟,这,这突然走后门,有点小尴尬 。
  “我其实也没那么想要,最近没在工作,用到电脑的时候非常少。这事儿以后再说吧。”
  他随口一提,就把这件事情抛到脑后,转移话题说了另外一件事:“对了,下周我想去港城玩,要参加一个朋友的朋友的婚礼。”
  他的本意是提前和厉彰说一声,和他告别。
  但是厉彰突然一笑,把手中的玻璃杯放到茶几上,声音有点惊喜:“真巧,我也收到了请柬。席家小姑的婚礼请柬是吧,要不一起?”
  黎灯有点意外,看着厉彰脸上的温和笑意,没怎么多想就点了头:“好啊。”
  “那就说定了。”厉彰脸上的笑容逐渐加深,目光愉悦的端起那杯又倒满红酒的玻璃杯,感觉一切尽在掌控之中:“我来安排行程。”
  黎灯只觉得省事了,去陌生地方有朋友一起也安心许多。
  他低头抿了一口果汁,没看见厉彰垂眸时,眼底一闪而逝的暗色。
  厉彰看着他的目光里,占有欲,似乎越来越多了。
  作者有话说:
  第58章 第58章
  飞机穿透云层时, 机舱内响起机长带着港式腔调的英文广播。
  黎灯侧脸望向舷窗外,维多利亚港的轮廓在晨雾中逐渐清晰,这还是他第一次来港城。
  摩天大楼高耸入云, 半山腰的的别墅一闪而过,这高空俯视的角度可真适合拍照。
  可惜,再掏出手机已经来不及了。
  他的眼睛似乎总是比手机先一步记录下美景,导致相册收集的风景图片不多。
  黎灯恋恋不舍的瞟着玻璃外, 目光有点惋惜。
  厉彰合上笔记本电脑, 发出轻微的咔嗒声:“酒店在跑马地, 距离婚礼的浅水湾不远。”
  黎灯点了点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安全带:“下飞机先休息吧。”
  南方到底是比北方气候暖和,下了飞机, 黎灯就把厚外套脱了, 挂在手臂上。
  米白色高领羊绒衫衬得他肤色过分白皙,眼尾那颗褐色小痣在走廊灯光下格外明显。
  宾利驶入黄泥涌道时, 细雨正飘。
  司机是个五十来岁的港城老师傅,用带着浓重口音的普通话说着跑马地的赛事。
  黎灯感觉这里的司机似乎和京海的司机师傅一样爱聊天,不过可惜半普通话半粤语的结合,他听不懂, 只好保持礼貌的微笑。
  厉彰目光掠过黎灯安静的侧脸,简单交代明天的安排:“今天没什么事, 如果休息完想逛街, 记得叫我。”
  黎灯摇头:“连续飞那么久, 有点晕,我估计到酒店就睡了, 没精力逛。”
  厉彰紧张的问:“晕的厉害吗?待会我叫跑腿买点药?”
  “不用,轻微的晕, 睡一会就成了。”黎灯伸个懒腰,扭头看着窗外。
  湿漉漉的凤凰木向后掠去,十二月的港城依然绿得浓郁,半山别墅的铁艺栏杆上爬满三角梅,紫红色的花朵在雨中低垂。
  经过一个不知名的座堂时,钟声敲响,混着雨声,让人有点心旷神怡的感觉。
  他下意识掏出手机隔着窗,对外面的街景抓拍一张,放大细看,嗯……有种模糊的美。
  不过模糊的有点过头了,不适合放在朋友圈展览。
  厉彰看过来的时候,还笑着问:“拍的什么美景?”
  黎灯略有点尴尬:“也没什么。”
  半岛酒店,厉彰定的两间套房是相邻,看起来游客不少,办理入住都排队几分钟。
  厉彰替黎灯推开房门,维多利亚港的风恰好吹来,掀起窗帘一角。
  房间是经典的港式风格,黎灯无暇细看,进门已经打了哈欠。
  “今晚好好休息。”厉彰站在门边,丝质衬衫的袖口卷到手肘,露出线条干净的小臂。
  他的目光落在黎灯脸上,青年正侧过身,懒懒散散的挂外套,睫毛垂着,在眼下投出浅淡阴影,显然很疲倦。
  他后颈那段皮肤白得晃眼,厉彰的眼神暗了暗,嘴唇阖动,最终还是只吐出一句:“晚安。”
  门轻声合拢。
  黎灯走到落地窗前,夜色中的维港像一条缀满钻石的女王项链,小渡轮在两岸间缓缓穿梭,鸣着低沉的汽笛。
  远处中环的摩天轮缓缓转着,随着霓虹闪烁,让人容易产生一些浪漫的联想。
  但黎灯只欣赏几分钟,就把窗帘拉上了。
  实在太累了,还是明天再看吧。
  他转身,解开高领衫的纽扣,朝浴室走去。
  随着淋浴的水声重刷,热气氤氲中,他逐渐放松下来。
  次晨七点半,席家的白色劳斯莱斯幻影准时抵达酒店门口。
  车头系着香槟色缎带花球和喜庆的红色气球,在晨光中随风摇晃。
  司机穿着笔挺制服,用带着港味的普通话问候:“厉先生,黎先生,早晨。”
  黎灯这句听懂了,应该是早安的意思,他露出微笑,也现场学习现回了一个:“早晨。”
  车驶出酒店时,晨练的市民在公园里打太极,茶餐厅门口排着买早餐的队伍,穿着校服的学生三三两两走过,粤语交谈声清脆利落。
  厉彰接起一通越洋电话,说的是法语,语速很快,直到车驶上浅水湾道还没说完,司机已经在私人庄园开了一段,到指定的地方,靠停了。
  厉彰看了一眼黎灯,捂住话筒轻声对他说:“我说完这件事还有一会,你先过去。”
  昨日下雨今天阴天,他担心黎灯着凉。
  黎灯眨了眨眼:“啊,我今天一个人进去吗?”
  虽然是被邀请来了,可是里面的人他感觉也不太认识,想和好友一起走。
  厉彰意识到他的犹豫,读懂这份犹豫中的依赖,眉毛高兴的一挑。
  那双总是带着一丝阴郁的眼睛此刻专注而迷人,认真的对他承诺:“我很快说完就跟上你,最多十分钟,不,八分钟。”
  黎灯这下放心了,八分钟也不长,他点头下车:“信你,打完电话赶紧来啊。”
  推门下车时,他听见坐在车上的厉彰切换回法语,声音低沉:“non, ce n'est pas négociable...”
  浅水湾的私人庄园早已布置妥当,铺了红毯。
  场地布置有点中西合璧的意思,门口立着的中式红木牌楼,上面刻着烫金双喜字,但园内却是西式的礼堂,彩绘穹顶在现代灯光下流光溢彩。
  媒体区的记者们早已架好机器,长焦镜头对准红毯,闪光灯此起彼伏。
  黎灯踩着红毯进来时,看到这个架势有点紧张,往前走时正好听见两位摄影记者交谈:
  “今日席家小姐出嫁,排场真系大。”
  “听讲新郎系新加坡侨领个仔,聘礼过千万。”
  “咦,果位系边个?生得好标致。”
  目光齐刷刷投来,看向黎灯。
  黎灯下意识微笑,但一句都没听懂,担心自己走路左脚打右脚。
  早知道带个翻译进门了,为什么这种眼神看我,我刚才没有做什么失礼的事吧?
  尽管分不清是豪门名流还是什么娱乐新星,记者已经下意识按快门了。
  黎灯今天穿了厉彰准备的浅灰色双排扣礼服,专业老师傅手工缝制,腰线收得恰到好处,领口的裁剪很自然,衬得他脖颈修长,外露的如玉似的小片皮肤引人瞩目。
  “黎灯!”远远的,有人招呼一声。
  黎灯下意识看过去,席落蓝穿过人群快步走来。
  他今日一身浅咖色西装,熨烫的很服帖,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露出饱满的额头。领带上还带着一个不知名的鸟类造型的领带扣,镶嵌着蓝色的宝石,黎灯注意到刚才走进来时,似乎在好几个人身上看到同款。
  这大概是他们家的什么徽记吧。
  席落蓝脸上带着笑:“仲以为你塞车——”还没说完,看着黎灯茫然的眼神,他下意识改口,切换回标准的普通话,“还以为你堵车了。”
  这个切换都不带打磕绊,席落蓝的母亲是港城豪门大小姐,父亲是内地企业家,他自幼在两地生活,粤语和普通话都说得像母语。
  黎灯是听不懂粤语的,简单的还能猜出来,太长的就不行,听到他说普通话,下意识松了口气:“没有堵车,我来的不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