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秦颖,十多年来你演技一如既往地烂。”
  谭少隽往后一靠,眼神冷淡却像刀子,“你巴不得我父亲气出个好歹,好让你儿子趁机捞点好处是吧?可惜啊,谭少烨——”
  他转向旁边的谭少烨,笑容讽刺:“烂泥扶不上墙。去年给你管的分公司亏了多少?账目做干净了吗?需要我让人去查查吗?有时候都不知道你们一唱一和朝我狂吠的底气是什么。”
  谭少烨猛地站起来:“谭少隽你——”
  “坐下!”谭明远吼了一声,捂着胸口喘气。
  他最近身体越来越差,癌症晚期,全靠止痛药撑着。此刻脸色灰败,眼里全是失望和愤怒。
  “你看看你,”他指着谭少隽,手在发抖,“我把公司交给你,是让你这么对待家里人的?!少烨是你弟弟!”
  谭少隽没忍住笑出声:“父亲,你只和我爸爸结过一次婚,到现在没离,婚生子只有我一个,其他的都是您风流快活的副产品,跟我有什么关系?”
  老头气得说不出话,小妈一边给他顺气一边哭:“算了老谭算了,这么多年我都习惯了,少隽一点都不孝顺,咱们也没办法…”
  老头呼吸急促,抄起筷子朝他砸过来:“滚,我没有你这个不孝子!”
  谭少隽不急不缓道:“我要是不孝顺,现在明远集团早就破产清算了。你们一边指责我一边倚仗我,不可笑吗,不害怕我断了你们生路?”
  空气死一般寂静。
  小妈吓得忘了哭,谭少烨脸色发白,老头瞪大眼睛,难以置信道:“你这个白眼狼,你敢威胁自己父亲,我的股份你一点都别想要。”
  谭少隽突然抬眼,黑眸深沉:“如果你是认真的,那接下来这三个月,我们就得换种方式相处了。我劝你三思。”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
  谭明远手里的股份,如果遗嘱里不留给谭少隽,那谭少隽这个总裁的位置就坐不稳。
  所以他的意思很明白。
  如果拿不到,他就抢。
  如果是平稳拿到手,他倒也不会太为难那对母子,但如果是抢来的,可就不一定了。
  小妈终于反应过来,声音发颤:“少、少隽,消消气。老谭,好了好了,大过节的和气生财。”
  谭少隽吃饱了慢悠悠擦嘴,起身离席,头也不回地上楼。
  老头在身后怒吼,小妈在矫揉造作地啜泣,谭少烨在无能狂怒。
  谭少隽回到自己陌生的房间,关上门,一切隔绝在外。
  折腾一顿已经凌晨了,他喝了点酒没法开车,也不想大过节叫人把他送回去,让别人看他家的笑话。
  谭少隽站在窗前,又点了根烟。
  说是元旦团圆,他回了家,却看着别人一家三口团圆。
  谭少隽想起自己的omega爸爸。
  爸爸是个s级omega,哪怕出身大家族,也无法左右自己的人生,当初不得不和谭明远联姻,被谭家逼着生s级alpha小孩。
  爸爸有过两个孩子。第一个是omega,早早夭折了,谭明远怪他生不出alpha,光明正大出轨,小三怀了谭少钰。
  谭少钰出生是个alpha,谭明远立马要离婚,爸爸也是有骨气的,坚决不答应净身出户,硬生生熬着,熬到小三被踹,才有了第二个孩子,s级alpha的他。
  可是出轨只有零次和无数次,没过多久,小四秦颖就进门了,挺个大肚子,几个月后生下了谭少烨。
  爸爸心力交瘁,熬到自己终于有能力离开这个家,去国外做自己的生意,为了恶心谭明远,死不离婚,二十多年不肯回来,谭少隽始终是唯一的婚生子。
  爸爸不在身边,他从小被秦颖扫地出门,秦颖出轨被他握住把柄,他靠威胁秦颖敲竹杠要钱,自己把自己养大。
  谭少隽对私生子没什么敌意,完全是因为谭少钰去做了个一线警察,没有那些歪歪心思,为人正直,担得起他叫一声大哥。
  谭少烨那个畜牲另当别论,和他当小四的妈一个蠢一个贪。
  身边这些大家族,谁家都是一地鸡毛,不论出身,最后都是看谁手段狠。
  谭少隽揉着太阳穴,有些疲惫。
  好在,他是最后的赢家。
  谭少隽睡了一会儿,天刚蒙蒙亮就开车走了。
  他格外想念陈颂,只有陈颂能给他家的感觉。
  他想,等会儿进门,如果陈颂起得早,他就抱抱他。如果睡了,他就偷亲一下。
  然而推开家门,他愣住了。
  人去楼空。
  陈颂居然跑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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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5章 沦为男模
  谭少隽站了一会儿,玄关灯灭了又亮。
  家里过于安静,没有生机,也没有温度。
  他走进客厅,一切整整齐齐。沙发靠枕摆得端正,茶几上的杂志被摞好,全是陈颂的强迫症使然。
  陈颂在的时候,沙发上总会搭件外套,茶几上会有他看了一半的书,角落会有他没来得及收的哑铃。
  现在全没了。
  只剩个按摩椅孤零零摆在窗边。
  谭少隽不信邪地快步上楼,推开陈颂的房门。
  床铺像酒店一样平整,衣柜敞开着,里面空空如也。
  书桌上干干净净,连陈颂常用的笔和本都不见了,几本书和地图也被顺走了。
  谭少隽站在房间中央,胸腔里那股火“噌”地烧到头顶。
  他掏出手机,翻到陈颂的微信,也不管现在才早上五点,直接拨过去。
  响了七八声,那边接通了。
  “你人呢?”
  谭少隽阴沉着脸,从牙缝里挤出质问:“蒸发了吗陈颂?搬得真干净,一点痕迹都没有,老子这两个月是跟鬼住一起了吗?”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随即叹了口气,声音平静得可怕:“新年快乐谭总,我们分手吧。”
  “你说什么?”谭少隽紧攥着手机,闭了闭眼,“大过节你又在闹什么?”
  “我没有在闹情绪。我从昨天下午到现在,很认真考虑过了,”陈颂顿了顿,无论怎么斟酌都没办法委婉,只好道,“我们不合适,还是分手吧。”
  听见陈颂的认真,谭少隽难以置信,立马气上心头:“你受什么刺激了?你说分手就分手,和我商量了吗?我不同意。”
  他又强调一遍,声调拔高:“我、不、同、意。”
  陈颂呼吸依然平稳,带着晨起的哑:“我之前是吃你的喝你的,但我不是卖给你了。你要去告我也好,找人把我抓起来也好,都随你便。祝你幸福。”
  “别挂,不许挂。陈颂,你真要甩了我。”
  “是分手。”
  “你单方面分手不就是甩了我吗?”
  电话那边一阵沉默。
  “不是,你要去哪啊?”谭少隽有点急了,反复踱步,感到一阵眩晕,“你一个人无依无靠地,你能去哪儿?”
  “不劳您费心。我在找新工作,最迟一个月会有结果,不会赖在明远不走。新公寓也找好了,不碍您的眼。”
  谭少隽深吸口气,感觉喉咙一阵阵冒火,“地址给我。你住哪儿,我去找你。”
  “不必了。”陈颂拒绝得干脆,“我们还是没有交集为好。”
  “你怎么这么想不开!”
  谭少隽松了领带,一把摔在床上,气得快说不出话:
  “你不用打仗了,在我这儿不愁吃不愁穿,这辈子想干什么干什么。你又不用像我一样拼了命地工作,你还有什么不满足的?还有什么得不到的?”
  电话那头安静了很久。
  谭少隽以为陈颂挂了,看了看屏幕,才听见他轻声道:“有的。”
  “我太孤独了。”
  陈颂缓缓道:“我和这个世界格格不入,只有和你在一起,我才会想起我的爱人,才会觉得我跟这个世界有那么一点点联系。”
  “我就像个风筝,被你们两张一模一样的脸牵着,只有看见你把我拽在手里,我才能踏实。”
  “可你不愿意拽着我。”
  他停顿了一下,呼吸声透过听筒传来,有些沉重:
  “我发现我们不合适。对不起,是我拎不清。我总觉你们是一个人。我不应该拿对别人的要求对待你。”
  谭少隽抿起嘴,忽然想起昨天那通电话。
  “你是不是误会我要结婚了?”
  他语速很快,“没有这回事。我拒绝了沈新妍,只不过得委婉一点拉扯一段时间,大家有利益牵扯都需要面子,得慢慢来——”
  “那你拒绝这一次,以后能一直拒绝吗?”
  陈颂的声音很轻,却问到了谭少隽心尖儿上。
  谭少隽张了张嘴,想回答,却发现自己犹豫了。
  他竟然没有立刻反驳。
  “为了稳固壮大资产,联姻很重要,”陈颂继续说,“你会为了我,放弃明远一个很重要的提升渠道吗?”
  谭少隽一时说不出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