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修为薄弱的小仙,来不及固住护体屏障,被利箭射穿心脏,神魂破碎,轻飘飘就陨落在天河水上,千年修行也不堪一击。
  他们就像挂在枝头的秋叶,凄凉地做最后挣扎。
  钟青阳把净碧虚的赤焰流火开启到最大,对准矗立在空中的天心烧去,他与云摩焰的朝夕同辉灯都流淌无法熄灭的玄火,沾到清气也能烧着。
  顷刻间,师徒三人把蝗虫一样的天心们点燃一半。
  老头们左手拎弓,右手不停拍打身上红色炽火,鼓起腮帮徒劳无益地乱吹。
  善童坐在他的金瓢上,从西海舀来一瓢大水,不管有没有用,朝对面的三人泼过去。
  冰凉海水碰上汹汹大火,滋滋声响,白烟漫天,热浪从高空兜头盖下。
  极致的温度又引发天气的急变,黑色云层滚下闷雷,掀起狂风和暴雨。
  闪电撕裂夜空,照亮被困西极的一张张神仙的苍白面孔。
  “趁乱打吧?”简一对程玉炼提议。
  雷霆阻止道:“那玄火不认人,碰上了连你一起烧,别给钟青阳添乱,先给他们烧一阵,把老头们烧掉一些我们胜算更大。”
  他们被热浪蒸一遍,海水、汗珠、暴雨混杂一起,浑身湿透,像一只只淋雨又找不到圈门的鸡,伸长脖子,迷惘又战战兢兢。
  第200章 凤吟九天
  程玉炼只惊慌失措一瞬,驾神兽拎飞鸿,眨眼就飞向高空。
  这时,最新现身的一批天心们,白衣白发,面容矍铄,姿态雄伟,拽开大弓,把箭矢齐齐对准放火烧天的宇风师徒三人。
  万箭齐发,雄浑的灵气漫天掩地压下来,箭矢破空飞出,擦出滚烫的火焰,飞速向钟青阳和宇风掠去。
  怜州渡将身一腾,拔出腰间骨鞭,狠狠挥出一鞭,深厚的法力把成片的大箭抽碎在半空。
  天心们愕然!!!!这么个抽法,可比那师徒三费劲烧天省事多了。
  然,这一鞭几乎抽掉怜州渡半数法力,气喘吁吁,短时间内很难再放出第二招,只能一手持剑,一手握鞭,将身焊在钟青阳附近,眸光沉沉,扫视一切能威胁钟青阳的危险。
  对付天心这样的批量道君,不是几场大火就能伤得了他们,北极的师徒三人很快筋疲力尽。
  宇风不停调动红色狂野的妖姬侵吞天心占据的天穹,威势强大的玄火迅速消耗她体力,捏诀的两指颤颤巍巍,头皮上滚下一串又一串汗水,不等滑至下巴就被自个玩的火烤干。
  云摩焰的旧灯恨不得拆成两个用,灯芯吞吐出的火焰变成精龙猛虎,一个一个袭击天心,他自认为很快就干翻十二个老头,哪知一回头,旁边又变出来一批。
  帝尊的真身要真的是树,这也太能结果子了。
  钟青阳终于弄清净碧虚的玄妙,把法器开启到最大时,确实流淌的是流火,当初他怀疑是宇风故意陷害自己,看来新阳郡大火真是自己无知造成的灾难。
  操控庞大的法器去烧敌人,同样耗费深厚的法力。
  五官清秀的一张脸因极致的凝神,快要变得扭曲。
  如此对峙,北极师徒讨不了任何巧。
  天心们却轻而易举凝出无数个。
  程玉炼打出护体真元,捏剑诀与挑中的两个天心打的如火如荼,也不过是杯水车薪。
  雷霆真君一声令下,斗部灵官和雷部“捕快”凡是战力非凡的都飞向天穹。几方人马乱斗,法器乱飞,把西极搞的一片混乱狼藉。
  又是火又是水,法器、符箓、大阵,斗部雷部几百人对战数千天心,场面恢宏且杂乱,充斥暴力和血腥。
  每一个天心都是独立行动的,还会凑一起商量合力干掉敌手。灵官和巡查使根本不是他们对手,冲上去一个,便在镇天箭下炸成一缕灰烬。
  双方从亥时一直斗到寅时。
  天边露出一条绚烂的橙紫色朝霞,熹微的晨光穿透黑暗云层,漫长一夜似乎迎来曙光,赵功揉揉眼睛,望着手里的开山大剑,认真算了一下,折腾一夜好像一个天心都没杀掉,还被对方重伤了双腿。
  赵功撑着大剑站起来,顶着疯狂燃烧的玄火向一个天心冲去,都要死了,怎么能一个敌人都杀不掉,八方阵的阵诀至今背不熟,这事青冥真君还不知道,临死前说什么也要在青冥真君跟前露一手。
  赵功对简一、李寒大声嚷道:“何不用八方阵圈了他们?”
  一声提议,斗部近二十灵官同时飞向四面八方,手执法器,把在凡尘用来捉妖的小阵围困天界道君。
  一根根纵横的金线如丝交错,在简一、李寒等人手中拉开天罗地网,直奔蝗虫一样多的天心而去。
  钟青阳目瞪口呆,此阵就是他所创,几斤几两心中有数,他们无异于飞蛾扑火。
  再想阻止时,斗部灵官像一颗颗点着的松子,拉出遮天蔽日的大网,居然真把冷峻沉默的天心们捆成一团。
  赵功身上都是玄火,忍着疼飞上九重高空,笑问惊惧中的钟青阳:“真君,此阵如何,不会背阵诀我也能抓妖。”
  说完,立即打下收束的结印,把困在八方阵里的天心定住,他的最后一招,就像扎紧口袋,里面什么东西都跑不出来。
  赵功的嚣张狂傲瞬间被镇天一击射穿,同时被射穿的还有开启此阵的二十灵官。
  众位同袍行将灰飞烟灭的一瞬,钟青阳和程玉炼非常默契的刀剑合并,凝出一柄巨型利刃,通天彻地,雄浑的剑气朝被打包扎紧的天心们劈下一剑。
  这一剑,穿星贯月,与朝霞同辉。
  热浪和光辉散尽,众人睁开眼,南边的半空,竟然被一剑削去近一半天心。
  天空瞬时晴朗空旷,晨光洒向天河水。
  斗部一下子陨落二十灵官,阴云笼罩的西极开始陷入沉寂。
  天河水哗哗流动,陨落灵官幽蓝温暖的魂魄被蒸腾水汽托住,飘飘摇摇浮动,像没有方向的蒲公英,随时破碎消散在大风里。
  无数双眼睛盯着他们。
  钟青阳双目涩痛,一步一步朝散落开的魂魄走去。
  有一人先他一步。
  春华仙君手托偃骨匣,御风而起,她姿态优雅自在,但此前淋了雨的衣裳很难翩跹,每靠近一团幽蓝魂魄就伸出纤长手指捏起他们,轻轻放进偃骨匣。
  春华仙君就像拾捡林中蘑菇的少女,边捡边垂泪,自言自语道:“我只见过凡间才会有杀伐屠戮,未曾想飞升登仙,还能见到如此荒谬的互相残杀,既如此,仙人与凡人的区别在哪?”
  红色大火继续燃烧苍天,红云咆哮,烈火灼烧,春华仙君轻盈地捕捉一个个随风而动的调皮魂魄,自在忘我的神态令人震撼。
  无畏老道屏住呼吸,捏紧公允。
  善童坐在巨大的金瓢上,身处西边的天空,也暂停与雷霆真君的对打,三千尺白练自瓢口坠下,沉沉砸进天河水,水声喧嚣热闹,成了西极唯一流动的景致。
  二十灵官陨落的一瞬,雷霆真君才真切感受到天心确实要置在场所有人于死地,一个不肯放过。
  凭什么?
  天心他凭什么这么做,自恃修为精深,神通广大,就能藐视小神小仙性命,就凭他真心护主?
  “天心老君,快让陛下露出真容与我们当面对质,还是陛下他不敢,既然不敢,说明他今日要做的事就是错的。你盲目护主,屠杀众仙,有违天道,必将受天谴。”
  震彻云霄的怒骂,两方瞬间清醒。
  地上没有尸骸,都是神仙陨落后纤弱飘忽的魂魄,点缀在天河三岸。
  春华仙君把最后一簇魂魄收集进偃骨匣,天心终于沉声开口,“何为天道?帝尊是天地生人,凝聚天地灵秀之气,福泽万物生灵,平衡掌控九天寰宇,天道,帝尊才是天道。”
  “放屁!”程玉炼气急,朝任意一个天心甩去一道剑意,“仙都敢杀,算个狗屁天道,一己私欲说的冠冕堂皇,天道可没教我们‘顺我者昌逆我者亡’,今日定要跟你决个对错。”
  程玉炼就着胸腔高亢的怒意,对远处的钟青阳喊:“师弟,刚才你我合并的一剑,师尊只教了一次,没想到还能派上用场,卓有成效,我们再试一次如何?”
  这一侧目不要紧,坐在破魂兽上的钟青阳法力耗损严重,面色苍白,正处在破碎晕乎状态。
  绞灵架上的伤和开启净碧虚严重透支身体,一直在死撑着。
  “那一剑叫什么?我来跟你配合!”
  怜州渡抽出五雷剑,站到程玉炼远处,大敌临头,以折断次数最多著称的两把剑少有的默契起来。
  听说要第一次合作,两剑剑意嗡鸣,剑身流淌的灵气几乎爆出体外。
  程玉炼扫他一眼,满不在乎,又略犹豫,“凤吟九天。是白蜺道君最拿手的一剑,此剑一出,杀意贯天,不知你一次都没练过的人能否发挥好这一剑。”
  钟青阳在背后沉声指点:“此剑抽取的是天地灵气,我与师兄非天地生人,凭剑诀强行练过几次,威势不过尔尔,现在想来,师尊曾能以一招‘凤吟九天’就肃清北海妖患,还是此功法与他的出身有关。你与他一样出身,或许能发挥出比我和师兄更强大的威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