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钟青阳传声他几句剑诀,稍稍点拨一下,“尽力而为,不必勉强。”叮嘱完就迅速退到后面与雷霆、南影杵一起。
  刚才钟青阳与程玉炼匆忙斩下的一剑“凤吟九天”,威力虽有点差强人意,还是把天心们削去一半。此刻这一剑加入一个天地生人,自然引起天心、无畏和善童的注意。
  三人和天心们立即打下护体真元严阵以待。
  雷霆贴近南影,好奇地问:“白蜺道君能把这一剑发挥到何种程度?”
  南影紧盯前方战场,要看怜州渡的能力到哪,“凤吟九天的剑意太蛮横,横扫万物,白蜺只在妖患猖獗的北海用过一剑,此后北海安定八千年。如果你还不明白,大概就是一剑下去,能摧毁天界所有仙府,你遮也遮不住的那种强度。”
  “哦!”雷霆看下使过雷击后滚烫的掌心,今日劈了不下一千道雷劫,早透支体力,用这速度毁坏天界各个仙府洞天,大概需要三年吧,而白蜺只需一剑。
  板起面孔,平静等着看新生一代天地生人的本领。
  两剑合并,需二人法力相通,怜州渡和程玉炼的灵气短暂的排斥很快相融,法力亦相通的一瞬,程玉炼神魂震颤,汹涌的法力从对面奔腾而来,终于明白打了三百年的对手是什么样境界,有这样浑厚的法力,凤吟九天哪需两人一起啊!
  “认真点,想什么呢?”怜州渡提醒程玉炼。
  程玉炼多少有点不服,猛提一口气,快要把毕生修为都倾注在合并的一剑上。
  浓郁的法力自两人手中攀爬向前,最后在剑尖凝成一道凌厉霸道的剑气。
  剑身清光流转,照亮整个西极,压了清晨清凌凌的天光一头。
  对面的天心们整齐划一射来一阵铺天盖地的箭雨,杀伐之气锐不可当,怜州渡大喝一声,凝实的一剑由他手中斩出,剑气纵横,气贯长虹,把迎面飞来的镇天箭横扫出去。
  两股巨大的威力相撞,爆发低沉的吟叫,像在每个人的颅内震颤,整个天界颤抖不止。
  活着的人都在等着毁天灭地的动荡。
  安静,周围很安静,耳边“滴答”一声清响,金瓢最后一滴水滴入天河,众神忍不住睁开眼,又睁大眼,看见密集的金色大箭被刚才的“凤吟九天”摧毁成一片轻飘飘的齑粉,正随风而逝。
  而老头们又被一剑削去一半。
  暴力的终点原来是平静,他们如是想。
  不等天心们反应,也不等程玉炼再慢吞吞凝一道法力,程玉炼也未必还能再挥出刚才那一剑的威力,怜州渡凌空跨前三步,接着又朝漫天的天心斩下第二剑。
  可能比此前更熟悉招式,怜州渡这一剑势如破竹,撼山振岳,强烈的剑气和灵压压的人心口发紧发颤,凛冽的杀意掠向天心。
  钟青阳和南影镇定地凝望。
  雷霆发出钦佩的低吼:“好样的!这就是——”
  话未说完,这一剑也还在杀向天心的路上,从寒玉宫的角落突然爆发一道巨大磅礴之力。
  第201章 云山乱
  若说刚才的“凤吟九天”把人心挤压成一团,那么寒玉宫广场上刚出现的巨力便把骨与肉都碾压成渣。
  钟青阳暗叫不妙:“是无畏的公允。”
  南影脸色大变,梗起脖子立即对钟青阳下令:“去帮伏辰一把。这是无畏公允里重量最足的‘云山乱’,伏辰的一剑不一定能扛住它。”
  云山乱,钟青阳过去只听过,听还听的不全,不知具体威力,也不知会使这招的人是谁。
  原来住在罪山过分低调的无畏比天心看起来更深沉,修为更精深。
  云山乱跟公允释放的所有招式一样,无色无形,也没有强烈的威压,它千变万化,目光捕捉不到就直冲这个方向而来。
  这招可以是任何形状,攻击目标时如它名字一样,云与山皆乱成一通,可以是飓风,也可以是支离破碎的山体。
  此刻,云山乱裹挟着寒玉宫的残砖断瓦和天河水,倾巢而出,迅捷猛烈朝怜州渡和宇风、云摩焰撞击去。
  半途与怜州渡的“凤吟九天”撞在一起。
  惊天动地,却也是山河寂静!!
  剑气与云山乱在众人惊骇的注视下两相抵消,好像什么都没发生,又一次化解成将灭的灰烬。
  但怜州渡受了重伤,压不住自肺腑上涌的血,弓起腰喷出一口血。
  钟青阳立即赶到身后扶住,“感觉如何?”
  擦去嘴角血迹,强行提一口气,笑道:“能撑。”
  钟青阳顾不得自己此前消耗的法力和小龙伤势,沉声吩咐:“渡儿,我与你合力再斩一剑。”
  并指捏诀,很快再起一道法力,左掌与怜州渡右手紧贴一起,灵气在两人体内共融、共享,一柄大剑凝聚而成,千万条灵流在剑身上蜿蜒盘旋。
  无畏老道轻轻喟叹一声,什么也没说,用戒尺对准两人一连敲击三次。
  三次云山乱。
  南影直接骂人:“老匹夫!”
  雷霆大声命令众神架起屏障护身。
  只怕三次云山乱能把屏障也一起刮走。
  宇风迅速熄灭玄火,把云摩焰护在麾下。
  云摩焰正与一个天心纠缠不放,不解地问什么情况。
  宇风急着解释:“无畏这力度可能把玄火吹去凡间,势必烧成一片火海。先别忙,看你师兄与他斗。”
  二人凝视怜州渡与钟青阳并力凝出的雄剑,清光凛凛,锐气四溢。
  由钟青阳持剑,腾空而起,狠狠劈下一剑,挡住第一次云山乱。
  一剑过后,钟青阳体力难以为继,怜州渡迅速朝其后背注入磅礴法力助他再挥第二剑。
  可能无畏对待徒弟一向严格,动不动就揍他们,戒尺在他手里应运自如,得心应手,第二次云山乱打下去,对面二人就是合力也才堪堪顶住戒尺的威力。
  剑与尺相斗,唯一好处就是彼此的威力抵消,除去双方会受重伤,对周围没造成太大灾难。
  用屏障护体的小仙轻喘一口气,不等喘顺畅,又挺直腰板看青冥真君抵挡接连而去的第三次云山乱。
  钟青阳不但刀用的好,剑法也炉火纯青、干脆果决,有怜州渡强大的法力做后盾,两剑过后感觉体力还能维持,五脏六腑并未受伤害,反观对面的无畏,老态尽显,气喘吁吁。
  一回头,才发现云山乱的伤害都加在怜州渡身上。
  慌得他还来不及关切,怜州渡就把体力没好到哪去的钟青阳拉到背后,“我们始终处于被动,不是个办法,烧死、斩碎的天心还在不断重复出现,就是有再深修为也扛不住,”边说话边独自从掌心拽出一把双手长剑,步伐凌波一转,愤然跃起、翻身,朝着无畏又削去一剑,强势有效地遏制第三下戒尺。
  “无畏,我可不是你徒弟,你的戒尺对我无用。”
  纵是天地生人,几剑下来也力有不逮,“今天必定是要分个你死我活是不是?”
  无畏也学天心的口吻劝他:“听话,你走来我这边,今日的战斗就彻底结束。”
  “别听他的,”刚才二人共享的法力刚泾渭分明的分开,钟青阳当即吐出一口血,立即盘坐于空,调息治伤,“他会说些让你惭愧的话,堵起耳朵别听,你的命就是你一个人的,没义务为旁人牺牲。”
  怜州渡心揪一起,侧头问:“你还好吗?”
  “小伤,顾好你自己。”
  怜州渡攥紧剑,环顾西极的残兵败将,只能拼了,对钟青阳承诺道:“接下来交给我,我虽护不住你们所有人,但把你和云升仙君护住也足够。”
  云升仙君:“……”
  他开始打量远处的无畏,身形佝偻,怎么都老成那样了还能使出威力如此强大的云山乱。
  难道四戒尺打出来,他连一口血都不带吐的?
  怜州渡轻揉心口:我都有点累,他只是帝尊结的一颗果子,能厉害成什么样,我不信。
  几方势力在刚才可怕的几招后稍稍安静下来。
  似乎都在养精蓄锐。
  宇风走到钟青阳旁边问:“你还行不行?让过去被我们追杀几百年的人来保护,怪让我过意不去的。”
  “师父,你给我的雷弹到底中不中用?”
  “啊,雷弹啊?”宇风似乎忘记给过他炸弹,“你用雷弹做什么,它的威力比较局限,相比横扫千军的剑气,雷弹就像个粗鲁的地痞,成不了大气候,无法对付无畏。”
  “如果用它炸一座城一片湖,或一座山,如何?”
  “那大概大材小用。”
  “炸山,六颗雷弹齐发。”
  “稳妥,万无一失。”
  钟青阳又艰难挣扎,吐出一口血。
  宇风眼珠子咕噜一转:“多吐几口,给那条小龙看看,会不会激发他强烈的保护欲,顺便把我们一起给救了?”
  钟青阳斜她一眼,擦擦嘴,没说话。
  无畏的胸膛起伏明显,怜州渡监视老头的一举一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