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徐木棠懊恼地抓头发:“你来吃饭怎么没人告诉我啊?”早知道他就不打球早点回来了。
  徐柏昇站在旁边没有说话,落在徐木棠身上的眼神稍显冷淡,这时突然响起铃声,他拿起手机看了一眼,走到旁边接听。
  徐木棠身上的压力骤然消失,他松了口气,不想错失机会,于是握紧手指问梁桉:“你要走了?我送你吧!我大哥他很忙的!”
  梁桉往徐柏昇看了一眼,然后点头:“好啊。”
  “我上楼去换衣服,你等我!”徐木棠飞快跑进屋,上楼梯时险些被自己绊倒。
  梁桉在他身后说道:“不用着急,你慢点。”
  徐木棠跑上楼,身影消失在楼梯转角,梁桉的视线收回来,看到徐柏昇侧着身体站在窗前,目光专注于前方,手机举在耳畔。
  梁桉突然觉得无趣,转头去看檀木花架上的一盆蝴蝶兰,那蝴蝶兰开得极好,叫他暂且忘却烦恼,化身蝴蝶去嬉戏。他双手背在身后,凑过去,轻轻嗅闻,圆润的鼻尖戏弄那朵娇嫩的花瓣。
  电话那头的江源等了一会儿,迟疑问:“徐总?”
  徐柏昇静了两秒,目光完全转朝窗外,说:“这件事等我回去再说。”
  徐木棠很快下来,不仅换了衣服还洗了澡,头发半干,手里攥着车钥匙,一步两个台阶地跑下来:“你着急回去吗,我带你兜兜风吧,你回来肯定都没好好逛过。”
  梁桉这些天一直闷在酒店,的确没有外出,徐木棠眼神炽热,跑动间带起一股青春的气息,很好地缓解了他的疲惫。
  “好啊。”
  他往徐柏昇看,徐柏昇电话好像还没打完,于是梁桉只冲他礼貌点点头,示意自己先走,便跟着徐木棠一道离开。
  还没走到门口,徐柏昇突然在后面叫住他。
  梁桉回头,徐木棠也跟着回头,有些紧张:“怎么了大哥?”
  徐柏昇的手机还抓着,这么快打完电话了,他没有回答徐木棠,而是看着梁桉说:“刚才有件事我忘了,关于婚房……”
  他特意停顿,似乎留给梁桉时间思考。
  徐木棠的脸色立马不好看了,梁桉也愣了一下。
  徐柏昇说得不紧不慢:“我在市区有套公寓,新装修,没怎么住过,结婚后我们可以先住在那里,如果你不喜欢再选其他地方,你觉得怎么样?”
  徐木棠立刻去看梁桉的反应。
  衣食住行方面,梁桉什么好的都享受过了,反而没太多讲究,比旁人想象中随性许多。他没多想便点头,说:“好。”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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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圣诞快乐!明天见[红心]
  第12章 只应见画
  梁桉同徐柏昇商量好后,两家长辈坐下见了一次面,算是将这件婚事正式敲定。
  徐棣代表徐昭前来,和梁琨面对面,两人脸色都不太好。梁琨是因为算盘落空,徐棣则是因为徐柏昇即将得到的股份,当然了,也因为两人本身就不对盘。
  梁家新丧,不宜大办,商定一切低调,先注册领证,再由两家出面共同发新闻。梁琨没有逗留,很快起身走了。
  徐棣走前往梁桉投去一眼,面色缓和了一些,嘱咐徐柏昇虽然不办仪式但也不能怠慢。
  “爸已经找人算过日子,那天去注册最好,需要置办什么抓紧,不要耽误了。”
  梁桉听徐棣这话不由想,结婚需要置办什么?
  徐柏昇站在他旁边,距离很近,他的衬衫和徐柏昇的西装蹭着彼此。徐柏昇也朝他望过来,嘴角展露笑容,显得两人很亲密的模样,随后才对徐棣说:“知道了舅舅。”
  徐棣又往梁桉看了一眼,这才离开。
  梁桉也打算走,正要拿外套,徐柏昇先一步取下递给他。梁桉接过来,他刚才一直在笑,脸都僵了,此刻单独面对徐柏昇便卸下伪装,没什么表情地说:“谢谢,不过人都走了,你不必这样。”
  徐柏昇耸耸宽肩,没有反驳。
  两人约定了一天去置办所谓的结婚用品。
  梁桉没要徐柏昇来接,自己坐车到商场,路上有点堵,到的时候离约定的时间只差几分钟,梁桉不想迟到,搭扶梯上二楼,左顾右盼地在一众奢侈品店里找徐柏昇给他发的那家。
  他最后还是问了工作人员,正快步往那里走,迎面过来一群人,衣着花哨,并排将走廊几乎堵住。
  梁桉停下,想等这些人先过,谁想几人走到他面前突然停下。
  “哎,这不是梁公子吗?”其中一个红毛开口,他对旁边的同伴露出猥琐的笑容,又冲梁桉说,“在这遇见可真是稀奇,怎么了,来陪人吃饭啊?”
  这群男男女女全都不怀好意地笑起来,又一人道:“你们知道吗,梁邺的价目表有没有更新。”
  “什么价目表啊?”红毛身边挽着他胳膊的一个女孩明知故问。
  “什么价目表啊……”红毛调子拖长,“就是陪吃陪喝陪玩的价钱喽。”
  女孩望着梁桉的脸,掩不住心里的嫉妒:“那得多少钱啊?”
  “贵是贵了点,但物有所值嘛。”
  “那要是陪其他的是不是也行啊?”
  “两人以上能不能打折啊。”
  这群人爆发出哄笑来,对面的行人纷纷侧目。梁桉厌恶地皱眉,对红毛说:“不好意思请问你是谁?”
  红包脸色一变,梁桉礼貌笑笑,继续说:“麻烦让让,你在我面前叫了半天了,就别挡我的路了,毕竟好狗不挡道。”
  红毛恼羞成怒,甩开女孩的胳膊,就要去拽梁桉,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一声喊。
  “梁桉。”
  有人转头,看到信步而来的徐柏昇,缩了一下脖子,不自觉给他让路。红毛迟钝地回头,也愣了愣,随后愤恨又不甘地瞪了梁桉一眼。
  徐柏昇视旁人于无物,径直走到梁桉面前,微笑问:“来了?”
  梁桉头一次觉得徐柏昇的笑容不那么虚伪和讨厌:“不好意思有点晚了。”
  “没关系。”徐柏昇站到他面前,转身面对那些人。梁桉看他西装革履的背影,比他要高,肩膀宽阔,为他挡住了那些恶意的视线。
  徐柏昇对红毛说:“听说你大哥把你信用卡停了,每个月只给你固定的零花钱。还来这里消费,有钱付账吗?要不要我跟你大哥说一声,把你零花钱的额度往上调一调?”
  红毛的脸涨得跟他的毛一样红,拳头攥紧,旁边的人连忙拉他,小声劝:“算了走吧。”
  梁桉没忍住笑出了声,于是徐柏昇转头时就看到了他的笑容。
  梁桉对徐柏昇说谢谢。
  莫名地,他接着说了一句:“你今天够早。”
  徐柏昇挑挑眉梢,仿佛揶揄梁桉果然还是在意:“既然决定做一件事就要认真对待。”
  梁桉没再说什么,擦着徐柏昇的肩往那家店走去。
  婚期紧,一切从简,否则要定制晨礼服晚礼服还有燕尾服,肯定来不及,只能买成衣。
  梁桉来之前徐柏昇已经试好了,他是效率型,也不喜欢变化,认准了就穿到底,顶多在颜色和面料上加以区别,以贴合不同场合的需要。
  也因为服装不是他擅长的领域,他不愿和人多谈。
  梁桉原本只想随意挑一件,他的心情刚才在走廊上已经消失殆尽。当店员问起场合,他犹豫了一下说:“结婚穿。”
  店员满眼放光:“这么有意义,那一定要为您好好挑选。”
  梁桉想到了梁启仁,如果梁启仁的灵魂真的在天上看着他,一定希望他那天穿着得体,他想象梁启仁举着手机对准他拍照,笑容满面说“我家小宝真漂亮”,于是打起精神对导购说:“那就看看吧。”
  梁桉便认真跟导购讨论起来,什么款式、面料、领子扣子,种种这些。导购从仓库拿出一套罩在防尘罩里的西装,脱掉罩子举起给梁桉看:“我们今年换了个设计师,刚在巴黎办了秀,这是最新的秀款,只有这一件,因为版型偏窄,大多数人都没办法穿呢。”
  最新、秀款、只此一件,对顾客的杀伤力永远是巨大的,不分年龄和性别。
  “这样啊。”梁桉来了点精神,拿着衣服进了试衣间。
  徐柏昇置身事外,他坐在沙发上,全程没有参与讨论,很难想象两人是一起来的。
  他低头用手机看邮件,在几种语言之间切换自如,自从有一次他吃了翻译的亏,就不再轻信别人,宁愿自己学,重要的文件一定会逐字过目。
  文字进入眼睛里,经过大脑复杂精密地转换,却成了在机场那天见到的梁桉,穿着卫衣牛仔裤和拖鞋,头发也乱。
  人靠衣装,这话到了梁桉这里,却仿佛变成衣装靠人。
  徐柏昇一直觉得西装是虚伪的代名词,人人穿上了表面光鲜,背地里使尽各种下流手段。
  试衣间的帘子刷地拉开了,徐柏昇应声抬头,脑海中不合时宜地闪过一句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