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楚慎之神情微顿,拿过一顶帽子“啪”地戴上他的头顶:“没说你不是,楚.尤利尔。”
  ……
  苏遗离得远,只看到楚慎之给对方戴帽子,然后将人交给一个殷勤的老师,随即坐上车驱车离去。
  他正纳闷呢,突然那白发少年敏锐地抬头,直直地望着他,忽然对他露出个温和又友好的笑容。苏遗一僵,莫名地浑身起鸡皮疙瘩,不舒服地连忙转头,当做没看见。
  苏遗忘了去接点热水喝,等熬到中午时分,上去答辩。坐在第一排的导师们已经惫懒懈怠起来。苏遗走上台的时候,看到有个老师竟然打开了一盒很精致的饼干,好心地分发给其他几位导师,几人大有先来份上午茶的架势。
  “……”苏遗拿着论文上台,将自己的优盘插入电脑,打开ppt开始自我论述。
  讲了许久,台下的导师都恹恹的,没几个认真听,吃饼干倒是起劲。
  他心里有些无语,但也庆幸这些老家伙尸位裹餐,不会纠着他不放。
  果然,没几个人认真听的后果就是,他论述完,只有一个导师一本正经地提了个无关紧要的问题。苏遗正色认真答完,对方似乎觉得为难得不太够,显示不出自己的水平——于是又提了个狗屁问题。
  苏遗:“……”
  他恰到好处地露出个为难地表情,坦承道:“抱歉,我不会。”
  底下一排四眼似乎挑了下眉,露出或果然如此,或特招生也不过如此的表情,心满意足地继续分吃饼干及其其他的点心。
  那位导师就点点头,“嗯”了声,说了几句无关痛痒的废话,然后给他过了。
  底下那些等待的学生,有的不耐,有的打盹儿,看到这儿都羡慕地投来目光。
  一副果然是上面有人好办事的模样。
  毕竟上午有好几个倒霉蛋和导师们对着干,据理力争,然后全都被卡了。
  苏遗坦然忽视那些目光,跟导师们微笑感激地道谢,回到自己的位置上,背上包就从后门快步走了。
  他得赶紧去吃点热乎的垫肚子,否则他怕他的胃要造反。
  下午,一结束一台手术模考,苏遗就飞快跑出来,赶到校门口。他边低头整理背包,边快步往外走,同时还得应付除了卡西汀以外的其他消息。
  见鬼,傅沉发一大堆没营养的废话也就算了,李择屿怎么也破天荒地给他发消息。
  他还要赶着去zoo打工,干脆眼不见为净,直接摁黑了屏幕丢进包里,哪知道跑出校门拐角的时候,一辆迎面从学校车库开出来的黑色轿车差点把他创飞出去!
  “!”苏遗吓得往后一退,还是被擦得往后一摔,胳膊撞到地上,擦出一小片伤口,火辣辣的,他皱眉,抬头狠狠瞪那车头,心里却狂喜。
  他终于有机会碰瓷了!
  车门被人打开,走出来个司机,后车厢紧接着也开开,有人下车。苏遗先是看到一双白色的拉斐迪亚限量款白球鞋,再往上,看到干净的直筒格纹西裤,他忽然一愣,抬头,看清了眼前的少年,一头的银灰色头发,略微狭长的眸子,眸色水蓝,露出恰到好处的担忧。
  是上午……和楚慎之一块来的那个少年。
  苏遗忽然紧张起来,下意识狼狈地要站起来,想看,又不想看那车内是否还有另一个人。
  “你没事吧,同学。”少年出声,温和又点到为止,“要不要我让司机送你去医院?”
  “我……”苏遗忽然不想碰瓷了,他呆愣了下,找回自己的声音,摇摇头,“没事,只是一点擦伤。”
  “那我送你去医务室处理一下?”少年提议。
  苏遗抬眼望了眼这白发少年,温和,懂礼,漂亮且似乎还很善良,家世不用问,绝对很不错。楚慎之和他是什么关系?
  朋友?情侣?还是……他忽然察觉这少年的五官,竟似乎隐隐和苏……和楚慎之有点像。
  他想了想先主动说:“不用了,我现在有急事。我叫苏遗,医学系,如果你方便的话可以给我留个联系方式,之后有事我会联系你。”
  他话音刚落,那边一直跟被毒哑了似的司机忽然出声:“小少爷,这不合适。”
  “没什么不合适的。”少年拿出手机,对他微笑:“那加一下联邦id吧,你好,我叫尤利尔,楚.尤利尔。是克林索尔大学的,来这里参加两校合训。”
  苏遗一愣,“楚”……
  他拿出手机,跟他加了好友,攥紧了手机。他站起来走过去路过开着的窗户时,看到坐在后座上的人愣住,但对方明显神情冷漠疏离,不想当认识他似的,他紧急咬住了舌头,转过头,走了。
  车上的人不是楚慎之……竟然是李择屿!
  但李择屿当着那个尤利尔的面,竟装不认识他。
  苏遗有些气愤,往圣伊格盘山公路下山到地铁站的路上,越走越不爽。
  他手机忽然又震动了下。他没管,那边就继续震动。
  苏遗上了地铁,摸出手机,先看到了李择屿发来的消息。
  之前的消息是——
  [l:我们谈谈。]
  [l:昨天,是我的失误。抱歉。]
  [l:如果你依旧不愿意接受支票,我可以继续给你送每日的水果。]
  这三条消息是几个小时前的,那时他正在紧张地进行手术考核。
  而刚刚发来的消息是:
  [l:楚.尤利尔是李家世交的同辈,两家有意合作。他知道我认识你,会有些麻烦。]
  苏遗:“……”
  他打字发过去,摁得灵敏度不高的手机屏幕很受罪。
  [不如了断:合作?什么合作?该不会是老套的豪门联姻吧哈哈!]
  几秒后,对面发来回复。
  [l:嗯。]
  靠!
  他忍住没真的在地铁里爆粗口,就算此刻这辆路过圣伊格公学的地铁车厢也并没几个人。
  他现在改口说要支票还来不来得及?
  他恨得打了几行字过去,又骂骂咧咧地删干净。
  最后发过去的是——
  [不如了断:水果什么的不用了。]
  [不如了断:傅学长看到会生气的。而且我已经答应他,以后每天三顿饭都陪他吃,不好意思。]
  [不如了断:你也不想被误会不是吗?]
  对面竟诡异的沉默了将近一分钟。
  苏遗冷嗤,准备把他拉黑的时候,对方突然发过来一条消息。
  [l:你在哪?]
  苏遗冷骂:在你爹头上。
  然后冷酷拉黑,删除。
  又换乘了几次后,他手机再次震动。
  [cat:怎么还没来?]
  [cat:我在zoo里等了你快两小时。]
  [cat:这里的音乐真难听。]
  [cat:酒也难喝。]
  [cat:有个模子好烦,一直想贴过来,我叫他滚了。]
  [cat:快来快来快来快来]
  苏遗木着脸回他两个字:“到了。”
  他刚从后门钻进来,推开更衣室的门,就看到一尊一米九的金色大佛守在那衣柜旁,环住双手,臭着脸盯着他,“来这么晚?又被哪个装货绊住脚了?”
  “……”苏遗很想跟他一块骂,但是稍微有点崩人设,他忍了。
  “跑得有点急,被车撞了。”他抱歉地一笑,故意一瘸一拐地走过去,装得又不明显,像是那种想掩饰一般,“好在没大事。不影响今晚的兼职。”
  卡西汀闻言,脸色刻薄讥讽的神情一变,几步走上前,看到他胳膊上擦破的袖子,立即把他胳膊拽过来,撸上去,看到胳膊上已经破皮青紫的伤口,眉头高高皱了起来,不悦:
  “这也叫没大事?还有你那腿又怎么了?”
  他作势就要把他直接抱起来,往身后更衣室的沙发上丢,查看他的伤势。
  腾空的苏遗大惊:“不是,我真没事。而且撞我的人也挺好的,说送我去医院,但我想着你在等我,所以……”
  卡西汀闻言一愣,脸色瞬间古怪起来,他蹲在坐在沙发上的苏遗面前,忘了去看他的腿,突然问:“那你为什么不跟我说?我又不是真的会……我只是这几天一直被家里……”
  他声音小下去,欲言又止。
  苏遗听一半,“被家里”?
  他好奇地问:“你不才过生日吗?还是你闯祸了?”
  卡西汀被问得有些烦躁,站起身来背对着他,冷嗤:“就是因为成年了,才更有利用价值。你不知道我最近究竟连轴转应付了多少宴会、酒局,来维持格兰特家族的体面。”
  苏遗眨巴眼,靠他的只言片语,想象这些奢靡的贵族生活,点点头:“听起来不错,以你在外面装得人模狗样的,一定很受欢迎了。”
  “你!”卡西汀气结,转头,发现他已经又站起来,自顾自地开始更换今晚的表演衣服。
  他愣了:“你还换衣服干什么?”
  “兼职啊。”苏遗理所当然。
  卡西汀恨不得过来用手戳他的猪脑子,但深吸一口气,还是忍住了,问:“你知道今晚我包场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