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门科举奋斗日常 第30节
  不过嘴上还是应着:“可以,你告诉我她在哪里,我放你回去。”
  谢峥眼泪掉得更凶了,不过更像是喜极而泣。
  她蠕动嘴唇,低微嗓音被风声掩盖:“她在......”
  张康年没听清:“在哪里?”
  谢峥又重复:“在......”
  张康年不耐,寻思着谢峥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孩子,不会对他造成任何威胁,索性蹲下身,附耳上前:“你再说一遍。”
  “沈萝她在......”
  话音未落,寒光乍现。
  钥匙刀裹挟寒风,刺入张康年颈侧动脉。
  “沈萝她,就在你面前呢。”
  谢峥轻声呢喃,一刺一挑,干脆利落地挑断动脉。
  血液喷溅,染红谢峥白净面庞。
  张康年捂着颈侧,抽搐倒地。
  谢峥起身,从袖中暗袋取出帕子,细细擦拭面上血迹。
  月光下,张康年惊恐的目光中,谢峥的伪装寸寸褪去。
  英气五官变为清秀,那模样,赫然是一月前张康年奉命活埋的沈萝。
  张康年目眦尽裂,快要气疯了。
  他和刘朔顶着莫大的压力,疯了一般四处寻人
  。
  万万没想到,沈萝不知用了什么邪术,竟然换了张脸,藏身福乐村。
  最可恨的是,他们曾经距离真相仅有咫尺之遥,却愚蠢地放过了她。
  沈萝和谢峥的脸在眼前交替出现,张康年忽然浑身一震。
  他知道了!
  他知道谢峥这张脸像谁了!
  “你为何......变幻成......”与那位九成相像的模样?
  是巧合还是有意为之?
  谢峥居高临下地俯视张康年,慢声轻语道:“我那好父亲实在是太大意了,竟留下你这么个漏网之鱼。今日我便好人做到底,替他扫干净尾巴。”
  说罢,足尖踢上钥匙刀。
  钥匙刀整个儿没入颈部,张康年两腿一蹬,气绝身亡。
  谢峥丢掉巾帕:“007,兑换生肌丹。”
  【钥匙刀,1积分/把】
  【生肌丹,5积分/枚】
  【购买成功,已自动扣除积分】
  谢峥抽出钥匙刀,将生肌丹喂给张康年。
  只消须臾,深可见骨的血洞便恢复如初。
  谢峥足尖碾过落叶,蹭去草鞋上的血迹:“兑换短期换颜丹和短期女扮男装光环。”
  【短期换颜丹,20积分/枚】
  【短期女扮男装光环,30积分/个】
  【购买成功,已自动扣除积分】
  谢峥服下换颜丹,金色流光掠过,重新变回原本模样,拖着张康年,一路往西去。
  没记错的话,余猎户在西边儿设了陷阱。
  杀人的锅她可不背。
  她只是一个无助又可怜的受害者来着。
  ......
  谢峥将张康年推入陷阱,一屁股坐在地上,气喘如牛。
  张康年一个壮汉,实在是太重了,方才一路拖行,她险些累到断气。
  谢峥缓了一会儿,扫清来时路上的痕迹,拄着树枝下山。
  临近山脚下,急切呼唤传来。
  “峥哥儿!”
  “谢峥!”
  抬眸望去,远处星星点点的火把,照亮半边天。
  “阿爹阿娘,我在这里!”
  稚嫩嗓音回荡山林,轻易为村民捕捉。
  “大年,我听见你家峥哥儿的声音了!”
  村民们循着声源赶过去,一眼便瞧见头发乱蓬蓬,脸蛋和衣服脏兮兮的谢峥。
  “峥哥儿!”
  沈仪泪水簌簌流下,撇开搀扶自己的谢义年,跌跌撞撞向谢峥奔去。
  谢峥也犹如乳燕投林一般,不顾一切地扑进沈仪怀中。
  “阿娘!”
  “峥哥儿!”
  沈仪紧紧抱住谢峥,谢义年也上前来,虎目含泪,拥住他最重要的两个人。
  见此一幕,村民们很难不心生动容,奔波多时的疲惫尽数消弭,露出欣慰的笑容。
  余成仁捶着老腰,扬声问道:“峥哥儿,今个儿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好端端的你为何跑进山里,还将自己弄得这般狼狈?”
  谢峥从沈仪怀中抬起脸,眼眶红红,语调难掩哭腔:“是前阵子二叔找来,想要抓我的那个人。”
  众人惊呼:“什么?!”
  谢峥揉眼睛,哽咽道:“我从夫子家出来,他见我一个人,便将我打晕了,抓进山里。”
  “你又不是那通缉犯,他为何要抓你?”余成仁又问,“那人现在何处?你又是如何逃脱的?”
  谢峥摇头:“他当时拿刀在我身上比划,看起来想要杀了我,我很害怕,没听清他说了什么。”
  “后来我趁他不注意跑了,他一直在后面追,不慎落入坑中,我见他爬不出来,就赶紧跑了。”
  说着,谢峥又把脸埋进沈仪怀中:“阿娘,那个人好凶,我好疼,我好怕以后再也见不到您和阿爹了。”
  沈仪心如刀绞,她又何尝不是。
  傍晚时分,左等右等不见谢峥回家,她便去了余家,却被告知谢峥早已离开。
  沈仪只觉五雷轰顶,终于明白这阵子的不安从何而来。
  她强忍惊惶找上村长,余成仁叫上村民,点着火把四处寻人。
  沈仪不敢想,倘若那人不曾坠入坑中,她苦寻许久,最终见到一具血淋淋的尸骨,将会有多崩溃。
  沈仪恨极了沈奇阳,暗骂好人没好报,祸害遗千年,一遍又一遍抚着谢峥单薄的脊背,轻哄着:“峥哥儿不怕,阿娘在,阿爹也在,你回家了,你安全了,别怕,别怕啊......”
  谢义年抹了把脸,提了一路的心落回肚子里,同余成仁道:“村长,那人多半落入陷阱中了,不如我去看看?”
  余成仁爽快同意了:“多带几个人去。”
  死了最好。
  若是没死......
  那就让他死了。
  谢义年向余成仁递去一个感激的眼神,一行人浩浩荡荡进了山。
  谢峥渐渐止住啜泣,蜷缩在沈仪怀中睡去。
  眉头紧皱,喃喃呓语,不安溢于言表。
  沈仪抱起谢峥,看向身后:“今夜麻烦大家了,时辰不早了,我先带峥哥儿回家去。”
  “去吧去吧,孩子受了惊,记得用热水给她擦擦身,夜里也盯紧点。”
  沈仪深一脚浅一脚地离开,余成仁挥挥手:“走吧,我们也回去。”
  村民们欸欸应着,举着火把往回走。
  “你们难道不好奇,那个官爷为啥又回来吗?”
  “这还用问?定是觉得峥哥儿害他挨了打,记恨在心呗!”
  “唉,真是个苦命孩子,才过几日安生日子,又遭了大罪。”
  “我老娘说过,小时候多灾多难,长大后万事顺遂,无灾无祸,那孩子的好日子在后头呢。”
  话语声渐行渐远。
  火把连成长龙,鲜红热烈,点亮归家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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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推推预收《农门科举》,这本完结后开~
  沈玠一朝穿越,成了乡野农门的长子。
  爹娘彪悍且护短,弟弟天生巨力,整日招猫逗狗,调皮捣蛋,唯独对沈玠言听计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