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小风给他的礼物是一个酒店模型,从国外带回来有些散了,于是在一楼工作室忙碌了3个小时,终于赶在12点前做完。
  安哥说过,想开一家酒店,有吃有住有人打扫,还有钱拿。
  云风想,这不就是他以往在家的生活吗,但既然安哥想要,那就做一个送给他。
  一楼空荡荡的,还没到12点,以往这时候是有佣人在的。如果有佣人在,他应该会被拦住,然后有人上楼通风报信,一家人继续和和睦睦。
  但没有,别墅里所有人都默契地都躲起来了。因为他们的当家人,云格,在“忙”。
  一家子人,装完聋子装瞎子,现在还要装无事发生。说什么要黄孚达慢慢帮云格处理云家事务,问黄少爷今天想吃点什么。
  云格给了他一家酒店,按着模型盖的一家真正的酒店。云风的死成了横在彼此心头的一根刺,黄孚达不肯和他说话,不肯再握他的手,更在酒店建成后,叫他云少爷,说什么要走。
  能走哪去,仙叶就这么大,他云格一个巴掌就能盖住的地方,他又能跑到哪儿。
  但让你先散散心也好,自己也需要静静,云风是他养大的孩子,那么难养,最后却因为自己死了。
  他也不怕黄孚达会不回来。
  19岁,一点经营经验都没有,没有钱,还得上学,怎么开得下去,总会回来的。
  果然,到8月底,快开学时,黄孚达就回来了,他瘦了,向自己借钱,说将来会还。
  还要走。
  给钱?不可能。
  然后那双手就又握上来了,搓完后还抓着自己的手放在了他的脸上,讨好又温顺地笑着。
  掌心温热,是黄孚达的温度。
  云格不自禁地摩挲着黄孚达的脸颊,他向来不是什么君子,更不是柳下惠,更何况,他是真的想要。
  黄孚达拿着钱走了。
  云格就这么看着他一边上学,一边经营酒店。顺便暗自传出话,说黄孚达是他的人。什么人?床边人。
  没人敢再为难黄孚达,云岛的生意也渐渐步入正轨。
  但这话很快传到黄孚达耳朵里,然后他的人就找了情人,带着情人和别的老板喝酒应酬,当众打他云格的脸。
  幼稚。
  云格坐在高处,就这么看着,不再处处护着他,任由别的豺狼试探着对云岛咬了一口又一口。
  19岁,嫩得很,哪争得过其他人,他笃定,不出几个月,黄孚达就又要来求他。
  可他居然去攀了别人,居然还真有人那么大的胆子敢动他的人,是,总有几个色胆包天的。
  这打的何止是云格的脸,更是云家的脸。
  云格亲自下手了,没过多久,云岛就又干不下去,他看着黄孚达再次找上门,抱住他,一声声地叫哥,让云格帮他。
  全然不知是因为什么变成这样。
  他帮了。
  外面那么难,这次人总该回来了吧。
  没有。
  他生气,可又不能生气,他知道黄孚达是在因为云风的事不肯回来。
  他心虚,愧疚,咬着牙眼睁睁看黄孚达攀了一个又一个,攀到仙叶众人默认小恩小惠小打小闹都没关系。
  没事,他没消气,那就让他玩吧,总跑不出他的手。
  云格就这样放纵着自己养的人在外面养着别人,甚至去低三下四地求别人赏点残羹剩饭。只有实在没办法的时候,黄孚达才会跑回来求他。
  黄孚达来一次,云格就气一分。他气黄孚达一次次地走,气自己冷着脸却推不开他。
  一年,两年,三年,一直到第九年。
  他一直在等,等黄孚达找他说要回来,但从没有过。黄孚达每次找他,都是有求于他,求不来就拿各种各样的东西换。云格几乎能猜到黄孚达会什么时候来,又会说什么。
  他云格很闲吗,云氏集团几千号人,业务遍布全国,延到海外,他各地出差,时不时出国,凭什么你每次想见就能见到,想找就能找到,真当是你运气好么。
  十几个小时的飞机,就因为你想见,可见了呢,你说的都是什么,说哥我想这样,哥我要那样。
  谁要当你哥。
  黄孚达放不下,一直放不下,一个死人,九年了有什么放不下!他这个当哥又当爹的都放下了,你个捡来的哥哥有什么放不下的!
  你说他图什么,明明转头回来就能得到一切,就因为一个云风。
  这跟刺整整卡了九年,卡在两人中间,就是咽不下去。
  他眼睁睁看着人越跑越远。从一脸青涩到通达谙练,西装革履地站在名利场,和他说,想让云岛开到摩天大楼里,说要分他几成利。他不缺钱,但既然机会都递到眼前了,那就不能再等,他要把黄孚达和云家,死死地绑在一起。
  摄像头的事是他帮盛享的,他需要今后有人替他去当那个恶人制衡黄孚达。不光是盛享,安果和七和他也都建立了合作,他们在仙叶发展得越好,云岛过得就越艰难。
  可黄孚达呢,还天真地跑到孤儿院,要自己替他和桂韩那边搭线。但我不帮你,这么大的事,桂韩又如何肯得罪云家去帮你。
  云风忌日,你又来了,我不想见你,你肯定又要把云风端出来,把那根刺端出来,摆在两人中间。你在雨里等了一天,我也在不远处的屋子里看了你一天,你撑着伞,远远站着,雨越下越大,你就是不肯走。
  再淋就要病了。
  我走出来,要让你彻底断了拿云风说事的念想。
  你脸冻得惨白,身上都湿透了,车里的你一如往常,表现得多么主动,笑得多么乖顺,可却一次都没硬起来过。
  整整九年,一次都没有。
  云风的魂一直飘在两人中间,从没离开过。
  安果买下云岛隔壁酒店的事,也是他提醒的。还有那些合同文件,是你的司机老刘反水,提前给了别人,就没带到车上过,找杨正平没用,找货车司机没用,找包荣祥也没用。
  包荣祥做事很有分寸,不会多说。他不办事,自然也不收礼。
  后面你带着满身痕迹出现,我才发现你身边多了一个人。
  那个人叫什么?
  方川。
  武总的儿子,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子。
  别人都不敢的,他敢,他是真不要命。
  可到底是个浑小子,干些蠢事,一步步地把你往云家推,正合我意。
  杨正平是老爷子在位时提拔上来的,老爷子很欣赏,所以哪怕明知养着是祸患,也不舍得动他。当时老爷子说,浑水里总要有股清流,大家的日子才有盼头。
  杨正平早就在查云家了,不光杨正平,省里也有人在帮着。
  我也不想动他,我知道,他走了,你就留不住了。贿赂、引荐、威胁,试遍了,都没用。
  车祸的事确实是失误,你从没穿成那样过,那么亮的橙色,不像是你会穿的。
  包荣祥找你的事我知道,他要给你酒店的事我也知道。所以在病房里,我问你想要什么,是在等你向我讨那个包荣祥没给出去的酒店,好提前给你杨正平的赔礼。
  但你摆出来一个孩子。
  那酒店呢?
  包荣祥能给,为什么我不能给。
  不过孩子也好,你很喜欢她,那我养在身边,不愁你不回来。杨正平也突然愿意配合了,一切向好。
  王书禾说你又住院了,昏迷不醒,已经好几天了。我从外地匆匆赶回来,就见你躺在你的屋子里,嘴里说什么哥,小风,小风在门口。
  脸白得像纸,头上也在冒汗,怎么叫都叫不醒。
  你梦的是哪天?
  为什么就是忘不了。
  这个屋子待得我心烦,床上昏迷的你也让我心烦。
  能醒吗,醒不来呢。
  醒不来就杀了方川。
  醒来呢,那也要杀了方川。
  他好大的胆子,敢和自己叫板抢人。
  可怎么他一来你就醒了。
  他凭什么。
  我九年都等不回来的人,怎么就被他抢走了。他和仙叶所有人说你们是恋人关系,那我是什么,等了九年的我又算什么。
  你需要的时候就来了,摸我亲我抱我,不需要的时候就扔开了,九年,整整九年。
  戒指都戴上了,一个戒指而已,你总摸什么,怕我看不到吗。我看到了,我累了,只求你别再一次次地在我眼前晃。
  带着你的破戒指赶紧滚。
  可方川要订婚,还被关起来不知何时才能放出来。我只差最后几步了,我得试试。
  我知道你怕我,只需要找个机会拿杨馨星吓你一下,你就会乖乖回家,哪怕一周只回几次都好,慢慢越来越多,总会回来的。
  可你叫我什么?云少爷?你怎么不叫我哥了,你又想把我推到哪里去。什么叫今后都不会再麻烦我了,你又摸你的破戒指干什么。方川走了!他要结婚,现在更被关在精神病院里出都出不来,等出来也是个疯子,你等他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