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老杜对九处和玄术协会的人一见面就掐这件事已经见怪不怪。
  真正感兴趣的,是文泽带来的小师叔。
  他看着沈亭之那张让人不敢亲近的脸,斟酌良久才下定决心追问:“沈前辈,听你的意思,对这栋宿舍楼里面学生全部失魂和怨气肆虐情况,有更多了解?”
  沈亭之高冷“嗯”了一声,打开适逢伞撑在头顶,侧身看向冲九处的人龇牙咧嘴的文泽,沉声命令:
  “文泽,和我一起上去。”
  文泽条件反射嗯了一声,都跟着走出一段距离,被隔离线前面的玄术协会前辈和九处几个小组长拦住时才猛然回神,期期艾艾后退,恐惧到说话都成结巴了:“小、小师叔,您要是、要是想让我魂飞魄散直说就好。”
  “没、没必要这么拐弯抹角,把我带进去…”
  就眼前这栋被隔绝宿舍楼散发的鬼气和怨气,他敢肯定,自己走进去不到一分钟,就会连身体带魂,渣都剩不下。
  在场无论是谁,都从来没有见过玄术协会会长徒弟这么谨小慎微恐惧模样,对于被隔离宿舍楼内学生情况有了更严峻的判断。
  在此之前,他们通过各种技术手段,只明确盘绕在宿舍楼中的怨气和鬼气,会在外人进入前提下,伤害里面原本的人。
  文泽能力虽然不是最强的,但感知是玄术协会和九处统一认可的第一。
  他都这么说了,证明宿舍楼比他们预想的还要危险。
  “副处长,现在怎么办?”九处一人略显急促询问上司,“总不可能眼睁睁看着里面的学生睡着睡着就丢了性命啊!”
  他很慌,他口中的副处长和玄术协会的人也很慌。
  “文小侄,你确定没有感知错?”头发都白了的副会长抱着最后一丝希望追问。
  文泽实诚回答:“肯定没有。”
  刚回答完头顶就传来一阵刺痛,一摸,五个小纸人齐齐在头顶拔他头发。
  文泽把小纸人薅下来,可怜巴巴卖惨:“小师叔…”
  “回去把《道德经》抄一百遍给我。”沈亭之冷声对文泽丢下这句话,接过他手里五个小纸人,转而看向九处那个副处长和文泽长辈,“文泽说的话你们不必当真,我能解决。”
  在他面前的几人还在惊讶于沈亭之高超的控灵术,冷不防又听他丢下一个炸弹,惊讶到嘴都合不拢,不自觉用上敬称:“您真的能解决。”
  不待沈亭之说话,文泽厚脸皮凑上来:“开玩笑,我小师叔…疼!”
  不想再挨打的文泽没说完就闭嘴了。
  沈亭之笑得温和疏离:“我能。”
  “但需要您二位帮忙把周围一公里的人都撤出去,还有善后。”
  他只管杀,不管埋。
  死对头的九处副处长和玄术协会副会长,这次默契到异口同声发问:“后续处理没有问题,只是那里面的学生…您能保证他们不受伤害吗?”
  沈亭之耐心等他们问完,才平静回答:“我能。”
  副处长和副会长没再多问,一个眼神,拦在沈亭之前面的人让开了。
  “文泽,跟上。”
  一厘米一厘米朝后退的文泽冷不防听见沈亭之声音再次响在耳边,苦着脸认怂:“小师叔,我没用,我菜,我就不上去添麻烦了。”
  沈亭之不跟他废话,左手尾指一勾,文泽瞬间动弹不得,五个小纸人飞过来,扛起文泽跟在沈亭之后面。
  在场的人哪见过这样的画面,好几个小辈震惊到手里的法器都掉了。
  直到两人身影消失在视线中,他们才恍然回过神来。
  “不是,文师兄的小师叔到底是什么来头?”抱着桃木剑的少年自以为小声八卦。
  回答他的是师叔的一声叹气:“叫你们好好记协会历代人物你们不记。”
  “他小师叔,是唯一继承薛师祖衣钵的人。”
  “薛师祖你们晓得撒?”
  小辈们连连点头。
  薛师祖可是以一己之力度化十万怨灵后还能全身而退的前辈。
  文泽的小师叔是继承薛师祖衣钵,那他们就不意外了。
  只不过,所有人都想不到的是,薛师祖,在沈亭之面前,也要叫他一声“前辈”。
  第8章 不是人
  哪怕是进了宿舍楼,沈亭之依然能清楚听见外面的人对自己的议论。
  但他向来不在意,全当做没有听见,指挥小纸人把文泽放下。
  从快半米高地方直接摔下去的文泽揉着屁股,哆哆嗦嗦连滚带爬到沈亭之身边,用尽所有力气拉住他的衣袖。
  “小、小、小师叔,我我我求求你,让我出出去吧!”
  他现在的位置还只是在宿舍一楼,感受到的怨气都比之前处理过的一个鬼王怨气还要大。
  这要是再往上,都不用等见到罪魁祸首了,怨气就能把他吓死。
  沈亭之一路上楼的步子停都不停一下,哪怕听见文泽被吓到结巴的话语,也只冷声说:“文泽,在你同意唐棣提出来让你跟着我一段时间这个意见时,就应该明白,要听我的”。
  文泽哭丧着脸,恨不得穿回三天前把为了躲师父,不过脑子答应他提议的自己给打死。
  这算什么?这算什么?
  当初他答应不靠谱师父,就是不想三天两头被唐棣念叨着赶出去接任务。
  本来想着,记忆中的小师叔看起来就很冷,不是唐棣那种唠叨性格。
  只要解决完师父最开始交给他的任务,后面沈亭之不重复啰嗦,不自己想怎么摆就怎么摆?
  不曾料想到,看起来安安静静柔柔弱弱的冷美人小师叔,比师父还要狠。
  ——毕竟唐棣只是念,沈亭之呢?管你愿不愿意,直接动手把你抬进去!
  更令文泽崩溃的是,这才是他跟在沈亭之身边第一天!
  按照师父要求,跟一年,文泽肯定,自己绝对连一捧骨灰都剩不下来。
  越想越后悔当初脑袋一热赞成的文泽走路都走成了s型,飘飘忽忽连脚步声都没有,跟没了魂魄一样。
  沈亭之回头看了他一眼,见文泽脚步虽然飘, 也很不情愿,但到底听话跟了上来,也就没多说话,加快脚步上楼。
  到了顶楼,通往天台的门果然不出所料是锁着的。
  文泽魂在外面飘了一圈,现在也重新飘回了身体里。
  见天台门锁着,他眼睛转了一圈,试探性提议:“小师叔…你看这门都锁了,要不我们先离开。”
  沈亭之声色漠然说了句“不用”,抬脚朝腥红色铁门踹过去。
  文泽甚至都还没有反应过来,就听见一声快要刺破耳膜的巨大声响。
  那用三把足球大小重锁锁住的门,就这么被沈亭之轻而易举踹开了。
  文泽冲沈亭之背影比了一个六,无比庆幸幸好他没真惹到沈亭之。
  不然只挨一脚,他就可以下去见阎王了。
  哦对,以他小师叔在地府的关系,就是下去了,大概率还要继续被收拾。
  出神的文泽被纸人揪头发叫回来,往前一看,沈亭之已经走到十米开外,忙连滚带爬到青年身后,一点面子都不要,死死抓住沈亭之宽大衣摆不松手。
  “小小小小小师叔。”扫了一圈现在所处环境的文泽说话都结巴了,“我我、我们现在干什么?”
  能不能快点解决离开啊啊啊!
  沈亭之一双灰蓝色眼中的嫌弃简直快要溢出来凝结成实质,他又朝前走了一些,坐到天台边缘,不知从哪里拿出手机,一边划着一边回答文泽的问题:“等。”
  文泽:“啊?”
  不是,您现在在这等,为什么要把我拉上来?
  沈亭之像是能听见文泽心声一般,淡淡扫了他一眼:“你上来当靶子。”
  文泽:…
  合着他就是个饵?
  “不全是。”沈亭之敲打着手机屏幕,“还有两个要晚上才能到。”
  好奇心极重的文泽还想问,刚一张嘴,对上沈亭之有些许厌烦的眼眸,识趣闭麦。
  再不收敛,沈亭之一定会把他从这扔下去。
  距离宿舍楼几百米的玄术协会和九处那些人,看着从沈亭之进入后,就消散了一大半的怨气,脸色无一不凝重。
  在玄术界现有认知中,能够不用任何术法,只站在那里,就能影响到怨气的,最少都是修炼千年以上的恶鬼。
  和唐棣熟识的人,已经给他打电话问个究竟了。
  “那是你们见识太少,太菜了。”唐棣贱嗖嗖声音从另一端传过来,“我这小师弟,可不能用一般情况看待。”
  那人还想追问,唐棣已经挂了电话。
  宿舍楼顶上,憋了两个多小时的文泽还是忍不住了。
  他百无聊赖逗弄着小纸人,发出第七十九次叹气:“小师叔,我们还要等多久。”
  沈亭之头也不抬:“四个小时。”
  文泽挪到沈亭之身边:“小师叔,你那两个朋友为什么一定要晚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