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沈亭之发出一声让文泽瘆得慌的笑:“等晚上你就知道了。”
  文泽撇嘴,自知问不出什么,转头继续和小纸人玩。
  天色逐渐转暗,文泽坐在地上,靠着天台栏杆都快睡着了,总算听见沈亭之的声音:“他们来了。”
  文泽扶着墙从地上站起,朝沈亭之正对的方向望过去。
  什么都没有。
  正疑惑他家小师叔怎么开始胡说八道,目光中空无一人之地空间肉眼可见扭曲了一瞬。
  下一秒,身穿一黑一白西装的两个男子凭空出现。
  文泽:??!
  “小师叔,你、他…不是,你、你这朋友是什么人?!”
  白西装的男子笑得温和,说出来的话却让文泽差点当场晕过去:
  “小朋友,我们不是人哦。”
  第9章 七爷八爷
  文泽求助望向一旁脸上带着浅笑着的沈亭之。
  道祖菩萨耶稣宙斯保佑,那个白西装男说的肯定是假的。
  怎么可能不是人…肯定是人!
  “嗯…他俩的确不是人。”沈亭之语气中带着揄揶,“但也不是鬼。”
  文泽因为前半句话提起来的心脏,还没来得及被后半句话安抚下去,沈亭之紧接着的一句,差点让他当场炸了。
  “按照你习惯的叫法,应该叫他俩七爷八爷。”
  文泽被这句话震惊到整个人都呆愣住,不知所措看着那两个凭空出现的男子,好半晌才回过神来。
  他胆怯又好奇的目光不断在沈亭之和两个西装男之间轮转,内心挣扎许久,才大着胆子,小步挪到沈亭之身后,小声问:“小师叔,你不是在故意逗我吧?”
  文泽只是胆子小,外加不着调了一些,他不蠢。
  哪怕沈亭之连那两个西装男的名字都没有说,介绍也很是简短。
  但只从“七爷八爷”这四个字中,文泽已经九分肯定了两个西装男的身份。
  ——黑白无常,谢必安,范无咎。
  余下一分,是因为他们的模样穿着,生出的不可置信。
  “骗你有什么意思?”沈亭之反问。
  “你师兄就很喜欢骗我玩。”文泽小声嘀咕。
  沈亭之:…
  唐棣那家伙,确实喜欢逗小孩。
  清楚听见文泽嘀咕声的谢必安和范无咎惊讶不比见到他们的文泽少。
  记忆中,沈亭之和地府扯上关系,比他们还要早。
  更是记得,沈亭之整个师门,早在两千多年前,就只剩下他一个。
  别说师父师兄,连蚊子都没留下来一只。
  现在突然从一个十多岁人口中冒出来沈亭之的师兄,怎么想都很可疑。
  尤其是沈亭之过往作风,在可疑之外,还让他们多了害怕。
  文泽对两人一鬼的反应全然不觉,嘀咕完的他眨眨眼睛,再次压低声音,说出自己的疑问:
  “小师叔,他们是七爷八爷,为什么穿的是西装啊?”
  不应该是古装长袍吗?
  文泽声音很小,可对面两个不是人,听的清清楚楚。
  两鬼同时笑了,抱臂好整以暇看着沈亭之,等他解释。
  沈亭之嫌弃把凑过来的师侄推远一些后,才开口:“他们才从东西方冥界交流会赶回来。”
  文泽:“…啊?”
  不是,明明每个汉字他都认识,怎么合在一起,就理解不了了呢?
  沈亭之微微颦眉,耐心第二次解释:“不用多想,就是字面意思。”
  文泽:…
  字面意思他也很难理解啊!
  见他还是呆傻的模样,沈亭之垂眸,片刻后认真问道:“要不,我送你下去看看?”
  他人再多再华丽详细的语言解释,也比不上本人实地一两秒所见。
  上一秒还是好奇宝宝的文泽,一听沈亭之要送他进地府,立刻把那点微不足道的求知欲抛弃在十万八千里开外,忙不迭地摇头拒绝,语速飞快,半秒钟都不带多停留:
  “谢谢小师叔不用了人间挺好我很喜欢还想要再活久一点小师叔我们还是先做正事吧把宿舍楼里的学生救出来才是首要任务。”
  一长句不带停留的话把谢必安逗笑了。
  他拉着范无咎一起,走到天台边缘,轻笑说:“少宫主,你又吓唬小孩。”
  沈亭之眼神都没分给他一丝,只看向范无咎,嘴角带着漫不经心的笑:“是不是很熟悉?”
  范无咎垂眸,沉吟片刻后点头:“不是熟悉。”
  “我能肯定,这就是忘川河水的气息。”
  “需要我现在解决吗?”
  沈亭之摇头:“暂时不用。”
  他还要考一考带上来的师侄。
  一手搭在范无咎肩上的谢必安看穿他的想法,落在文泽身上的视线多了几分同情。
  造孽啊造孽,怎么就成了沈亭之这地府都不敢惹的混世魔王师侄了。
  文泽整个人都因为沈亭之的话,还在状况外,完全听不见两鬼一人的交谈。
  沈亭之接连叫了好几声,才把文泽从失神状态中叫醒。
  “小师叔?”刚回过神的文泽眼中满是清澈愚蠢,“有事?”
  在场的两鬼一人都是大佬,怎么想都不会需要他这种菜鸡吧?
  “给你三分钟的时间。”沈亭之一个字都不愿意多说,“三分钟内,给我这栋宿舍楼内的学生为什么会集体陷入沉睡失魂的答复。”
  “回答错误,我就送你去新时代现代化科技化地府实地体验。”
  文泽:!!!
  “那,我要是答对了呢?”他大着胆子问。
  沈亭之瞥他一眼,声色淡然:“你不是一直想套麻袋把唐棣打一顿?答对了麻袋我来套。”
  这个奖励比惩罚更让文泽有动力。
  谢必安笑到站都站不稳,半靠在范无咎身上:“你这小师侄,还真是个好徒弟。”
  一天天的想着怎么套麻袋打师父。
  沈亭之忙着掐秒数之间,只当他的话是耳旁风。
  两分半过后,还不到三分钟,角落“答题”的文泽惊慌失措,连滚带爬过来,不顾两鬼一人嫌弃目光,再一次死死拉住沈亭之的手。
  “小小小小师叔,这栋宿舍楼里的学生沉睡失魂,不是恶鬼怨气造成的。”少年吓到又开始结巴。
  被他死死抱住手的青年灰蓝色眸中划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赏:“嗯,对了一半,继续说。”
  文泽吞了口唾沫,偷偷看了眼不到一米外的两个地府阴差,有些为难。
  他这害怕纠结模样,沈亭之已经确定,这小孩正确做出他出的题目。
  但答案不说出来,就不能算是答案。
  青年抬手,安抚性拍了拍文泽手臂,声色温和:“想说什么直接说,他们打不过我,不用怕他们两个。”
  谢必安嘴角抽了一下,想反驳却又找不到点。
  无他,沈亭之说的是事实。
  别说他们这种地府阴差,哪怕是十殿阎罗,在沈亭之面前也讨不了好。
  文泽听沈亭之说完,又犹豫了两秒,小声说:“小师叔,我开灵眼感知到的,让宿舍楼内学生沉睡并失魂的,应该是蛊。”
  “给我感觉,和…”
  第10章 恐惧本身
  文泽胆子小,即便是有沈亭之作保的话在前面,也还是说一半留一半。
  最后两个字被他死死悟在嘴里,就是不肯说出来,只用眼睛看着谢必安和范无咎以做示意。
  谢必安叹气:“啧,我和老范有这么可怕吗。”
  他们无论是活着的时候,还是死了在地府里上班,都是遵纪守法好群众。
  比沈亭之这个在世间飘了两千多年的疯子精神状态稳定多了。
  但为什么从认识沈亭之到今天,见过的不管是人还是鬼,第一反应怎么都是怕他和范无咎。
  唉,地府公务员就这么不受待见吗?
  被谢必安一问,文泽又往沈亭之背后躲了些。
  严格讲起来,文泽怕的并不是地府公务员。
  他就是单纯怕鬼而已。
  哪怕对面的鬼是他师父爸妈,文泽都一样害怕。
  沈亭之把帮不了忙的文泽拉上来,第三个原因就是想锻炼一下文泽的胆子。
  否则玄术协会会长唯一徒弟,现今玄术界唯一一个开了灵眼,抓恶鬼是基本工作的人,一天天比普通人还怕鬼,像什么话?
  眼下文泽纵然还是害怕,但比沈亭之预想已经要好太多——
  没晕过去,已经算是大胜利了。
  把人带上来的目的达到百分之九十,沈亭之歇了逗弄文泽的心思,反手把少年从背后提出来,丢到自己和黑白无常中间,缓声说:
  “答对了,回去记得准备麻袋。”
  文泽一下子就不怕了,猛地转过头,一双眼睛比三百瓦灯泡还要亮:“真的?!”
  “骗你对我有什么好处?”沈亭之失笑,“现在马上去找个安全地方躲着。小谢他们马上要动手解决害人的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