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成了正反派的白月光 第159节
  屋子里的女人生产了。
  谢平阳沉默地坐在院中,整个人枯槁不已。
  生产并不顺利。
  姜沁月陪在正在生产的女人旁,喂她服下一枚丹药。
  女人脸都痛得扭曲,她一口咬住姜沁月的手。
  姜沁月眉头蹙起,硬生生忍下来。
  阵痛过去,女人含含糊糊说:“……待我生下
  他,给,给我灵石。”
  姜沁月温柔道:“好,你放心。”
  女人忽然再度抓住她的手,她哀戚道:“好痛啊……我的肚子好痛……”
  姜沁月的手背被她掐得全是血印,但她仍在安慰她:“慢慢来。”
  她垂眸掩下眼底苦涩,喃喃自语:“若非我伤了身子,又怎么会让你替我生下这个孩子……”
  女人足足生产了一天一夜。
  第二天凌晨时分,她诞下了一个男婴。
  也就是此刻,在院中枯坐的谢平阳忽然动了。
  他单手举起那个浑身糊满血的婴孩,以指为剑,从他背脊处生生剖处一块金色的骨头。
  婴孩痛得凄厉大哭,姜沁月忙将婴孩接过去,喂他服下镇痛止血的丹药。
  谢平阳轻轻颤抖,喃喃自语:“不会有错了,这是最后一块昆仑骨……”
  他抬手,要毁去那块金色的骨头。
  变故便是在此时发生的。
  空气似乎微微扭曲了下,在场所有人,同时被炸成了血雾。
  宁竹如同被人从头上重重打了一棍,耳边嗡嗡作响。
  那枚金色的骨片坠落在地,迅速失去了光泽。
  眼前一片漆黑。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宁竹忽然听到有人破口大骂:“找死!”
  眼前慢慢明亮起来。
  宁竹心下一沉,记忆还没结束。
  刚刚下过雨,路上满是泥泞。
  一个身形瘦小的小乞丐被膀大腰圆的男人一脚踹在地上。
  男人从小乞丐手中夺过自己的钱袋,还不解气,一脚又一脚踹在他身上。
  小乞丐弓着背跪在地上,护住自己的要害。
  但他太过瘦小,男人又是下了死手,小乞丐很快倒在了地上,口鼻流血,一动不动。
  男人朝他吐了口口水,骂了句:“晦气!”
  车来车往,无数泥点飞溅而起,小乞丐很快变得像一块脏抹布。
  终于有一个驱车路过的富商注意到了他。
  那富商交代了几句,侍从下车查看,冲着主人摇了摇头。
  富商叹了口气,又交代了他几句。
  侍从买了一副草席,将人裹着,丢到了城郊的一块荒地。
  在他走后,草席动了。
  爬出来一个浑身脏兮兮的小孩,他手中握着侍从的钱袋,面无表情离开。
  他走到一间卖包子的铺子前,买了三个包子。
  店家很嫌弃,挥手让他赶紧离开。
  小乞丐抓着包子大口大口咀嚼,朝着反方向离开。
  路上下起了雨,他看起来饿坏了,混着雨水将包子狼吞虎咽吃掉,全然不顾包子上沾了泥水。
  画面猛地下坠。
  “天生魔体十分难得,不若以锁魂钉封锁其神魂,将其炼化为法器……”
  宁竹听到了一道熟悉的声音。
  她循声看去,竟是掌门清虚真人。
  清虚真人旁边正是谢凌风,两人正在交谈,看样子似乎打算往他们面前的小乞丐身体里埋入什么锁魂钉。
  然而小乞丐似乎承受不住锁魂钉,霎时变成了一滩血沫。
  宁竹不敢置信地看着掌门和谢凌风装作若无其事清理完身上的血迹,转身离开了。
  角落里忽然走出来一个身着白衣的小少年。
  宁竹惊讶地瞪大眼。
  ……是小谢寒卿!
  他看着小谢寒卿从血沫中捡出一块骨片,将骨片葬在了一处飞花如雪的树林中。
  画面再次变化。
  爬满毒虫蛇蚁的黑岩之上,银发如瀑的男子孑然独立,似乎在眺望着远方。
  ……这不是魔尊弃苍吗?
  宁竹想要飘到前方看清他的脸,画面却忽然暗去。
  在下雨,但又好像不是雨。
  一切都笼在猩红的色泽中。
  宁竹的视线一点点变得清晰。
  待到看清眼前画面,她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眸底浮现出惊恐。
  ……这是天玑山。
  熟悉的三千阶被血海淹没,尸体横陈,众人死相恐怖。
  宁竹一路往上飘,尸体密密麻麻,层层叠叠,竟是一眼看不到尽头。
  直到来到问心石旁。
  一人单手执剑,跪在一个血阵之中。
  那人身上的天玑山内门弟子服血色干透,满头白发在空中飘舞。
  宁竹的目光缓缓往上,落到了她的脸上。
  她容颜枯槁,宛若八旬老妇,睁着一双空洞的眼,不甘地看着远方。
  宁竹喉头哽咽,飘上前去,手指颤抖着抚上发鬓间的那枚凤和白玉簪。
  ……这是白暮师姐。
  倒在白暮脚下的齐玉明只剩下半截身子,而一旁那个头颅不翼而飞的女修……是谭芸。
  宁竹看向周围,发现了一张又一张熟悉的脸。
  她仿佛被人掐住喉头,呼吸不得。
  画面再度一转。
  黑云翻涌,空气中充斥着的血腥味几欲令人作呕。
  一人白衣孤冷,站在一对相拥的夫妇面前,夫妇俩怀中抱着一个小小的婴孩,婴孩啼哭不止,声音凄厉地飘荡在空中。
  而他身后,无数尸体七零八落横陈。
  宁竹怔怔盯着他发冠上的天玄离尘带,以及他手中那柄血迹落了一层又一层的怀卿剑上。
  “仙君饶命……”
  “仙君饶命啊!!”
  宁竹张了张唇,想开口唤他谢师兄。
  下一秒,谢寒卿提剑,刺穿了那对夫妇的心口。
  婴孩被溅了满脸的血,大声啼哭起来。
  谢寒卿走到婴孩面前。
  宁竹飘到谢寒卿面前:“谢师兄!他只是个婴孩!”
  谢寒卿瞳色极浅,眼白泛着一丝诡异的血色。
  两人隔空对望。
  忽有一人从旁边祭出飞剑,一剑贯穿那婴孩的心口。
  婴孩的啼哭戛然而止。
  宁竹跌在地上。
  一个不过十一二岁的小少年走上前来,拿回长剑,满脸恨色:“魔修屠尽我满门!今日我便要血刃仇敌,以告慰爹娘在天之灵!”
  身后有人应和:“杀遍天下魔修!”
  “杀遍天下魔修!!”
  画面再度变幻。
  墨竹苍翠,云海滔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