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成了正反派的白月光 第160节
  天际看不到月亮,只有孤星几点散落其中。
  宁主还没从方才的惊恐中缓过神来,她无措地往四周飘。
  这又是哪里?
  直到她看见一个身形清瘦的青年趺坐在屋中。
  他满头墨发以银状鹤冠高束,披散在肩头的发竟隐隐约约夹杂了银丝。
  宁竹心尖一跳。
  ……这好像是很多年之后的谢寒卿。
  仙君眉眼微垂,依然清冷得像一捧雪,只是通身却多了几分孤寂萧索的气质。
  他唇色发乌,脸色苍白如纸,鼻尖却有细碎的汗珠滚落。
  宁竹后知后觉,今日竟然是朔月!
  谢寒卿的病又发作了!
  他眼睫颤抖,忽地吐出一口乌黑的血来。
  仿佛某种不祥的预兆,谢寒卿弯下腰,大口大口的吐血。
  宁竹忍不住失声唤:“谢师兄!”
  污血很快将他的白衣染得一片狼藉。
  他倒在地上不省人事。
  然而就在这时,檐下风灯轻响。
  一道幽暗的影踏进屋中。
  男人银发如雪,居高临下看着谢寒卿。
  宁竹的心脏砰砰直跳,来人是弃苍。
  他偏了下头,笑盈盈说:“谢寒卿,睁开你的眼,看看我是谁。”
  倒在血泊中的谢寒卿动了动手指,他睁开那双冷淡的眼,面上表情没有丝毫波动。
  弃苍笑起来:“正邪之战,已有百年之久,今日是时候了结了。”
  谢寒卿仿佛已经伤及肺腑,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弃苍抬起了左手,魔气凝出一柄锋利的长剑。
  他感叹道:“百年来,你我一直在想方设法杀死彼此,可惜了,到底还是我先快了一步。”
  长剑飞旋,朝着谢寒卿的脊骨刺去,一寸寸,剖出了一块金色的骨头。
  宁竹浑身颤抖,瞳孔因为极度恐惧而紧缩着。
  金色的骨头飞向弃苍,弃苍一把握住。
  弃苍盯着那块骨头看了许久,声音有点哑:“谢寒卿,你可知道,百年之前若非你多管闲事将我葬在地下,便不会有今日。”
  他掌心慢慢渗出金光,将那块骨头一点点吞噬融化。
  弃苍舒展了一下筋骨,握住长剑,朝着谢寒卿走去。
  谢寒卿的发顷刻变得雪白,而弃苍的发却在一点点变黑。
  他停在了他面前。
  弃苍看着脚下毫无还手之力的仙君,语气很冷淡:“百年前,我屠你天玑山满门,你也让我的魔域血流成河,我们之间算是扯平了。”
  “今日便让你死个明白。”
  “知道是谁告诉了我你的秘密吗?”
  “关于朔月的秘密。”
  弃苍依然戴着面具,幽深漆黑的眼掩在面具下,叫人无法窥探他的情绪。
  “哦,忘了噬血咒发作,你修为尽
  失,肺腑已被融成血水,说不出话来了。”
  弃苍语气里含着笑,不打算再卖关子:“是你的亲舅舅姜起林告诉我的。”
  “对了,已经失传的嗜血咒,也是我教给他,他又亲自下到你身上的。”
  “朔月之时,你体内的昆仑骨会发作,而我在这个时候取出你的昆仑骨,便可以彻底杀了你。”
  他低声笑起来:“没想到吧,你我体内同有昆仑骨,偏偏只有你,有这个致命的弱点。”
  “可惜啊……你藏得那么深的秘密,到底还是被人发现了。”
  “识时务者为俊杰,你负隅顽抗这么多年,不还是抵不住许多人暗自向我俯首称臣?”
  “我可以替他们炼制身体,让他们不伤不痛,不死不灭,你又能给他们什么?”
  弃苍冷笑:“谢寒卿,你对人性,实在是太不了解了。”
  谢寒卿微微蜷缩着身子,像是一捧将要融化的雪。
  哪怕这幅模样,他的神情依然没有恐慌和狼狈。
  仿佛平静的接受了自己的结局。
  弃苍不想再与他多说,他提起手中长剑:“你我为敌百年,今日我便给你个痛快。”
  他双指合并,操纵着长剑朝谢寒卿心口刺去。
  然而就在这时,弃苍神情忽然一变。
  他的身体从内到外散发出一种诡异的金光。
  停滞了片刻,仿佛有万千道剑意在他体内翻搅。
  弃苍脸上那块鎏银面具霎时碎为齑粉。
  一张熟悉的脸出现在宁竹眼前。
  宁竹脑海一片空白。
  他甚至来不及说出一句话,整个人便被碎成了千万片。
  满屋子都是血。
  一块完整的骨片缓缓掉落,朝着谢寒卿飞了过去。
  无数金光隐没在他的身体中。
  破碎的内脏在一点点新生,谢寒卿的脸色慢慢恢复了正常。
  他缓缓起身,拖拽着血衣,一步步朝着屋外走了出去。
  而宁竹已经彻底来不及思索眼前发生的一切了。
  她眼前倒映的全是那张熟悉的脸。
  那张……同江似一模一样的脸。
  第71章
  风很大, 拂动着谢寒卿的衣袍。
  远处青山连绵,云雾缭绕,孤星点点,散落于天幕。
  谢寒卿的袖角落依然绣着青莲流云纹, 只是制式有所不同。
  青年仙君满头银发在风中飞舞。
  他抬头看向天际, 唇角扬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砰。
  半空中绽开了一场极为细腻的烟花雨。
  崖上之人, 已然消失不见。
  一切都化为虚无。
  宁竹的意识慢慢回笼。
  她四肢摊开, 躺在地上, 胸膛重重地起伏着, 瞳孔有些涣散。
  一道温柔的男声响起:“咦?”
  “……溯及过往, 窥知未来,这是什么人?”
  仿佛有一股涓涓细流滑过了她的识海。
  那道男声了然道:“原来是异世来者。”
  他声音有些慵懒:“说吧, 本尊只回答一个问题。”
  宁竹动了动手指。
  她转动了下酸胀得有些发痛的眼,看向男人。
  周遭一片白茫茫, 仿佛天地混沌处, 一切都是不成形的。
  唯独那个男人。
  他赤足坐在一根凭空伸出的琼枝之上,满头白发,就连眉毛和睫毛都是白色。
  唯独他背脊上生着的那对巨大的鸟羽,色泽华丽, 仿佛汇聚了天地间所有的颜色。
  宁竹张了张唇,声音沙哑不堪:“……这是哪里?”
  男人笑起来,他笑时仿佛春风拂面:“百年以来,你是第二个踏入音希山之人。”
  ……音希山。
  宁竹缓缓爬起来:“您就是神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