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若非是我根骨太差,只有青阳天宗肯收,我早就投身到别的宗……”第二人握紧拳头,忍不住发出不甘的埋怨,话说到一半,他忽的听到什么声响,侧过头往后山的密林方向望去。
  “你在看什么呢?”同行的第三人,注意到他的动作,好奇的问道。
  第二人抬手指向后山,低声问道:“你们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好像是……有人在呼救。”
  “你听错了吧,哪有什么声音。”第一人一心只想快些离开,微偏头粗略听一耳,没听到什么声响,便出声打断第二人,语气里满是不耐烦。
  若非两人与他交好,他早早不想管他们。第一人伸出手要去拉走第二人,再度催促道:“这么早,后山怎么可能有人,你听到的许是山里山猫、野兔之类闹出的叫声,我们还是快些走。”
  “不是,就是人,我真的听到有人在喊救命。”第二人躲开第一人的手,急匆匆拨开挡在面前的树枝,一骨碌钻入后山之中,往密林深处而去。
  第一人脸色一变,想拉都拉不住:“你怎么就是不听……”
  “不。”第三人忽然开口,也手指向后山密林:“真的有人,我也听到了。”
  许是离得有些远,求救声听起来有些模糊,但确确实实存在。
  第一人皱眉,口吻带上一些不满:“你怎么也跟着一起胡闹?”
  第三人没说话,朝着第二人消失的方向,也一头钻进后山里。
  留下第一人站在原地,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一张脸气的青青紫紫。
  后山林木茂密,路径崎岖,第三人在林中东钻西蹿,好一会儿才勉强找到方向,他快步朝着呼救传来的方向走去,走出没几步,一声极为尖利的喊叫突兀地响起来。
  这是第二人的声音!
  第三人的眉心重重一跳,连忙向着声音传出的方向冲过去,却见第二人瘫坐在地上,手臂颤抖,一手指着前方,一手抓着地面,眼睛惊恐地瞪大,脸色刷白,没有一丝血色,好似见到什么极其恐怖之物。
  什么东西,能怕成这样?
  第三人疑惑地顺着看过去,一刹那间,视野之中映入一大片鲜红的血腥——一个着黑色剑服的宗门弟子,浑身是血的趴在地上,眼球充血凸出,嘴巴大张,一只手往前伸着,手上沾满泥土、血渍,一只手从臂膀处,被生生连根扯断。
  鲜血汩汩从他的断臂之处流出,将他的大半个身体都染得血红,地面上也浸润出一大块的血迹。
  而在那弟子的后面,几头体型宛如一座小山峰的巨大野兽,用巨爪按住弟子的背,大张着血盆大口,啃咬弟子的双腿、后腰、后背。
  那弟子的身上被撕咬得坑坑洼洼,一动也不动,宛如是死人一般。但是仔细看,会发现他的胸口在微微起伏,满是血的嘴巴无声翕动,持续重复地发出两个字:救、命。
  咔嚓——
  咔嚓——
  不知是骨头碎裂的脆响,还是筋皮的撕裂声,不断的在空气中回响,听得人头皮发麻,汗毛直立。
  第三人的意识仿佛一下子掏空,连呼吸都忘记起伏,只剩瞳孔里的惊惶在不住地收缩,就像是被掐住咽喉的木偶,目光呆滞,四肢僵硬地定在原地。
  “跑……跑……”颤抖的话语,伴随着牙齿打颤的声音,从下方传入第三人的耳中。
  第三人低下头,第二人不知何时爬到他的面前,抓住他的衣摆,手忙脚乱的将他往外推,示意他快逃。
  第三人回过神来,咬紧住打战的牙齿,拉起第二人的手臂,拖着人不要命的往外跑去:“来人啊!!野兽吃人啦!!”
  进食中的野兽们,听到喊叫,丢开地上的庆元,一跃而上追出去。
  两人一路狂奔,一路高喊。
  第一人还站在后山外,听到他的喊叫,还没反应过来是什么意思,两道慌张的身影就从后山里冲出来。
  “吃人……好可怕……好多野兽……”两人皆是衣衫凌乱,脸色发白,嘴唇抖动着,瞳孔紧缩发颤,似见到什么极为可怕的画面。
  “什么吃人?什么野兽?”第一人心里莫名生出一股不安:“你们怎么了?”
  后山里有什么,怎么都吓成这副样子?
  “快!我们快去禀告管事,后山出事了!”两人跌跌撞撞扑向第一人,一左一右抓住他的袖口,要拉着他一起跑。
  三人的身形还未来得及动,几道巨大的阴影从后山中蹿出,向着他们扑了上来!
  “啊——!”
  “啊——!”
  “啊——!”
  又是三声凄厉的惨叫响彻云霄,比在密林中还浓郁的血腥味,在后山的山路前扩散开来,殷红的鲜血顺着石阶往下流淌。
  几口吞食干净三人,野兽朝天发出凶猛兽类的咆哮,身影宛如鬼魅一样,窜入外门之中。
  不多时,外门里就响起此起彼伏的惨叫。
  管事在外门的正堂中用膳,听到这些叫声,以为是弟子们又不规矩,心头的火气一下子蹿腾上脑门。
  他拉沉下脸,愤怒摔掉竹筷,指着堂门口就是一顿臭骂:“一天天能不能别那么多事儿,还嫌前几日不够丢人是不是?你们一个个可不可以安分些,让我过一段清静日子!”
  青阳天宗是外门弟子占据多数,管事管理外门多年,早已当外门是自个儿的地盘。但是前几日,却让岑衍带着戒律堂的人,在他的地方上抓走人,而他一个字都不敢说。
  管事快有一百年,没丢过这么大的脸面。
  然而,他的话说出去,却没有半点效果,惨叫声依旧不断传来,似在向他挑衅一般。
  管事气得发笑,阴恻恻地冷笑一声,语气里的阴狠几乎要凝成水滴出来:“行,我倒要看看你们在搞些什么名堂!”
  他是怕岑衍,但是不代表谁都能爬到他的头上!
  管事一甩长袖,阴沉着脸,往外走去,然而甫一出正堂,一股极其浓厚的血腥味便直冲入鼻腔。
  堂外躺着几个弟子,浑身是血,不住是死是活。不远处体型庞大的野兽冲出密林,一爪按住一个弟子,锋利的兽牙嵌入弟子的后背,撕拉——生生撕下一块血肉模糊的肉来。
  嘎吱嘎吱——
  野兽嘴巴张合,血红的肉在它的牙齿间翻滚碾碎,咀嚼之间,泄露出一丝丝的灵力。
  “啊——!!!”弟子发出凄惨哀嚎,身体剧烈的弹动一下,又被野兽死死按住,再度低下头咬下一块肉。
  鲜血一股股流淌到地面,管事看着那一片一大片的血红,所有的表情都凝固在脸上。
  -
  砰——
  砰——
  砰——
  万里晴空之中,三发信号弹升入高空,绽放开璀璨的光芒。
  主峰正殿。
  连慈听到响动,严肃的问道:“哪来的信号弹?”
  守在殿门口的弟子躬身回道:“宗主,来自外门。”
  外门?
  前几日岑衍在外门之事不是让他压下去了吗?外门离内门不算太远,有什么事直接进殿禀报便是,何须浪费信号弹?遑论三连发信号弹,乃是出大事才能用。
  连慈沉思片刻,偏头看向鹤鸣。
  鹤鸣心领神会,朝连慈微一颔首,转身走出正殿。
  半刻钟左右,一道传音符飘进正殿,鹤鸣的声音从中传出,带着掩饰不住的焦急:“宗主,后山妖兽暴走,逃窜进外门,外门已有好几名弟子伤亡!”
  “什么?!”连慈面色惊变,猛地从主座中站起,心中翻腾起滔天骇浪。
  妖兽?
  后山几百年来都相安无事,怎么会有妖兽?
  “当真是妖兽?”连慈严肃的问道:“你可有看错?”
  鹤鸣语气慎重,半点玩笑意味都无:“确是妖兽无疑。共八头妖兽,最低都有炼气大圆满修为,外门弟子大都还只有根骨,没有修为,为保弟子们的性命,恳请宗主下令,诛杀妖兽!”
  青阳天宗的根基还在外门,外门万不能出事,连慈当机立断道:“诛!衍儿、战儿、子阳,你三人也赶去外门,协助鹤长老,势必不放过一头妖兽!”
  “是!”三人恭敬领命,御剑飞向外门。
  外门里一片狼藉,多处遭到破坏,空气里都是挥之不去的血腥味。幸存的弟子们躲在正堂里,鹤鸣守护在正堂大门前,不让几头妖兽进去。
  几头妖兽的体型都很巨大,仅有一只体型偏小,长得也有些不同。
  “师尊。”岑衍降落在鹤鸣身边。
  “鹤长老。”徐子阳、裴战紧随其后。
  鹤鸣回头看了一眼三人,松出一口气:“你们都来了,正好,我们联手把这几头妖兽逼回后山,再行诛杀,以免一会儿妖兽慌乱逃窜之时,再误伤到外门无辜弟子。”
  三人点头,配合鹤鸣,将几个方位围起来,只故意留下通往后山的缺口。
  四人都是金丹期,妖兽数目虽多一倍,但是灵智低下,根本不是四人的对手,几头妖兽果真上当,从缺口逃回后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