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经贺庭这么一提醒,凌泉很快回过神来,嗓门大开,洪亮的声音传遍雾凇居:“不错,凌某绝非是想闹事,只是想进雾凇居捉住楚容。楚容暗中推动风清门分裂,导致门中弟子死伤惨重,这笔账必须清算!”
  段冷咽下口中的血沫,也大声张口说道:“楚容透露长河宗弟子的行踪,致宗门修行资源被抢,两弟子重伤,此仇不报,长河宗上下难安!还请仙尊高抬贵手,让段某进去捉拿楚容,长河宗上下定不胜感激!”
  有两人作表率,同行而来的仙门,也鼓起勇气,一一大胆报出与楚容的恩怨。
  宁渊仙尊是修真界所有修士仰望的存在,行事向来不偏不倚,楚容犯出的罪行,罄竹难书,仙尊必然不会容忍。
  或许,楚容的下场,还会比他们预想的还要惨烈。
  最后一个人心情激昂的想着,好似真的看到将楚容大卸八块,一泻心头之恨的场景,讲述之时慷慨激昂,兴奋得眼睛都在发亮。
  完全没有察觉到,笼罩在头顶的威压越来越凝重,周围的氛围也不知不知觉变得紧绷,仿佛连空气都凝固住。
  等他的脸涨得通红,呼吸困难起来,说话都变得艰涩,他才迟钝的觉察到不对劲,茫然地看向大门前的男人。
  宁渊高大的身躯立在大门的廊下,明暗不清的天光,镀照在他俊美的脸庞,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却无端令人感到心惊肉跳。
  最后一人眉心重重一跳,口中的声音不由自主的变小,直至消弭无声。
  “说完了?”宁渊微侧眸,居高临下瞥过去,冷冰冰抛出几个字。
  最后一人浑身哆嗦,又惊又怕,大气不敢出。
  仙尊这态度,不太对吧?
  仙门众人看着最后一人煞白的脸,总算品出一些不对味来,怎么看起来,仙尊并不像是要站在他们一边,反而像是在……包庇楚容?
  这个念头刚划过脑海,一声含着讥讽的轻笑,传入众人的耳中,尾音婉转上扬,像是有钩子一般,让人喉干舌燥。
  众人下意识扭过头,看向声源处。
  下一刻,所有人呼吸凝滞,心脏狂烈跳动,双目失神,一动不动的呆住,仿佛被什么人施下定身术。
  作者有话说:
  久等~
  第5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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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透明的屏障, 水面一般荡漾纹波。
  映着半明半暗的天光,年轻男子缓步从雾凇居中走出,体态修长,容色昳丽, 哪怕是讥讽的笑, 也让人神魂颠倒。
  随着他走近, 一股子幽幽浮动的兰花香, 在空气中飘散开,众人忍不住翕动鼻翼, 深深闻嗅,脸上的表情愈发的恍惚。
  贺庭指节收拢,双拳握得愈发的紧, 一双暗沉的眼睛紧锁在男子的身上,眼底深处翻腾着令人心惊的潮涌。
  修士的寿元远比凡人长久,他见过不少容颜出色之人,但都远远不及眼前的男子半分风采。
  这般绝色, 真真该藏进金笼里, 困在榻间日夜品玩。
  荆珩幽冷的双眼, 直勾勾地盯着男子, 像是猎人锁定猎物。
  南行野气质凛冽, 黑色的眼珠里倒映出男子的身影, 俊美脸庞上的复杂神色, 再一次僵住。
  裴战呼吸凝滞, 再一次看到楚容的真容, 他还是移不开眼。
  楚容在宗门三年多, 他虽有一年半在闭关,但是却一点儿异常都没有发现。要是他早知楚容长这般模样, 早就将楚容关进龙鳞玉佩之中,哪还会出现眼下糟糕难解的局面?
  云檀拨弄檀珠的长指一顿,指节蜷缩,手指不自觉的收紧,如佛陀般无悲无喜的谪仙面容,第一次出现肉眼可见的波澜。
  他的气息不受控制的微乱,似躲避洪水猛兽一般,忙不迭的闭上双眼,口中不断低声呢喃:“阿弥陀佛。”
  却全然没发现,他手中拨弄檀珠的速度急乱很多,俨然全无之前稳定的节奏。
  看着从四面八方向男子聚焦而来的视线,宁渊深潭般深不可测的黑眸微沉,高大的身躯侧移,将男子严严实实挡住,微垂下眼睑,注视着面前的人,声线又冷、又沉:“为何出来?”
  楚容微侧头看了一眼后面慌慌张张紧追而来的云志,浓密眼睫颤动,抬眸睨宁渊一眼,眼波流转:“太吵。”
  这些人闹出的动静太大,他又不是聋子,不可能什么都听不到,但也是这一听之下,楚容才知这一大群人,居然是为讨伐捉拿他而来。
  楚容有些意外,在原文里,可没有这段剧情。
  在原文之中,原主是以岑衍的名义,在仙门百家中做下很多的恶事,但是在原剧情中,原主在前殿认罪之后,关押进云脊峰中,一直到死亡,这些事都没有曝光出来。
  他意外穿书而来之后,已经扭转原主的命运,原主以前做的恶事,应该在青阳天宗内就断绝干净,不会外传出去,这些人又是从何处得知原主做的那些事?
  楚容鸦羽似的睫羽微垂,眼底飞快划过一缕若有所思,不过,他也非坐以待毙之人便是,这些人既然已逼迫到他的面前,他岂有任人拿捏之理?
  楚容心里很清楚,以原主在青阳天宗的名声,宗门里绝不可能有人帮他。
  至于宁渊……楚容在现代,孤身一人闯荡二十几年,太是了解人性,人心善变,他把握不准,得知原主做的恶事之后,宁渊会不会对他倒戈相向。
  尤其是,原文里对宁渊的描述实在少得可怜,楚容难以从只言片语中推测宁渊的性格,进而加以策反。
  一番思量下来,局势很明显,他要是不站出来,据理力争搏一搏,很大可能会沦落到这群人手中,由人宰割。
  而楚容,很不喜欢受制于人的感觉。
  冲击灵魂的艳色被挡住,众人迷失的神智渐渐回归。凌泉半弯着肌肉健硕的脊背,艰难地支起上半身,粗犷的脸孔被上涌的气血涨得通红,虎目一样的眼瞳直直看向被宁渊挡住的男子:“你是谁?”
  他是金丹期,一眼便看出男子没有修为,只是个普通凡人。修真界的事,什么时候轮得到一个凡人来品头论足,指手画脚?
  宁渊眸底凝结寒冰,手腕翻转,一道强大到令人发抖的灵力,就要击向凌泉,一只玉白的手,轻轻按在他的手臂上,骨节分明,指尖泛着薄粉,沁着些许的凉意。
  宁渊高大结实的身躯微僵,掌中的灵力消散,连带雾凇居外的威压,都消减去大半。
  仙门百家的人长长松出一口气,弯下的腰背重新挺直。
  宁渊看都没看众人一眼,低下头,看着搭在臂上的玉色手指,喉结微不可察的滚动一下,视线一寸寸上移,落在近在咫尺的白皙脸庞上。
  楚容并没有注意到宁渊的目光,他收回手,越过宁渊,往前两步,停在禁制前,潋滟眸光一一扫视过外面陆陆续续站起身来的众仙门,意料之外,见到几张有点眼熟的面孔。
  楚容记得,他中药之时,在后山的温泉池边,朦朦胧胧间似乎看到过这几人。
  几人容颜都很出色,在众仙门中属于鹤立鸡群般的存在。楚容细心观察一番,很快从几人随行弟子的服饰标识上,辨认出所属的宗门。
  天机门、云隐谷、清虚宗,原文里几个宗外的主角攻,居然全都到齐了。
  南行野,原文攻一,天赋悟性与岑衍不相上下,最晚与岑衍相遇,却是最与岑衍心心相惜的一个男人。
  贺庭,天机门门主,后期原主死亡,导致岑衍受天道婚约牵连,修行受损,是他翻遍门中所有情报,为岑衍找到补救之法。
  荆珩,修真界医术第一,根据补救之法,竭力医治岑衍,岑衍后期能恢复那么完好,他出力最多,功不可没。
  再加上青阳天宗里的徐子阳、裴战,原文的主角攻,就全部集齐。
  不对。
  楚容眼角从人群中几个秃头的寺僧面上掠过,视线在最前方俊美出尘的男子身上顿了一下,连主角受的知己云檀竟然也来了。
  云檀是渡法寺圣子,心怀苍生,大慈大悲,与岑衍救世的理念高度重合,在原文里,岑衍对云檀相见恨晚,视云檀为唯一的知己,还惹几个主角攻吃过不少干醋。
  纵观全文,云檀是唯一一个比岑衍还正直的人,一会儿若是出什么不可控局面,他或许可以拉云檀下水。
  楚容在脑中噼里啪啦打完一番算盘,才将视线收回来,看向说话的凌泉,唇角的弧度弯得更加明显,呵气般轻声开口:“你不是口口声声要讨伐我泄愤吗,怎么,本人站到你的面前,你反而不认得?”
  凌泉又是一阵失神,等反应过来面前人话里的意思,他倒吸一口气,虎目瞪得宛如铜铃,音量陡然拔高:“你是楚容?!!”
  什么?
  这人就是恶事做尽的楚容?!
  众仙门的人齐齐愣住,难以置信的看向楚容,目光触及他的脸,心神又不由自主的变得恍惚。
  尤其是青阳天宗的人,不敢相信之余,还有一种荒诞之感,楚容果真没有毁容,还长得这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