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连慈、鹤鸣修行几百年,自制力非常人能比,心神都禁不住晃动。
  他们忽然理解宁渊为何要包庇楚容,这等世间绝无仅有的殊色,无人能抗拒,无怪乎仙尊会沉溺美色,做出昏聩之举。
  遑论定力差一些的弟子,一下子就变得很不对劲,呼吸粗重,喉头滚动,发出很响亮的唾沫吞咽声。
  “楚容原是长这样吗?”弟子难以自制的呢喃着。
  岑衍紧抿着薄唇,没有说话,望着禁制中的楚容,识海里的光斑光芒四射,让他的眼眶都泛出一圈儿淡紫。
  而在他的侧对面,云檀拨动檀珠的手又是一顿,不一会儿,又继续拨弄檀珠,低声念佛语。
  “原来就是你害得风清门分崩离析!”凌泉紧咬着牙关,浑身肌肉鼓胀,捏紧拳头,指节捏得咯吱作响:“两派相争,死伤多少人,楚容,你还我门中弟子的命来!”
  “还有我长河宗!”段冷伤的比较重,站都站不稳,阴暗的眸子死死盯住楚容,胸口里的愤怒喷薄而出,直冲头顶:“你害我宗门两名弟子重伤,昏迷不醒,难道不该以死赔罪?”
  ……
  楚容站在大门前,面对众多指责问罪之声,始终保拉着平静的态度,在原文中,原主的戏份在云脊峰结束,对于原主对仙门百家做的事,只是寥寥一笔带过。
  什么风清门,什么长河宗,原文里一概一句没有提到过。
  但是,并不妨碍楚容矢口否认,再倒打一耙:“呵。诸位是不是太看得起我?楚某区区一介凡人,在修士面前不堪一击。我从哪来那么大的能力,坑害这么多修士?反倒是诸位,不分青红皂白,以势欺人,以多欺少,这般急着往我一个凡人身上泼脏水,难不成是想找个替罪羊,掩盖什么不为人知的动机?身为修士,却仗着修为高深肆意污蔑抹黑凡人,将凡人当软柿子拿捏,若是传到人间,不知修真界还有什么威信可言?”
  替罪羊?
  不为人知的动机?
  修真界的威信?
  一番话下来,就给众人连扣三顶帽子,还直接让人间与修真界形成对立,这究竟是谁在往谁身上泼脏水?
  段冷气得胸膛剧烈起伏,脸都险些气歪:“休要胡说八道!当人人与你一般,视人命如草芥?”
  原主可能是这样,但他是二十一世纪大好青年,可从没干过什么违反犯罪的事。
  楚容嗤笑一声,泛红的眼尾斜斜一横,似妖勾人摄魂,正想要驳斥回去。
  贺庭笑意盈盈站到禁制前来,一双算计内敛的眼睛,镶嵌在一张柔和俊美的脸上,隔着水膜般的屏障与楚容对视,语气温润,却处处透着咄咄逼人:“楚公子能言巧辩,属实让人大开眼界。只是,我等既然找来,就非是无的放矢,而是有真真切切的证据。”
  贺庭偏头,朝随行的弟子递去一个眼神,弟子心领神会,恭恭敬敬的递上查到的详细证据。
  贺庭脸上笑容不变,将证据举到楚容的面前:“楚公子不妨看一看,有没有哪一条冤枉了你?”
  这话可真耳熟。
  不愧是主角攻受,问他的罪时,说的话都一模一样。
  不过,楚容眉心微蹙,他刚还在想,原主做的事为何会暴露出来,原是天机门在推波助澜。
  天机门在修真界是怎么样的地位,楚容作为读者再清楚不过,三界里几乎没有什么事天机门查不到,贺庭手中的证据,他不用看也知是真。
  但是,那又如何?
  四个月前,岑衍查到的那些证据,一样很真,他还不是全都推翻了吗?
  楚容心里并不虚,顶着众人或明或暗的目光,他又往前站出一步。然而,还不等他说什么,又听到贺庭笑着道:“楚公子还是莫要白费口舌,青阳天宗已经将你交出,随仙门百家处置。”
  贺庭低低一笑,低沉的嗓音似恶鬼低语:“哦,对,你的未婚伴侣,也同意了。”
  谁同意了??
  楚容掩在袖中的手指,猛地攥紧,转头看向青阳天宗一行人所在的方位,眼神一点点变得冰冷。
  青阳天宗凭什么做他的主,支配他的去留?
  青阳天宗也配?
  岑衍也配?
  楚容气得浑身发抖,身上的兰花香又丝丝缕缕的漂浮而出,闻得贺庭如痴如醉。
  贺庭的声音不由有些变调,他的喉结不自禁地吞咽两下,回头看着岑衍,话锋一转,声音干哑的说道:“听说岑道友与楚容已经缔结天道契约,仙门百家也不是不讲道理之人,一人做事一人当,岑道友大义灭亲,不该受到无辜牵连。这样吧,在让楚容认罪之前,仙门百家为证,作废天道婚约。”
  仙门百家闻言,深觉言之有理,没有任何异议。
  只是,这天道契约岂是凭一句话,说作废便能作废?而婚约一日不解,他们是不是一日不能捉楚容问罪?
  像是看出众人在想什么,贺庭笑着继续道:“天机门网罗三界情报,不如,暂且将楚容收押在天机门,待找出解除婚约之法,再将楚容交予诸位处置,如何?”
  裴战眉心一跳,以天机门的实力,说不定还真能找到解除婚约的办法,而在天机门一切都可以交易,到时候他要想将楚容换回来,就容易很多。
  南行野也知道天机门的规矩,幽深的眼神发暗,心思情不自禁浮动起来,清虚宗从不缺资源,他是宗门下一任继承人,资源更是多不胜数,要想换回一个凡人,绰绰有余。
  以楚容的名声,宗主怕不会接纳他。那么,他就在外面买个庄子,将楚容养起来,正好还可以避开仙尊。
  荆珩更不必说,修真界谁不给他三分薄面,他想要一个人,甚至不用他花费什么心力,就有人送到他的面前来。而没有天道婚约束缚,还省掉他不少麻烦。
  云檀拨弄檀珠的手指咻然停下,指节捏紧檀珠,古井般的眼睛睁开,井中荡开一圈圈波纹,久久不能平静。
  天机门的规矩,修真界众所周知,一时之间,几个与楚容没有恩怨的仙门中人,眼神也开始发生变化,露骨而湿黏的缠上楚容在微弱天光中,仍旧白到发光的面庞。
  雾凇居外,一种难以言喻的意味,在众人之间无声的蔓延。
  岑衍一无所觉,识海里的光芒被紫雾吞噬殆尽,眼眶中萦绕的紫色也随之淡去,他薄唇微动,冷冷开口道:“不必去天机门,我与楚容已经解……”
  话没说完,一道高大的身影挡住楚容,将所有人的视线阻绝,笼罩在雾凇居外上空的威压猛然加剧。
  众仙门的人脸孔骤然扭曲,只觉四肢百骸变得沉重无比,膝盖再支撑不住,猛然弯折,重重跪在地上!
  咚——!
  剧烈的疼痛从双膝传来,众人不约而同发出痛苦哀嚎,不多时,雾凇居大门前,仙门百家便跪倒一大片。
  宁渊垂敛下眼,自上而下的俯视着连慈,三百年来头一次在人前显露出杀意:“连慈,这就是你给本尊的交代?”
  作者有话说:
  久等~
  第5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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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冰冷骇人的杀意, 如同一张密不透风的网,迎面围杀向连慈,连慈浑身血液陡然凝固,四肢关节僵滞, 一动不能动, 无处可逃。
  他瞳孔巨颤着, 神色惊惧而恐慌, 吓得肝胆俱裂,极度的恐惧之下, 仿佛有一双无形的大掌,掐制住他的咽喉,让他呼吸都困难。
  修行几百年, 连慈第一次感觉离死亡这么近,他的脸色涨得青紫,本能张了张嘴巴,但越是想辩解, 越是发不出一点儿声音。
  “宗主!!”岑衍与连慈相距很近, 第一个察觉到连慈面色不对。
  他脸色大变, 下意识吞咽下后面的话, 想要上前保护连慈, 但身体在周遭强大的威压压制下, 动弹不得一分。
  连慈颤动的眼珠转动两下, 朝岑衍看去, 眼角却不经意瞥到大门前, 宁渊没有波动的黑眸, 往侧面偏移一寸,落到岑衍的身上。
  意识到宁渊想做什么, 连慈的眼瞳猛然睁大,浑身都泛出刺骨的寒意。
  不!
  不不不!!
  连慈在心里声嘶力竭的尖叫咆哮,却完全无力阻止,只能眼睁睁的从余光中,看到宁渊半抬起大手,劲长的五指微曲,隔空掐住岑衍的脖颈,生生将岑衍提到半空中!
  “看来,闭关一百年,有些人是忘记本尊的手段了。”宁渊的声音极冷,听起来令人不寒而栗。
  想利用仙门百家,把矛盾转移到楚容的身上,从而趁机将岑衍完好无损的摘出去?连慈可真是敢想。
  他要的是岑衍给楚容赔罪,替楚容出一口恶气,不是让这些人来给楚容添堵。连慈自作聪明的行为,简直是在将他当愚人糊弄!
  宁渊五指收拢,连慈不想要给出交代,行,他亲自来取!
  下一刻,一股强大的灵力直冲进岑衍的七经八脉,悬在空中的岑衍仰起头颅,清雅的脸庞上,额角青筋暴突,脸孔扭曲变形,喉咙里发出痛苦的嚎叫,周身的灵力肉眼可见的溃散开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