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话没说完,一股强大的灵力击向他的胸口,连慈眼前发黑,身体不受控制的甩飞出去!
  “宗主!!”青阳天宗的人神情焦急,口中发出大声的惊呼,但却在威压的压制下,动弹不得。
  鲜血不断从口中喷出,连慈发丝凌乱,衣角沾满泥土,躺在地上久久没有动。
  在鹤鸣等人以为他出事之时,连慈十指抓着地面,费力的坐起来,一抬起头,就对上一双凝满寒冰的眼眸。
  宁渊站在楚容身侧,高大的身躯仿若是一座高不可攀的雪山,压迫感沉沉,尽管什么都没有说,但是却已无声表达出他的态度。
  连慈心头猛烈一颤,再不敢出言不逊。
  他很后悔,要是早知会发生今日之事,在四个月前,岑衍押楚容到前殿认罪之时,不论楚容是否有罪,他都该强行将楚容关起来。
  可惜,现在说什么都是为时已晚,如今仙尊铁了心要护楚容,他们人再多,也拿楚容一点办法都没有。
  连慈只能认栽,他弯着腰背咳出几口血沫,声音虚弱不堪,强忍着屈辱放低身段,与楚容谈条件:“说吧,你要怎么样,才愿意放过衍儿?”
  反正,无论如何,岑衍的根基不能有毁。
  楚容微挑一下眉,他后面的话还没有说完呢,连慈怎么就自顾自往他的陷阱里跳?
  楚容不过是想诈一诈连慈,倒没真想对岑衍做什么,毕竟,真算起来,他与岑衍也没什么深仇大恨,他还不至于真要岑衍的性命。
  倒是连慈的反应比楚容预想之中,还要干脆利落,但不得不说,连慈的话,确实正中楚容的下怀。
  楚容也懒得拐弯抹角,薄唇微张,直奔主题:“我要你向所有人,证明我的清白。”
  “让本座……证明你的清白??”连慈猛地看向楚容,简直不敢相信他听到了什么。
  楚容做的恶事,桩桩件件,他也是头一回知道,要他用什么证明?真要证明清白,也该是楚容自行来。
  当然,这一次闹得这么大,连慈可不认为,楚容还能如四个月前一般,再一次侥幸逃脱。
  “不然呢?”楚容似完全不觉得自己说的话,有多匪夷所思:“连宗主,别装傻。”
  天机门的情报是很厉害,但是,原主做的事在四个月前就已不了了之,仙门百家齐聚青阳天宗,人多眼杂,连慈绝不可能会让宗门弟子提起他的事,丢宗门的颜面。
  那么,这些人是从何得知,原主在宗外做的事?
  答案很简单,有人将此事故意泄露了出去——之前指证原主罪行的证据,只有青阳天宗的人知道,证据中涉及到宗外的线索,也只有宗门内的人知道。
  连慈到底是一宗之主,眼界、经验丰富,几乎是一点就通,他死死攥紧手掌,胸腔里的怒火节节攀升。
  好啊,真是好得很!
  宗门遭此劫难,一连损失两名金丹弟子,竟然是宗门内的人在通风报信!
  “四个月前发生的事,连宗主想必还没有忘。”看到连慈缓过神来,楚容唇角的笑意,愈发意味深长:“连宗主你说,连消息来源都是虚假的情报,还能算是真实的吗?”
  原主的罪行他在四个月前就已全部推翻,岑衍交上去的证据,也全变成一张张虚假废纸,用从废纸上得知的虚假线索,调查而出的情报,有什么真实性可言?
  这些人不是仗着证据,仗势压人,欺他一个凡人吗?好啊,那他就来个釜底抽薪,让所有的证据,都变成假的!
  连慈微眯起眼,声线有些虚浮,但是一字一顿,吐词很是清晰:“自是,不算。”
  什么意思?
  仙门百家的人面面相觑,听得云里雾里,这两人在打什么哑谜?
  贺庭心里不安的感觉越发的强烈,总觉得似乎有什么脱离他的掌控。
  不。
  不会。
  楚容一个凡人,能翻出什么浪花来?
  贺庭不着痕迹的握紧手掌,按捺下内心的慌乱,他清了清嗓子,正想要开口,连慈先一步张口说道:“本座能证明,诸位所控诉之事,与楚容无关,楚容乃是清清白白!”
  什么?!
  雾凇居外的所有人,瞪圆眼睛,愕然的看向连慈。
  连宁渊深邃无波的眼睛里,都闪过一丝意外,楚容竟然只用短短几句话,就让连慈倒戈相向?
  “胡说八道!”段冷捂着胸口,气愤得脸红脖子粗:“这么多证据,白纸黑字,清清楚楚,条条都指向楚容,他怎么会是清白?”
  都当他们眼瞎不识字是吗?!
  “段道友莫要激动,本座这么说,自然是有凭证。”连慈边咳边开口,翻手从袖中取出一颗透明的滚圆珠子:“诸位可识得这是何物?”
  仙门百家里都有此物,岂会不认得?
  “真言珠。”段冷不耐烦的回道:“连宗主,你究竟要干什么?”
  连慈似没听到段冷的话,将四个月发生的事,娓娓道来:“诸位觉得,是真言珠可信,还是几张纸可信?”
  作为修行之人,自然是更相信真言珠。
  仙门百家哑口无言,他们竟不知青阳天宗四个月前还发生过这样的事,指证是假的,罪名是假的,那岂不是他们手里的这些证据,也从一开始就是假的?
  贺庭面色铁青,徐子阳怎么没有将这么重要的事告诉他?
  裴战鎏金眼瞳一缩,对啊,他怎么将真言珠这一茬给忘了——他虽没亲眼看到楚容利用真言珠证明清白的场景,但是从宗门弟子的口中听说过。
  真言珠证明楚容无罪,那便是无罪,这些人也便没有理由带走楚容。
  而楚容还与岑衍解除了婚约……裴战的眼底流淌出浓稠的暗潮,眼神晦暗不明的望向楚容昳丽的脸庞,还真是峰回路转,柳暗花明又一村。
  楚容注定是属于他的,就该一辈子被他关在龙鳞玉佩里。
  南行野俊美无俦的脸上,少见的出现一些怔忪,楚容原是清白的吗?如此……也不错,他可以正大光明的将楚容带回清虚宗。
  仙尊要是不允,他就先瞒着仙尊,与楚容缔结下婚约,等生米煮成熟饭,仙尊也无可奈何。
  荆珩苍白的薄唇微抿,幽冷的眼睛里,暗色越发的浓郁,楚容既是清白,那更是省事了,他直接带楚容走。
  以后,楚容就在云隐谷里陪着他,以他的医术,他能让楚容生生世世都留在他的身边。
  云檀重新闭上眼,捻动檀珠的速度恢复如常,嘴角微扬起难以察觉的弧度,低不可闻的念道:“阿弥陀佛。”
  宁渊垂下眼眸,看着身侧的男子,他的灵识在青阳天宗呆了四个月,对楚容的事知晓一些,却不知个中细节。
  上一次,楚容是不是也这般,一个人面对一宗之人的责骂、逼迫,孤立无援?
  宁渊有些难以想象,楚容以一介凡人之躯,在面对众多修士之时,是什么样的心情。
  男人的目光实在是太过强烈,楚容想注意不到都难,他微侧过头,上挑的眼尾朝男人瞥过去,柔和的天光落在他修长柔韧的身姿上,将他露出的半个侧脸更衬得如白玉一般无暇,动人心魄:“怎么?”
  宁渊眼眸一暗,喉结不自禁滚了滚,正想说什么,连慈再度发声:“此次青阳天宗是很诚挚邀请诸位,共商煞气一事。本座不知诸位是从何处得来的消息,但是。”
  连慈微微一顿,话锋陡然一转,眼中充满怒火:“这很明显是有人栽赃陷害,诸位未辨别真伪,就气势汹汹大闹青阳天宗,是不是该给本宗门一个说法?”
  话音一落,局势逆转。
  上一刻,青阳天宗还处于劣位,被仙门百家威逼要求给个交待,这一刻,变成青阳天宗向众仙门要一个说法。
  仙门众人眼神闪烁,个个窘迫不已,想说些什么辩解,又由于太过理亏,什么都说不出口。
  楚容长身玉立在禁制之中,看着一群人尴尬的模样,眸底一闪而过一缕流光,真言珠这个bug,还真是百用不厌,次次都有奇效。
  楚容很乐得看这些人狗咬狗,不过,他向来不喜欢吃亏,这一大群人欺到他的脸上,他若是不讨回一些利息,实在是不符合他的行事作风。
  “诸位是不是忘了些什么?”楚容拉长着语调开口。
  众人闻声抬起头,楚容抬起手,伸出一根玉色手指,指向自己,宽大的薄纱衣袖滑落,露出一截白皙细瘦的手腕:“诸位不分青红皂白,围堵、讨伐我,是不是更该给我一个说法?”
  望着那一截手腕,众仙门的人双眼一下子发了直。
  作者有话说:
  久等~
  第5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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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什么说法?”一仙门弟子耳根发红, 吞咽两口唾沫,忍不住开口问道,说话的语气不自觉低下许多。
  “对,我等敢作敢当, 绝不抵赖。”凌泉粗犷的面皮涨红, 他人高马大, 一身鼓胀的腱子肌肉, 大嗓门也收了起来,简直与前一刻对楚容喊打喊杀的模样, 有着天壤之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