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楚容足心一麻,回过神来,条件反射要缩回双足。
  “别动。”宁渊微用力握住他的足底,拿起白靴,细致的为他穿上。
  楚容张开指尖,抓住榻沿,按捺着心中逃跑的冲动,任由男人作为——以宁渊的实力,他想跑也跑不掉。
  等男人放开手,他快速缩回双足,流水一样的衣摆,滑过雪白的长靴,远离玉榻。
  宁渊没有阻拦他,只哑声提醒道:“外面有罡气。”
  楚容的步子顿时停下,他记得,宁渊说过灵船外的罡气能将人撕裂。
  楚容垂下眼眸,眼底波光流转,顺滑如缎子的长发垂落,遮住他半张昳丽得不可思议的侧脸。
  宁渊眸底泛起一缕波动,终是不忍逼得太紧,他声线低沉的开口,主动做出妥协:“我出去,有事随时唤我。”
  言罢,他直起身来,大步走出正殿。
  吱呀——
  随着殿门一点点合上,男人极具压迫感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视野范围里。
  楚容微张唇瓣,松出一口气,在原地站立片刻,坐到长桌边。
  看着桌上冒着热气的小菜,他拿起玉箸,试着夹起一样放入口中,霎时间,唇齿留香。
  出乎楚容的意料,味道很不错,连口味都与他的喜好很贴合。
  -
  简单填上空荡的肚子,楚容从桌边离开,环顾四周,打量着正殿。
  正殿很大,内里富丽堂皇,装饰一应俱全。
  玉榻、书案、熏香、铜镜……楚容挪开的目光,又缓缓转回来,定格在反射着霞光的光洁铜镜上。
  作者有话说:
  久等~
  第62章
  -
  霞光照落镜面, 在铜镜周边晕开一层深黄的色彩,让镜面更显暗淡,但耐不住打磨光滑,里面倒映出的影像并不模糊。
  楚容浓密眼睫微垂, 眼底流淌过一缕光芒, 在雾凇居中, 原主的房里没有铜镜, 他一直没能有机会看一看原主的脸。
  想起刚穿来之时,他曾用手摸过一次, 皮肤很光滑,不像是被大火灼烧过,楚容的心头不禁微微一动。
  楚容袖中的玉色指尖微蜷, 往铜镜前走两步,收住呼吸朝着镜面看去。
  下一刻,他眼睫颤动,潋滟动人的眸子咻然睁大。
  铜镜之中, 一身绛紫纱衣的年轻男子, 云雾般的乌发散落, 一双勾人的桃花眼, 眼角微微上挑, 眼尾点染着一抹艳丽的绯。
  鼻梁高挺, 唇薄而姣好, 唇瓣殷红, 尤其是唇角, 能很明显看出, 被什么人不知收敛的采撷过。
  肌肤细腻,莹白如玉, 容颜昳丽到近乎妖异,周身气质惊人的艳逸,哪怕一动不动,也勾魂摄魄至极,让人把持不住的想要靠近。
  穿书以来的四个月里,楚容已经见过文中的所有主角,个个容貌出色,让人印象深刻,可是,连容色最盛的主角受岑衍,都不及镜中人十分之一。
  但是,真正让楚容吃惊的是,镜中人竟是与他原本的脸长得一模一样,简直就是他长发的翻版!!
  这、这是怎么回事?
  原主怎么会与他长得这么像?
  还有,镜中人莹白似玉的肌肤,看不到一丝一毫的瑕疵,也全然看不出原文里遭大火灼烧的痕迹!
  原文里不是说,原主毁容,样貌丑陋不堪吗?
  楚容快步上前,有些失态的拿起铜镜,来来回回的端详镜中人的脸庞,越看心头越惊,真的与他的脸一丝不差。
  ……巧合吗?
  而原主既然没有毁容,为何又要用面具将脸遮掩起来?
  不过,这倒是能解释,为何文中的男人,一个两个会看上他。恋丑癖毕竟是小众爱好,一个徐子阳或许不奇怪,但短时间内一连出现两个,就实在是不同寻常。
  一个个疑团从心底里冒出来,像是一团乌云遮蔽在头顶,让楚容的心中生出一些不安。
  他轻轻放下铜镜,一步步挪回桌边,白皙的手指撑着桌面,思维陷入一片理不清的混乱中,久久平静不下来。
  不知不觉间,暮色降临,皎洁的月光投照进殿中,与殿内通明的烛光,交相辉映。
  楚容长睫扇动两下,逐渐冷静下来,他将脑海中纷繁的思绪压下,看向紧闭的殿门,再度松出一口气。
  楚容不知宁渊为何这么久不回来,但是没有气场强大的男人在,他的神经不必时时紧绷,感觉轻松许多。
  之前昏睡过一场,楚容没什么睡意,他几步走到书案前,随手取出一册书,粗略翻阅起来。
  一个时辰。
  两个时辰。
  ……
  到底是凡人之躯,一册书翻的差不多,浓重的困意,又席卷而来,楚容揉捏两下眉心,从书案前起身,习惯性往玉榻走去。
  走出两步,想到白日里在榻间发生的事,他修长的身子一僵,又快速坐回书案前。
  楚容强撑着精神,又将一册书翻完,双手弯折放在书案上,头枕着双臂,直接在书案趴着睡。
  殿中烛火幽幽燃烧,等他的呼吸变得清浅绵长,一道高大的身影凭空出现在书案前,五官俊美凌厉,气度威仪,周身散发着令人胆颤的压迫气场。
  宁渊垂下眸,看着趴在案上安眠的男子,黑沉幽深的眼睛深处,暗色的浪潮汹涌翻腾。
  宁愿在书案前坐一夜,也不愿去榻上吗?
  宁渊精壮的身躯俯下,张开结实长臂,将人横抱而起,走向殿中唯一的一张玉榻。
  宁渊坐在榻沿边,让怀中人坐在他紧实健壮的腿上,曲起一指,勾下楚容头上的发带,三千青丝顷刻如瀑布一般,在他的衣襟、袖摆散开。
  幽兰香气飘上鼻端,宁渊眼神微暗,又抬手褪下怀里人的外衣、白靴,倾身将人放到玉榻上。
  楚容双手放在身侧,安静的躺着,形状姣好的眼睛闭合着,精巧的鼻翼下,双唇变回淡淡的水色。
  外衣之下是丝绸面的中衣,纤薄而贴身,腰间系着的紫色丝绦,清晰勾勒出腰肢的诱人弧度。
  宁渊保持着倾身的姿势没动,月辉照到玉榻四周,在他神明般的脸上,蒙上一层阴影。
  他深沉的目光,一寸寸逡巡过榻上人的肌肤,半晌,一手撑在楚容的腰侧,低下头去,又覆上那水色的薄唇。
  怕白日里的事重演,宁渊有意放轻力道,强行按捺着攻城略地的本能,细细的厮磨、舔咬。
  睡梦之中,楚容隐约感觉不太舒服,他难受的蹙起眉心,意识挣扎着想要醒来,但眼皮就像被什么粘住一样,眼睫不住细微颤抖,无论如何都睁不开。
  -
  次日。
  楚容睁开眼时,殿中已是一片亮堂,沁人心脾的熏香,云雾袅袅,从竖立的铜镜前飘过。
  楚容剔透的眼珠微定,不太清醒的大脑,顿时变得清明。
  他快速的坐起身来,余光不经意瞥到身上的雪蚕丝被,身体猛地僵住。
  楚容慌乱的打量四周,他记得,他昨日不是睡在书案前,怎么会在玉榻上?
  他没有梦游的毛病,那么,只能是有人将他抱上榻,而在灵船之上,除了他之外,唯一的人就是……
  楚容脸色微变,连忙掀开丝被,撩起长袖检查,看到似雪一般洁白无瑕的肌肤上,没有一丝痕迹,他提到嗓子眼的心,终于回归原位。
  还好。
  除去发带被摘、脱去一件外衣,宁渊没有对他做什么。
  发带、外衣叠放在枕边,楚容一一拿起,穿戴回身上,从榻上下来。
  经过铜镜前,他又偏头往镜面看了一眼,镜中人长着一张他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脸,只是唇瓣比昨日更加殷红,似乎还有点肿。
  楚容长指抚一下唇,正要细看,正殿门从外推开,宁渊端着香气扑鼻的膳食,走进殿中,菜式与昨日有所不同,但同样的色香味俱全,吸人味蕾。
  宁渊将小菜放在桌上,抬头看向楚容,辨不清情绪的视线在他唇上微顿,再一点点转移到他的脸上。
  男人的气场本就强大,这般直勾勾盯着他,楚容的身体不自觉紧绷,双眼里流露出几分警惕。
  “夜间冷寒,你的身子骨弱,容易受凉。”宁渊没有起伏的冷沉嗓音微顿,继续道:“这几日我会宿在别的殿中。”
  宁渊这是在做出让步?
  一个大乘期修士在向一个凡人……妥协?
  “当真?”楚容不太相信,但是,不用提心吊胆的面对宁渊,确实让他有一些意动。
  宁渊没有说话,从储物法器中取出楚容的包裹,放在玉榻上,头也不回的离去。
  楚容站在原地等了一会儿,没见宁渊返回来,绷紧的身子放松下几分。他走到桌边,垂着眸子,安静用膳。
  完全不知,一门之隔,宁渊一动不动站在殿外,面前悬浮着一面用灵力凝结而成的水镜,镜中投映着他的一举一动。
  见楚容唇瓣沾上些许油汁,宁渊喉结滚动,抬起一只大手,指腹隔着水镜,准确无误抚在他的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