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晏辞归开始在附近瞎转悠,同时在识海内道:“月弦,跟我说说九大宗有多混蛋呗。”
  月弦已经放弃纠正晏辞归对自己各种没大没小的称呼,略显无奈地轻叹一声,说道:“其实我也不大清楚他们私底下在干什么,都是听祖师说的,修真界九大宗,凡界十二家,分分合合地斗了上千年,凡界每百年会轮换一次十二家,唯有九宗仍是那九宗。”
  “如今是哪十二家?”
  月弦依次报了几家姓氏。
  如晏辞归所料,这其中有宋叶两家。
  “他们为何相斗?”晏辞归又问。
  月弦道:“不知,自我在剑中产生灵识前,他们就已经扯皮很久了。”
  晏辞归从原书剧情一阵搜寻,并未找到这世上有什么神兵法器值得修真界斗个千年,非要说的话也就月弦剑了。
  难怪月弦一直藏在剑里,除了那次为救他不得已化形出来,若是让九宗长老得知月弦剑灵的存在,恐怕要掀起轩然大波。
  思及此,晏辞归再问道:“月弦,这世上还有除你以外的剑灵吗?”
  “应该吧,万物有灵,你经过的这一草一木皆是灵。”月弦顿了顿,语气活像个春风得意的少年般飘飘然道,“不过能修炼出灵识的,据我所知只有我一个。”
  晏辞归失笑,故作轻佻道:“哦?那看来我得好好宝贝着你了,可不能让人抢去了。”
  月弦沉默片刻,却说:“我与你有契约在身,任何人都抢不走。”
  晏辞归听不出月弦这话的情绪,不确定适才那句有没有恶心到他。
  晏辞归原计划和月弦交友来着,然而计划赶不上剧情杀,照如今的情况看,若将来月弦必须要易主给宋明夷,那他得想个法子提前跟月弦解契才行。
  “这样啊……哎,那你和你主人当初是怎么结契的?”
  “祖师羽化后,我便一直沉睡剑中,镇守在无涯山的凌云顶上,直到有天我主人把我拔了出来,我们就结成契约了。”
  晏辞归愣道:“就,就这样?”
  月弦:“嗯,我主人拔剑那会儿,还没叶师妹大呢。”
  晏辞归料想月弦夸完原主天赋异禀后,就该嘲讽他一介凡人强占天骄,赶紧在那之前打断道:“既然能结契,那要如何解契?”
  不料月弦“啊”了一声,声音陡然一沉:“你想和我解契?”
  晏辞归瞬间听出不对,忙找补道:“不不,我单纯只是好奇。”
  “……你最好不要好奇。”月弦冷冷地说。
  以晏辞归和月弦相处了一个月的经验来说,他可以肯定月弦又生气了。
  即使旧时的晏辞归体内已是另一个人,但月弦依然对原主感情深厚,如若现在提解契,莫过于在逼他和原主解契,那不生气才怪了。
  方意识到说错话的晏辞归已来不及补救,任凭他“月弦”、“前辈”、“小剑灵”地交替着认错,月弦都不作声。
  很快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晏辞归眼下面临着比月弦生气还严峻的问题——他这是瞎逛到哪了?照刃坛怎么走?
  正当他盘算着要不要跪下来求月弦再带他御剑飞行时,忽听附近有人声传来:“你个废物也妄想参加青云武会?”
  接着是一道细若蚊虫的:“我……我只是想来见识一下……”
  “师弟,不是师兄说你,就凭你现在这三脚猫的功夫,连给天罡宗提鞋都不够,真不知道是怎么让你混进来的。”
  “是,师兄教训的是……”
  什么情况?宗门霸凌?
  晏辞归压着静步循声靠近,看到的却不是天罡宗的人,而是几个像散修的人。三个样貌约莫十八九岁的少年,正围堵一位纤细瘦弱的少年。
  历经两次失足,晏辞归已对凑热闹之事深恶痛绝,但奈不住原主记忆作祟,不由躲在树后多看了几眼,见那少年的模样像极了过去被欺辱的宋明夷。
  以及他们腰间挂的铜钱坠子——那是玄幽宫弟子的身份标识。
  原书里的玄幽宫本是一群凡界杂修自立门户,所修非正道玄功,专营左道以求速成。起初九大宗并不把玄幽宫放在眼里,直到其围剿无涯派、强占无涯山后,势头便日渐鹊起,声威直逼九大宗。
  晏辞归对玄幽宫没什么好印象,毕竟将来还要被玄幽宫的人挑拨离间,不过看那少年又实在可怜。
  无涯派是修真界为数不多不以强者为尊的门派,除此之外的门派,尤其是九大宗,同门间的竞争尤甚。晏辞归能感觉到另三个少年的气息与宋明夷相似,应都是金丹后期,猜想这少年可能修为不高。
  忽然,其中一人话锋一转:“不过,来都来了,总不能空手而归吧?”
  少年声音微抖:“师兄,什么意思?”
  “据说天罡宗这片林子有不少灵草,或可进献给宫主做药引。”那人拍着少年的肩膀,“你从前最擅长此事,不会让宫主失望的吧?”
  少年犹豫了一会儿,这才点了点头。
  好家伙,不仅欺凌同门,还唆使偷窃。
  若非晏辞归修为大不如前,面对此景他肯定要上前威慑一下,但他现在能做的,也只是先等另外几人离开。
  须臾,少年在逐渐远去的嬉笑声中蹲下身,竟真摸索起来。
  晏辞归迅速问月弦:“此人如何?”
  月弦也与他目睹了一切,终于纡尊降贵地开口道:“有点可怜。”
  晏辞归:“……我是问他的修为。”
  月弦:“哦,金丹初期。”
  晏辞归站在树下观望片刻,少年从这头搜寻到那头,尚且金丹初期的身子遭不住高阳久晒,白皙脸颊很快冒起红血丝,鬓边变得汗涔涔的。
  好吧,这是最后一次多管闲事。晏辞归暗道,便轻咳一声。
  少年被吓了一跳,跌坐在地,慌慌张张道:“对不起对不起!我、我不小心落了东西在这,所以在找……”
  真是漏洞百出的解释,晏辞归不禁轻笑,而后缓步上前道:“我不是天罡宗的。”
  少年愕然抬头,看清晏辞归后,白净的脸上惊疑不定:“那……你是?”
  晏辞归道:“问别人名字前,应当先自报家门吧?”
  少年瞬间耳根通红,越说越小声:“我是……玄幽宫弟子,方佑。”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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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章 鸣剑
  鸣剑堂。
  堂中横梁高悬古剑,若枯朽雕像,纹丝不动。
  古剑之下,一素衣女子正趺坐入定,低垂眼目,周身散发的灵气徐徐飘向半空,凝聚向头顶的剑尖。
  忽然,女子睁开眼,望着室外的蓝衣剑修悄声入内,尽管对方极力试图掩藏声息,却仍被女子所察觉。
  蓝衣剑修便不再压着步子,抱拳行礼,毕恭毕敬道:“掌门,无涯派的白一掌门在外面请见。”
  秦之桂微讶,而后莞尔颔首:“让他进来吧。”
  蓝衣剑修应声退下,很快,堂外便迈进一位衣着鲜丽的鹤发男人。秦之桂依旧保持着坐姿,但收敛了灵力,朝白一微笑道:“青云武会在即,白掌门突然造访,莫不是来打探今年的新弟子?”
  白一扬了扬嘴角,行礼道:“若我说只是为与师姐叙旧,秦掌门还欢迎在下吗?”
  “自然欢迎,既来了天罡宗,就是我天罡宗的客。”秦之桂抬手一挥,一只锦绣蒲团落至白一身前,待白一道谢坐下,紧接着又飞来白玉茶盏与茶壶。
  “后山种的仙叶茶,师弟经年守着无涯山,想来未曾品茗过吧?”秦之桂指尖翻动,隔空给白一倒上半盏。
  白一接过茶盏,却只捧在腿上不动作:“我还以为,那场火都烧干净了。”
  “怎会烧干净呢?但凡还留着一点根须,到来年春天便又开得漫山遍野,生生不息。就像这么多年过去,如今你又回到了这里一样。”秦之桂温柔地笑着,青丝间的几缕霜白让她看起来更加祥和,“所以,可以原谅师姐了吗?”
  白一如实道:“不能。”
  秦之桂稍显失落片刻,随后说:“也好,师姐当初下定决心的时候,便想好会有今日的局面。”
  语罢,两人静默无言,隔着过往的恩怨遥想对望。
  过了须臾,白一才缓缓开口:“师姐还是那么无情,无论对我,还是对无涯派。”
  秦之桂不禁挑起一边眉毛:“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其实是为辞归的事而来吧?”
  “师姐既然知道,又何必阻挠?”
  “并非阻挠,我不过是想让辞归从此远离纷争罢了,你那时带着辞归躲到无涯山上,不正是为了这个吗?可最近,怎的又改变心意,让那孩子吸引各方注意了呢?”
  “我从未改变过,向来物来则顺应,深知强求不得。”白一说着,冷笑道,“秦掌门此举,恐怕也无法奏效。”
  “事在人为,奏不奏效试了才知。”秦之桂眉眼弯起,“说起来,我在今年的对阵名单上,看到了辞归之前捡回的那宋家少年,短短两年不到的功夫,竟就突破了金丹期,无涯山还真是钟灵毓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