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虽然早有预料,但晏辞归仍稍显意外道:“你和林渝对阵了?”
  “是,惜败。”
  果然。
  “那……你有没有,注意到合欢宗的一个姑娘?”
  宋明夷和叶田田顿时眼神古怪,叶田田抢着问:“合欢宗那么多女弟子,师兄说的哪个?”
  晏辞归知道这么说很奇怪,只好尽量装作高深莫测的样子:“一个气质出尘,在人群中极有辨识度的姑娘。”
  叶田田:“哦,没有。”
  宋明夷也摇摇头:“是师兄认识的人?”
  晏辞归刚要否认,那边月弦冷淡地看他,在识海内道:“你怎么又这么关心合欢宗的?难不成想和人双修吗?”
  “不不不,你先听我说完。”
  晏辞归清了清嗓:“不认识,只是那位善于蛊惑人心,而且九宗的心思你们也见识到了,倘若以后下山历练时遇到,务必谨慎。”
  宋明夷和叶田田将信将疑地点点头。
  月弦轻哼:“就因为这个?”
  “当然了,不要把我想那么龌龊。”
  晏辞归单纯是想早点给宋明夷提个醒,以防孩子日后万一躲不过被合欢宗圣女缠上的剧情,也好让他们有所提防。
  而且估计马上整个修真界都要传遍他晏辞归天骄陨落,金龟婿一朝变草鸡郎,若还有哪个女修愿意与他合籍,那绝对是真爱了。
  晏辞归顺口接着说:“我就是只能和你过一辈子,也不会为了双修随便找个人的。”
  月弦微愣,见晏辞归叮嘱完师弟师妹,转头又去找宁攸搭话了,于是收回神识,轻声呢喃道:“那说好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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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7章 黑水
  接下来的几日,晏辞归得了白一掌门的特许,可以暂住凌云顶静养,只需每天早晚间帮掌门喂下鸟、喂下鱼、再浇个花,其余时间则任他在凌云顶转悠。
  有掌门的优待,加之月弦刚得知他根骨损伤一事正内疚,先前立志待青云武会结束后便加紧修炼的晏辞归,现在可以更名正言顺地把话本夹在剑谱里看。
  除此之外,偶尔还会听一听宋明夷陪叶田田从山下买符纸时带回的消息,诸如但不限于无涯派二弟子根骨受伤致使修为尽毁,或是本就根基不佳全靠一把灵剑侥幸进境,亦或是私下服用白玉骨到头来连一个金丹期师弟都不敌,更有甚者,还怀疑他与白一有着不可告人的暧昧关系才拜入无涯派云云……
  前面的谣言还算半真半假,但到后面就越来越离谱了,合着九宗干脆把郎青的锅也盖他头上了。
  晏辞归有冤不能鸣,只能躲在山上装死。
  但叶田田最容不得外人嚼自家师兄舌根,一听何处有风声,便要上去与人争辩一通,得亏有宋明夷拉着,才让她动手不动口,转而在那些多嘴的修士身上试符箓。
  一来守卫师兄的颜面,二来精进她的符道,两全其美。
  至于宁攸,虽说出关了,但仍然神龙见首不见尾,搞得晏辞归快好奇死大师姐都能揍遍九宗长老了,还要躲去哪修炼。
  “月弦,你知道宁师姐当初是怎么拜入无涯派的吗?”晏辞归某天问。
  月弦自从青云武会上现过身后,就没再回到剑中,现下也维持着人形靠在晏辞归对面的书架前晒太阳——他似乎很喜欢。他说:“宁师姐早在白掌门任掌门之前,便拜其为师了。”
  晏辞归被阳光刺得晃眼,坐在阴影里:“能教出这么厉害的宁师姐,想来九宗那帮人对于掌门师尊来说,也是轻而易举吧?”
  月弦道:“修炼之事因人而异,宁师姐可以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不过,我其实没怎么见过白掌门出手。”
  白一常年隐居凌云顶,门派事务大到对外交涉、小到杂役安置都是交给慈衡师叔做的,他倒成了甩手掌柜。
  晏辞归仔细一想好像也确实没有需要白一出手的时候。
  “掌门师尊当年是怎么当上掌门的呢?”
  “自然是上一任掌门任命的了。”
  晏辞归记得月弦说他同原主结契前就一直在沉睡,料想他对这个时期的事不大了解,便话锋一转:“不知祖师那会儿的无涯派,是个什么样的光景?”
  月弦回忆一阵,缓缓道:“那时门内弟子众多,拜门条件苛刻,各长老对徒弟管教得也严,不像现在这般散漫。”
  “……”
  无涯派如今没落成这样,要不散漫点,只怕宋公子和叶小姐早跑了。
  晏辞归接着道:“听起来有点像九宗的作风。”
  月弦直直注视着晏辞归,过了须臾,忽而隔空合上他手里的话本。
  晏辞归立马抬头:“喂,你干嘛啦?”
  月弦道:“无涯派曾是十宗之首。”
  晏辞归一愣:“……什么?”
  月弦微叹,说:“过去其实有十大宗门,无涯派位居其首,既维系修真界与凡界秩序,又号令其余九宗,修真界上下莫敢不从。但不知为何,等我再度苏醒后,世间竟换了新的天地,如今九宗上位统御天下,昔日魁首的无涯派则被他们一再打压,成了散门散派。”
  晏辞归不想无涯派还有这么光辉的历史,一下子觉得话本没意思了,撇下书挪到月弦身边:“怪不得青云武会上那般针对我们,原来是虎落平阳被犬欺啊。”
  月弦轻咧嘴角,挥手呼来微风,扬起天顶帷幔,挡去落在晏辞归身上的日影。
  “嗯,不过年轻一代修士里知道这段过往的已不多了,再过几百年,修真界大概就要流传从古至今都是九宗十二家了吧。”
  晏辞归奇道:“为什么?难道没有人记录吗?”
  刚问完,他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月弦难得露出看晚辈的眼神,但出现在这张脸上多少显得有些少年老成,他说:“记录可以随时销毁,也可以矢口否认,更可以被篡改,只要不断捂住真相的嘴,谎言也就成了事实。”
  晏辞归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说到底如今掌权两界的是九宗,等新生代修士被长老们洗脑得差不多,又是一场轮回。
  不过无涯派既然与九宗如此颇有渊源,原书中玄幽宫屠灭无涯派,似乎也有了诸多疑点。
  九宗向来自诩正义,看似对搞邪修却尚未起色的玄幽宫不屑一顾,实则最有可能在背后推波助澜,不然为何到后期玄幽宫还能强盛起来?以九宗的性子,借玄幽宫之手铲除无涯派后,就该清理玄幽宫了。
  可他们非但不清理门户,还放任玄幽宫踩着无涯派一步步壮大,这其中,又藏了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过去的无涯派又为何会被鸠占鹊巢?
  晏辞归忽而想起先前追查祖灵洞法阵时,那本未及细看就被白一打断了收起来的笔记。
  细细想来白一那时突然到来,或许并非来抓他带着师弟师妹偷懒的,而是来阻止他继续查阅怀湛子的笔记。
  由此推知的话,白一必定对他们有所隐瞒。
  “那你好奇真相吗,月弦?”
  “我只是个剑灵,真相于我而言不重要。”月弦顿了顿,“但要是你好奇的话,我可以和你一起调查。”
  晏辞归确实好奇,但在调查九宗之前,还得先把无涯派守住了。
  如果无涯派曾和九宗有过节,眼下哪怕不是强行剧情杀,九宗也迟早要灭了无涯派。
  他于是说:“那就准备准备,我要开始练功了。”
  话题转得突然,月弦反应稍慢道:“……啊?现在吗?你不是要静养吗?”
  晏辞归道:“此时不练更待何时?我现在连站在九宗面前的资格都没有,更别提调查他们了。”
  月弦更诧异了:“你……来真的啊?”
  晏辞归笑起来:“九宗这么对你主人,可不得报复回去?”
  月弦错愕地眨了眨眼睛,尚未答话,窗外忽而飞进叽叽喳喳声。
  转头瞧去,是白一养的鸟,没有名字,晏辞归经常喂它,方便起见就管它叫小白。
  晏辞归奇了怪了,这还没到饭点呢,小白怎么就回来了。随后便听月弦道:“它说山下的传音石有动静。”
  小白又叫了几声,月弦接着翻译鸟语:“听起来像有修士求救。”
  晏辞归知道了,该来的还是来了——原书里让晏辞归彻底恶堕的剧情点,黑水城副本。
  按照原书剧情,本应由白一接到来自黑水城的求救音讯,再召集他们吩咐下去。
  然而此刻,白一和慈衡还在天罡宗处理比武台损毁之事,小白不得不找除了掌门和长老外,目前山上最能管事的人。
  有了青云武会的经验,晏辞归深知他要是不去,也会有各种“意外”迫使他去,与其飞来横祸,干脆乖乖就范了。
  很快,晏辞归找到宋明夷和叶田田,简单忽悠了下一方有难八方支援、同为修士守望相助的重要性,而后嘱托门内杂役守好山门,便抄上家伙什儿带着师弟师妹准备下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