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毫无察觉的晏辞归装作回忆片刻,才说:“我想买剑穗来着,对了,剑呢?”
  月弦早帮他系回去了,说:“在这,剑穗也在。”
  林渝见那条红穗子,不由挑眉,再在晏辞归与月弦之间来回一打量,嘴唇翕动欲言又止,最后抿着唇不作声了。
  宋明夷见那条红穗子,更笃定先前推测,师兄素来不饰佩剑,怎会突然想买剑穗?定然是心中憋闷无处言说,才想借此物稍作排解,都怪天罡宗的!
  唯有叶田田很给面子地夸了句好看。
  “那几人后来怎么样了?”晏辞归接着问道。
  月弦说:“合欢宗那两个跑得倒是快,我救完你,转头就没影了。剩下两个跟我求饶说全是受人指使,我姑且饶了他们这一次,下次就绝不容忍。”
  晏辞归回想月弦当时那个架势,原以为要血溅当场,不想他还挺仁慈的,估计那俩散修在他眼里,或许就跟小孩子不懂事一样。晏辞归又问:“方佑呢?”
  “我告诉他你没事后,他就回去了。”
  月弦似乎和方佑不对付,晏辞归听他的语气不太像这么简单分别的,但人既已回去,便不深究。
  随后宋明夷道:“方佑是谁?”
  这故事解释起来有些长,晏辞归仍觉有气无力,脑袋晕乎乎的,遂从简道:“之前认识的一个玄幽宫弟子,买剑穗时遇上的。”
  林渝顿时蹙眉:“玄幽宫?”
  晏辞归知九宗中的年轻修士看不起玄幽宫,今晚已被唐今水提醒过,又被那两散修奚落与玄幽宫狼狈为奸,便不想再在林渝面前多提及。
  转移话题道:“今夜之事,等回忘归居再详说……还有,我是不是打扰到你们调查了?”
  叶田田忙说:“没有没有,我和宋师兄已经打探到了一些眉目,打算明早去太华观再探究竟。”
  很好,起码还在主线上,效率也杠杠的,没有因为他这边的变故打断男女主搜查线索。
  正放宽心的晏辞归肯首示意,而后准备起身。可刚一动腿,突然浑身僵住。
  晏辞归不可置信地,迅速伸手摸索,待确确实实摸到那处异状后,像打开了水阀开关,体内那股蠢蠢欲动的燥热霎时一个劲儿的往外涌。
  他一下子恍然难怪从适才疲软无力至此,合着原来南宫浅秘境里给他下的药,药效还能被带出秘境……
  在宋明夷和林渝面前尴尬也就算了,毕竟都是男人,但问题是叶田田也在场!得亏这屋里头光线昏暗,晏辞归赶紧趁他们没发觉前捂住。
  然而被他倚靠的月弦立刻察觉到他的可疑举动,问道:“怎么了?哪里难受?”
  晏辞归通身热得慌,某处更是涨得难受,不由蜷起身子,支吾道:“我……我没事……”
  另三人看晏辞归上一刻还好好的,下一刻竟成了这模样,怎会没事?当即围了上来。
  叶田田举近明火符:“师兄,你的脸好红。”
  宋明夷探了探他的额头:“好热,师兄你发烧了?”
  被四双眼睛灼灼盯着,晏辞归快无地自容,再被宋明夷温凉的肌肤一接触,直接叫他软进了月弦怀里。
  月弦一手搂着他的肩膀传灵力抚平躁动,一手要去捉他那只难堪的手腕:“是这里受伤吗?”
  就在月弦握住掩在宽大衣袖下的瘦窄腕骨时,晏辞归忽然翻身,朝着月弦一侧,抓救命稻草似的紧紧抓着他的肩膀,埋进他胸膛喑哑道:“先……回去……”
  月弦被晏辞归这样子吓到,懵懵懂懂地欲扶他起身:“好,我们先回……”
  晏辞归声音更低了,低得几乎只有他与月弦能听见:“别……抱我,回去……”
  第22章 圣药
  忘归居。
  晏辞归顾及颜面, 让月弦从窗户翻进,而宋明夷、叶田田和林渝等人则从正门回去。
  甫被放到床榻上,晏辞归立刻拿被褥罩住自己, 此时众人看得更明朗了,原本用来束发的发带许是在遇袭时被打落, 头发如锦缎般垂下,再经这么一折腾,卷起几缕凌乱而缱绻的发丝。
  而发丝后的眼眸正含烟笼水,颊侧泛起的绯红像两朵桃花,溅进凝脂玉里, 好不淡极生艳。
  沉默一路的林渝终于在叶田田关门时说道:“叶师妹,你师兄现在恐怕……不太方便,请先回避一下吧。”
  叶田田不乐意道:“为什么?师兄是我们的师兄, 再怎么样也是林师兄你回避吧。”
  宋明夷清嗓道:“师妹, 不得对林师兄无礼,而且……林师兄说的对。”
  叶田田愣住:“宋师兄你也……”
  林渝微叹,瞥了眼满脸通红的晏辞归, 低声说:“叶师妹,你师兄不是被合欢宗弟子偷袭, 还被拉入秘境了吗?这一切, 很有可能是他们圣女吩咐的, 你师兄现在怕是误服了圣药才会如此。”
  未通人事但读过不少民间话本的叶田田很快意识到这些话什么意思,顿时红了脸, 觑着晏辞归道:“哦, 怪不得师兄……”
  怪不得师兄方才看她时眼神那般惊恐。
  “总之,师妹你先回房吧。”宋明夷扶额,却忍不住透过指缝望向床榻之人。
  晏辞归听他们已全然知晓实情, 恨不能找地缝钻进去,他今晚就不该出忘归居,这还不如被林渝半夜掐死……
  眼下虽有月弦盘坐在后面为其渡灵力纾解,然而光是这点灵力并不能完全消解药效,一旦月弦停下,欲/火便又迅速复燃。
  等叶田田出去,宋明夷忧心道:“师兄,现在怎么办?”
  林渝道:“合欢宗的双修之法讲究采补,这圣药说白了,无非是激发修士体内的阴阳两气,若想化解,唯有化尽你现在体内过盛的阳火方可清明。”
  若平日的晏辞归听到这话,定要笑林渝如此了解,莫不是也被偷袭过?但他此刻连想转移注意力都做不到。
  宋明夷欲言又止,犹豫片刻,才说:“那师兄,想找谁?”
  原书中被南宫浅绑走、后被月弦救出的宋明夷,便是采取了常规手段来解决。但晏辞归认识的女修屈指可数,况且她们肯定不愿意和他干这档子事,他也不愿意强迫别人。目前看来,最高效最稳妥的办法,即是他自个儿解决。
  他坚难启齿,尽可能压抑不由自主的喘息:“你俩也出去。”
  宋明夷忧色更甚:“师兄不要强撑啊……”
  晏辞归难受得紧,没忍住稍稍拔高音调:“出去!”
  晏辞归第一次凶宋明夷,但因圣药作祟,导致这声喝斥听着带点羞恼的意味。宋明夷闻言立刻垂下眼,像犯了错的孩子似的低声应是,便默默退下。
  林渝见宋明夷都被赶出去,也从善如流地跟上。
  紧接着忽听晏辞归呢喃:“林渝……”
  林渝顿足,不禁眨了眨眼:“啊?”
  “还有隔音符吗?”
  “……有,我给你贴吧,你不用动。”
  赶完这两人,晏辞归最后回头说:“月弦,别浪费灵力了,你今晚已经消耗太多了。”
  月弦却不肯放手,少年气的脸上少见的严肃:“难道要我看着你难受吗?”
  晏辞归听罢,知他通了人性却不懂人事,失笑道:“放心,你先回剑里去,待会儿不许看不许听。”
  月弦略作犹豫,终是将信将疑地照做。
  “之后也不许问!”晏辞归看着桌上的剑,又补充道。
  月弦剑身便收起荧光。
  总算万事俱备,晏辞归快速解下衣服,只剩一件里衣。不过临到阵前,他脑中忽而浮现出月弦的脸,一想到接下来要在这个算不上人的家伙旁边干那种事,竟觉得万分羞耻。
  早知道叫他们把月弦剑也带出去了。
  然而圣药的药力正催促着他,晏辞归干脆面朝床里,闭起眼,扯上被子盖过肩,半张脸连同低哑渐促的喘息声一道藏进被褥里。
  须臾,惊涛骇浪的欢愉占据了这具身体,晏辞归短暂失神后,以为能就此告捷,却不料圣药更胜一筹。没一会儿,不容他休息,体内便再度燥热起来,乃至比先前更甚。
  ……
  正当此时,他恍惚间感到旁边一束目光,顿时浑身僵住。
  缓缓睁开眼,便见墙上的黑影俯身靠近。
  晏辞归被掰正身子,对上那双金瞳时,非常崩溃。毫无疑问,月弦没有听他的话,不仅如此,可能还在刚才的某个时刻化形出来,站在床前目睹了全过程。
  “不许、不许看……”晏辞归徒劳遮住沾满情/色的脸,偏头不去看月弦,眼睛里因惊惧与羞耻至极而笼满泪水,声音都颤抖成哭腔。
  但月弦没说什么,也没什么表情,只是轻轻拿开他挡脸的手,再轻轻拭去他眼尾溢出的泪珠,接着便俯下身,与晏辞归额头相抵。
  徐徐灵力自额间传入,不过这次非同寻常。
  剑灵无需呼吸,可月弦仿照人类呼出的气息宛若清风,吹开他已狼狈不堪的神识。晏辞归时常与月弦在识海内对话,因而没怎么抵抗地,就被月弦探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