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晏辞归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他凝神听着扇翼声,体内灵脉经咒文攻击似乎得到解封,暖意自丹田升腾,灵力正迅速流通。
  与此同时,手中的月弦剑重新泛起荧光。
  不过是晏辞归在给剑身注灵。
  片刻,叶田田喊:“师兄,御风符快没了!”
  “别停。”晏辞归平静道。
  剑招起势,转瞬风起云涌,晏辞归抬手架剑,并指抚过剑锋,剑光若江水,从他指腹下倾泻奔涌。
  有那么一瞬间,他仿佛又生出昨夜那股奇妙感觉,尽管说来羞耻,可他此刻周身舒畅,原先被邹天河与桐花道人击打的伤口像被尽数疗愈。
  “师兄,最后一张了!”
  晏辞归霎时点地飞身,身影没入鸟群,似与飞鸟无异。
  紧接着,饱含灵力的剑尖对准一片桐花瓣。
  剑刃入体,鸟群顿时消失,周遭再度归为宁静。
  晏辞归近距离观察桐花道人的脸,才发现对方无比年轻,大概和白一掌门差不多,又发觉那张脸好像有些眼熟。
  但不及晏辞归细想,桐花道人并无实体的身躯突然爆发大量灵力,径直连人带剑掀翻。
  叶田田接住了他。
  桐花道人终于停止攻势,问:“方才那是无涯剑法?”
  晏辞归抵剑站起,胡乱抹了把嘴角血迹,学着月弦的口吻道:“是,我乃无涯派第三十九代掌门白一的亲传弟子晏辞归,这是晚辈的师妹叶田田。”
  “根骨受损还能接住吾的三招,倒没白费你师尊的教导。”桐花道人稍眯起眼,另眼审视着晏辞归。
  ……白一压根没怎么管吧。晏辞归暗自嘀咕,不过比起这个,他开口问道:“前辈认识师尊?”
  桐花道人却没立刻回答,收起万物生,待天地缓缓重现白茫,这才说:“不认识。”
  这反应,不止认识,还有过节。
  晏辞归识趣地没再追问,见桐花道人转身回桐花树下,拉着满脸状况外的叶田田默默跟上。
  叶田田的表情仿佛在说:不是刚刚还打架吗?怎么忽然和气起来了?不过她看着虚虚握在手腕上修长如玉的手,也识趣地没有发问。
  “吾的秘境近来常有人闯入。”桐花道人忽然说,“你俩还是第一个留下的。”
  晏辞归:“之前有很多人来挑战前辈吗?”
  桐花道人哂笑:“挑战?即使是九宗弟子,也接不到第二招。”
  晏辞归想起太华观的九宗弟子:“敢问前辈他们从何而来,又到了何处?”
  “你俩从何而来,他们便也从何而来,至于去往何处,吾击败后便将他们逐出秘境,并不知把你们传过来的人最后如何处置他们。”
  听起来,难道桐花道人受制于玄幽宫?
  那玄幽宫可不得了了,既能打入九宗内部,又能收复大能,九宗当真任他们放肆?!
  晏辞归震惊完,再想那些失踪的修士,大抵是被桐花道人重伤后抓去了玄幽宫,倘若他与叶田田方才失手,眼下估计已经到了玄幽宫的老巢。
  这么想还不如被桐花道人打败呢,正好一步到位知道他们究竟在搞什么名堂了。
  ——不不不,不能带叶田田冒险。
  待桐花道人来到树前席地坐下,晏辞归转而问:“前辈可以将我们送出秘境了吗?”
  “你俩在此,吾尚能保你俩安危,若出去,吾说不准外面那位会做什么。”
  “前辈不知,我们还有两位同伴在外奋战,他们的实力远在晚辈之上,必能得胜。”
  桐花道人闻言轻笑:“之前被传到这的修士,无论哪个修为都在你俩之上,只不过,你身上有样灵力极强的东西,故才被传入吾的秘境。”
  晏辞归了然道:“前辈说的是晚辈这把剑吧?”
  桐花道人落下视线,沉吟一声:“你这把剑受天地灵气滋养,倒孕育出了灵识,可依剑主心意幻化形貌,亦可代剑主作战,实为不多得的宝器。”
  代为作战这点晏辞归深有体会,不过月弦的样貌原来是随剑主的心意而化么?
  难怪原书的月弦是青年女子的模样,原是宋明夷偏好这一卦的。至于现在的月弦为何是少年体,估计原主与宋明夷关系还不错,便也希望月弦是个和他差不多的少年。
  晏辞归料想桐花道人见多识广,应对剑灵的其他事也了解良多,便继续道:“晚辈的剑其实受馈于无涯派一位祖师,也是侥幸所得,对此尚有诸多疑问。”
  “有何疑问?吾或可为你解答。”
  晏辞归在识海内唤了一声,确定月弦不在,问道:“晚辈想知道,如何与剑灵解契?”
  此言一出,不仅桐花道人意外,一直长辈说话小辈不打扰的叶田田也忍不住小声问:“师兄要和月前辈解契?”
  晏辞归自然是不想的,跟月弦吵闹磨合了这么久,哪怕刚开始看彼此不顺眼,如今多少也有了点感情,就像他对宋明夷和叶田田那样。
  可冥冥之中,就觉得改变不了月弦易主的那段剧情,这个念头从他穿过来起便始终盘旋于心挥之不去。
  如果能提前解契的话,他也能逃一死了吧?
  然而桐花道人沉思了一会儿,却说:“吾虽不解你为何会生出与剑灵解契的想法,但据吾所知,无涯派那位祖师当初以骨铸剑、以魂为契,如若要解契,除非剑主身死令契约自然消散,亦或剑灵主动解除契约。”
  晏辞归微愣。
  月弦可以自主解契?
  桐花道人顿了顿,又说:“你既还能使得动此剑,即说明剑灵仍然认可你,若剑灵不愿的话,你便无法轻易解契。”
  晏辞归默默低下头,凝视着那根嫣红剑穗。
  所以,只要月弦想,他一直都可以选择另寻他主,并非“别无选择”?
  ……原主要知道自己的剑灵如此忠心不二,宁可和一个只剩容貌相同的人保留契约,也不愿主动解契,想来会相当欣慰吧。
  第27章 玉骨
  “你这么想, 你的剑灵可知道?”桐花道人似乎有些语重心长,“还是说你俩闹了什么矛盾,叫你一时赌气?”
  晏辞归惶恐, 素来是月弦跟他赌气,他哪敢跟月弦赌气?想了想, 觉得方才自己问得太直白,便解释:“如今修真界人尽皆知晚辈有剑灵,晚辈只担心被有心人加以利用,因而要以防万一。”
  桐花道人颔首:“这倒确实,吾所知晓的剑灵, 千百年来,不超过三位。”
  晏辞归分明记得先前月弦说只有他一个剑灵来着,许是月弦沉睡太久, 好多事都不清楚, 便问:“敢问前辈,另两位是?”
  桐花道人嘴唇翕动,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随后改口道:“他们行踪隐蔽,你若不知, 便是他们不愿让世人知晓, 刚刚是吾不慎多言, 你莫要再问。”
  解契之事既已问完,晏辞归遂从善如流地噤了声。
  不让他问, 那就问白一掌门去, 反正白一和桐花道人之间肯定有点什么不为人知的过往。
  况且现在扯来扯去,桐花道人都没有要放他们走的意思,原书里宋明夷和叶田田怎么出去来着?好像是打完一场把桐花道人收入麾下就出去了。
  ……难不成要他把男主的金手指收下?
  晏辞归于是试探性地开口:“假如晚辈助前辈摆脱玄幽宫的囚困, 前辈可否知无不言?”
  桐花道人掀起眼帘:“你这小儿,不仅无礼,还狂妄。”
  就在晏辞归以为没戏时,只听桐花道人接着清嗓道:“但若是你的剑灵,或许能助吾破除身上枷锁。”
  晏辞归摇头略叹:“晚辈的剑灵现被玄幽宫的人使计隔绝在外,一直呼唤不出来,怕是得另寻他法了。”
  桐花道人微讶:“怎会如此?秘境靠灵气维系,只阻挡人,岂会阻隔剑灵?”
  只能阻挡人?
  那他之前在秘境中与月弦失联是怎么回事?
  所幸桐花道人大概被玄幽宫困久了也想着出去,见他满脸震惊,干脆不解释其中原因,直接指导起来:“你且打坐静思,闭目凝神,不过鉴于你根骨有伤,可叫你师妹助你运功。”
  听得懵懂的叶田田只听清要助师兄运功,便立马拉着晏辞归坐下,照桐花道人所说的做。
  “吾观你方才最后那记人剑合一,还当你与剑灵契合良配,你再好好回想那时是如何使出来的。”
  晏辞归压根没意识到自己那会儿竟人剑合一了,还以为是解开灵力封锁的缘故。听罢桐花道人的话,他不由回忆每一次身陷秘境的时候,丹崖、照刃坛、黑水城、雾村……
  慢着,照刃坛那次说是月弦被拉入秘境,可按桐花道人的说法,剑灵穿梭秘境与现世如履平地,也即是说,很可能是有什么东西暂时封印住了月弦,就像他被暂时封住灵力那般。
  晏辞归猛然想起邹天河身上的铜钱。
  玄幽宫秘术,究竟还有多少他想不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