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许辞君回忆了一下,想起前几天从蒋游那里出来后身心俱疲,好像就是因为看见了晏知寒而一下子放松了。
  又想起自己上次发工资时,也想第一时间告诉这个人。
  这几次和晏知寒闹矛盾,不管是前几天晏知寒不在家,还是刚见面时的产生的误会和口角,都给他带来一种很特别的、心里堵堵的感觉。
  许辞君眨了眨眼睛,又想,那天他在攸宁面前亲了晏知寒,真的全是为了女儿,而没有一点私心吗?
  但问题在于,他喜欢上的是自己的前夫啊。还是已经有了新欢的前夫。
  这……这怎么听起来罪恶又狗血呢。
  许辞君坐在沙发上,正三观尽碎且万分迷茫着,就听门口传来声音,晏知寒牵着小小进门了。
  “还没睡?”晏知寒抬眸看了他一眼,神态自若地边换鞋边道,“我刚看你带攸宁进屋了,就领小小转了转。”
  小小甩开绳子冲过来,像往常一样围着他的腿撒欢儿。
  许辞君懵懵地站了起来,懵懵地看向了晏知寒。
  人还是同一个人,连衣服都是同一身,但忽然之间,好像就是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他一时没反应过来,也没讲出话。
  晏知寒大步走近,皱着眉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怎么醉成这样?”
  而随着晏知寒的靠近,许辞君只觉得自己浑身肌肉全部绷紧了。
  其实晏知寒的动作很正常,丝毫没过界。就算喝醉的人只是普通的合租室友,那扶一把也是很合理的事情。但他就是莫名觉得晏知寒的手掌非常滚烫,滚烫到快要灼伤他的地步。
  可能是他猛然意识到自己的心思,颇有些疑邻盗斧、做贼心虚,觉得处处是破绽。
  许辞君猛地收回手。
  如梦初醒般地看着晏知寒:“我……我好像……”
  第21章
  晏知寒不明所以地看着他,仿佛刚才看着心上人当面调戏别人的怒气全消了,只问:“好像什么?”
  许辞君咬了下舌头,避开晏知寒的视线,同手同脚地转过身:“没什么,晚安。”
  第二天早上六点半,他准时起床。
  今天不上班没定闹钟,但生物钟已然形成了习惯,他睁眼看见房间里窗帘还拉着,光线很暗,床上另有一个模模糊糊的人影,正举着一本小说。
  晏知寒见他醒了,从旁边递过来一杯蜂蜜柠檬水:“还晕吗?”
  许辞君撑着手臂坐起来摇了摇头,他昨晚本就没喝两杯,还远远不到宿醉的程度。
  但晏知寒却强硬地把水塞进他手里:“那也喝了,润润嗓子。”
  他看着也没打招呼就自己上了床的晏知寒,一时有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这毕竟是人家的家,他也不能把主人赶下去。但可能是昨晚刚意识到了自己的心思,现在独处一室还呆在一张床上让他多少有些不太自在。
  许辞君端着杯子喝了口水:“屋里暗,你去外面看吧。”
  晏知寒勾起一侧的唇角稍稍扬眉,语气里带着点小骄傲:“我眼睛好。”
  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怎么觉得自从生病以来,晏知寒对他的态度好像有点不一样了呢?他握着水杯,看了眼不知为何心情颇为舒畅的晏知寒:“……你遇到好事了?”
  晏知寒挑了挑眉:“嗯哼。”
  许辞君不由在心底为自己掬了一把辛酸泪。
  结合这些天的所见所闻,晏知寒的好事,还用得着猜吗?
  他回忆了一下昨晚隋灿看见他们时变得慌乱的表情,心里便也有了底。
  这小孩年少成名又长相出众,所以有点顽劣,但看见晏知寒会慌,说明心里还是有对方的,对待这段感情也有认真的成分。
  而晏知寒他也很了解,这家伙脸黑心软,表面上看着又冷又硬像块石头,但其实很好讲话。
  也因此只要能解开矛盾,两人自然会顺理成章地走在一起。
  许辞君想象了一下晏知寒和隋灿站在一起的画面,不禁不能控制地心口一痛。
  他自我劝解道,失恋是每个人都必然会经历的。最起码他从暗恋到失恋一共也只花了不到一天,总比那些把青春全都赔进去的家伙要幸运得多。
  晏知寒见他半天不说话,眉心又皱了起来:“不舒服?”
  “没。”许辞君摇了摇头,“为你开心。”
  “那行。”晏知寒站起来,罕见地露齿笑了一下,“今天先好好陪攸宁,晚上回来我们聊聊。”
  猜到晏知寒要谈什么,许辞君的心情便不由自主地更加沉重了一些。
  可是要怎么跟孩子开口的?
  知道今天能和他们一起参加学校活动,攸宁一大早就兴致高昂。不仅没像往常一样赖床,反而早早就自己刷了牙洗了脸换好了衣服。一路上都在表达自己的喜悦心情。
  说上次许辞君和晏知寒一起去学校还是办入学的时候,今天也要让她的同学们看一看,她的两个爸爸都有多帅。
  一想到马上将要让女儿期望落空……
  他们三人吃了早餐之后,先去了一趟市场,买了些零食和野餐用的食材。
  许辞君也随之发现了晏知寒的一个优点。
  他发现在晏知寒严肃冷淡的外表下,藏着远超于寻常人的对待生活的热爱与认真。
  这人知道怎么挑选蔬菜和水果,愿意花时间用心做好每一顿饭,会耐心也精心地饲养宠物和伺候花草,甚至从来不碰手机,而是认真度过生命中的每一分钟。
  许辞君有时对于生活比较敷衍。
  人精力有限,每天工作那么忙,又要关心女儿,很多时候连饭都不记得吃。就算吃,也往往边吃边做些别的东西,根本不会注意食材是否新鲜、味道是否可口。
  晏知寒想是给他带来不少脚踏实地生活的乐趣。
  从市场出来后他们就直接去了春游的公园。
  公园在医院往南,许辞君那天跟着蒋游冒雨救人的时候还曾路过过这个地方。
  学校约定的集合时间是十点,他们来的比较早,集合点还没有什么人。晏知寒说附近有家奶茶店,许辞君本来觉得这种东西不健康,但想想晚上就要告诉女儿爸爸们即将分开的消息,便也同意了。
  晏知寒走后没多久,一对夫妻领着一个小男孩到了公园。
  小男孩的爸爸长得很壮,妈妈则非常漂亮,身材也极其火辣,甚至穿得颇有些暴露。
  许辞君不太好盯着看,便移开了目光。而那对夫妇好像有点怕他们,跟他略显尴尬地点了个头后,就远远坐到了长椅的另一边。
  许辞君低声问攸宁:“那是你的同学?”
  攸宁“嗯”了一声,远远朝那家人气势汹汹地挑了挑眉:“他们以前笑我,笑我爸爸是同性恋。还说你们一个姓晏一个姓许,但我却姓江,说你们都不是真的想要我。”
  许辞脸色一冷。他信奉与人为善,脾气也温和,平时在医院遇到了麻烦事从来不生气。
  但且不说在现在这个年代,因为性取向而歧视别人是件多么可笑的事情。就算对他们有意见,也不应该当着小孩子的面胡说八道吧,这不是恃强凌弱吗?
  攸宁往他怀里窝了窝:“没事爸爸,我揍过那小子,而且晏爸爸也教训过他们啦。”
  许辞君想起攸宁之前说要给同学证明时的那个期待的表情,不由心底一酸:“你要愿意,随时都可以跟我或跟晏知寒的姓。”
  “真的吗真的吗!”江攸宁抬头眼睛都亮了,兴奋地道,“那晏攸宁、许攸宁。我觉得许攸宁更好听!但晏攸宁也不错。爸爸爸爸那我能换着叫吗?”
  “当然。”许辞君看着女儿天真无邪的笑颜,纵容地点了点头。
  不一会,老师和别的同学都陆陆续续的来了,许辞君还看见了带着女儿的蓝颜。
  晏知寒之前跟他提过,蓝颜从来都没过结过婚,一直都是一个人抚养孩子。她的女儿跟攸宁同班,叫蓝颂音,是很活泼灵动的一个小女孩。
  眼看着人陆续到齐,老师要开始组织活动了,江攸宁东张西望地问道:“爸爸怎么还不来?”
  “可能在排队吧。”许辞君微微皱眉,也不知道晏知寒怎么买个奶茶,就买了快半个小时。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正准备打个电话问问,就收到了一条短信。
  「矿上急事,晚上见^_^」
  蓝颜在旁边冷笑道:“让我猜猜,晏知寒说他来不了了?”
  “啊?”江攸宁明显失落了许多,但很快又抬头对许辞君露出一枚笑脸,“没关系爸爸,那我们玩吧!”
  许辞君攥着手机道:“他工作有事。”
  “工作?”蓝颜挑眉冷笑一声,“谁知道他又干什么缺德事去了。”
  到了十点整,春游活动正式开始。
  攸宁学校的老师专业素养相当高,不仅一直保持着温柔热情的微笑和耐心,还能教孩子们生火做野餐,并且寓教于乐在春游中讲了很多冷门而有趣的小知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