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攸宁有他的陪伴也玩得很开心,似乎没有因为晏知寒的缺席而有任何失落,这让他觉得放心的同时,也更为女儿的懂事而感到心酸。
  到了下午三点,就在春游活动快结束的时候,一辆黑色越野车就像失控了一样,横冲直撞地冲破公园外围的护栏,碾过泥土,朝着人群冲了过来。
  那辆车停在距离学生们也就十米左右的地方,一个金发碧眼的白人青年从天窗缓缓探出身子。
  许辞君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见那个白人掏出了一只手枪。
  砰!砰!
  两声枪响之后,许辞君眼睁睁地看见子弹没入面前的草地。而那金发男人只是用英文懒洋洋地咕哝了一句:“opps,missed。”(哎呀,打偏了)
  尖叫声在人群中炸开。
  许辞君猛地回神,迅速抱紧攸宁,带着她跟随人群拼命往远处奔逃。
  然而公园里空空荡荡地几乎没有任何遮掩,最近的建筑也在两百米开外,一时间根本无处藏身。
  但开枪的那人却并不急。
  他并不像新闻里常见的那些癫狂的恐怖分子,而是悠闲地提着手枪,慢条斯理地跟在逃跑人群的身后。偶尔懒散地开上两枪,子弹也总是落在众人脚后,就像是在蓄意戏弄一样。
  慌乱之中,那个男孩的父亲脚下一滑,忽而狼狈地跌倒在地,瞬间落在了队伍的最后。
  金发男人慢吞吞地跟上来:“looks like i got a bonus。”(看来我获得了加分)
  许辞君回眸看见那男人惊恐地回头,下一秒居然将自己的妻子推了出去。女人尖叫着摔倒在地,一发子弹精准击中她的小腿,血瞬间染红了草地。
  男人连滚带爬地起来都没回头再看妻子,只顾自己逃跑。
  金发白人也没再管男人,而是饶有兴致地朝着已经丧失了行动能力的女人慢吞吞地走了过去,残忍地咧了咧唇角。
  许辞君脚步一顿,咬牙把攸宁塞进蓝颜怀里,随后转身冲进混乱惊恐的人群中。
  他将中弹的女人从地上拉起来,护在自己身后。
  如他所料,下一发子弹并没有落下来。
  金发青年并不是单纯为了报复社会与发泄情绪,更像是在找乐子。
  看见他冲出来,便如同发现了什么更加有趣的事情,慢悠悠地摘下墨镜,盯着许辞君饶有兴致地看了一会,随后用蹩脚却清晰的中文,一字一句地说:
  “你,很,漂,亮。”
  金发男人耸耸肩,紧接着便换回了英语:“pretty, what's your name”(美人,你叫什么名字)
  许辞君用余光看了一眼,看见春游的孩子们和那个女人都已经到了很远的地方,暂时脱离了手枪的射程。
  他重新回眸,看着面前不知道从哪里跑出来的疯子,语气镇定地说:
  “this is your last chance to walk away. we’ve already called the police, and they’ll be here any minute.”(我奉劝你离开。我们已经报警了,警察随时会来。)
  那个男人停在他面前,就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一样,摇了摇头:
  “oh sweetheart, your police can not even touch me. ”(哦,甜心,你的警察对我无可奈何。)
  说着,那人笑着将冰冷的枪身贴在了许辞君的脸颊。
  金发男人用一种近乎赤裸地目光肆无忌惮地注视着他,再也没有关心混乱的人群,而是靠近许辞君,把枪口紧紧贴着他的喉结和胸口缓缓下移,又轻轻挑开了他的外衣。
  用并不熟练的中文贴在他耳边暧昧至极地说:“我要,知道,你的名字。”
  许辞君一言不发地任他作为,在枪支游移到自己腰间的那一瞬陡然发难。
  他一手攥住了男人的手掌把枪口移开,另一边举起手肘向着金发男人的劲动脉果断地砸了过去。
  颈动脉是人体最脆弱的地方之一,重击之下就算不立马昏迷,也足以让他暂时丧失行动力。
  那金发男人完全没有想到这个看似柔弱清瘦的黑发男人居然敢反抗,结结实实地被打了一下,立马在剧烈的疼痛下踉跄数步,连枪都掉在了地上。
  他想捡,但眼前一片发晕,根本就看不清枪支的具体位置,只能捂着脖子骂了一句“shit。”
  许辞君快步捡起手枪,收到自己后腰处,就见一辆摩托车停在他面前,秦桢扔来一只头盔道:“上来!”
  他套上头盔,一步迈上摩托,引擎轰鸣声响在耳边,他这才听见自己的心跳正在砰砰作响。
  秦桢开到离公园最近的那栋大楼,很快便有响着警笛的警车从身边呼啸而去。
  许辞君下了车,只觉得刚刚就像是做了一场梦,事情发生时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勇气,结束了才感到后怕。
  他脚步发虚地进了大楼,看见学生和老师们正缩在一起抽泣,攸宁和颂音一起被蓝颜护在怀里,小脸都已经哭花了。
  他快步走过去将没有双亲在旁的女儿紧紧搂进了自己怀中。
  “许哥你没受伤吧?你怎么能自己往上冲呢?这要是万一出点什么事,晏哥不……”许辞君听见秦桢追在他身后关切地问道。
  他回眸:“晏知寒呢?”
  “晏哥他矿上临时有点事,就让我陪陪您。谁知道能遇到这种事啊?这帮孙子真是疯子!”
  秦桢正咒骂着,口袋里的手机铃声响了起来。他在许辞君的注视下拿起手机,上面闪烁着「隋灿」的名字。
  秦桢看见那两个字立马慌忙地挂掉了电话。
  许辞君伸手:“给我。”
  许是刚刚经历过生死危机,肾上腺素还没有退下去,让他少见地有一点凶。
  他要打过去问问,问问晏知寒此时究竟在哪里,问问到底是什么样子的工作能让他在这个时候对女儿爽约。
  从金发男人出现到现在已经过了快二十分钟了,这么恶性的社会事件必然已经传遍了新闻和网络。他也要问问晏知寒有没有看到,如果看到了为什么还没有任何表示。
  但他点进隋灿的联系人名片,即将拨号的手指却顿住了。
  「
  他看着这串数字忽然觉得特别眼熟,很快便想起自己是在哪里见到过。
  在雁归林发给他的那个据说是直接导致他决定离婚的快件袋上,那个署名为lt的寄件人,留的就是这个号码。
  作者有话说:
  真相前夜!下章爆发修罗场。终于更到了这一章哈哈
  第22章
  蓝颜之前跟他说,他不在的这几个月里隋灿常来。而他跟晏知寒的接触,也让他相信那是一个正人君子。
  所以他一直理所当然地以为,晏知寒和隋灿是这小半年才开始联系的。
  他觉得既然当初已经说了要分开,晏知寒之后和谁在一起都是对方的自由,他没资格也没立场介意什么。
  直到他看到那串号码,就像一块块被遗忘在角落的拼图终于被按回了原位,一切都说得通了。
  为什么他会毫无征兆地提出离婚。
  为什么他要泄愤似地在晏知寒肩头留下那么深的咬痕。
  为什么晏知寒说的话和做的事总是如此矛盾。
  为什么要对他这个抛夫弃女的渣男前任这么好。
  真是没出息,被人背叛了一次,居然还能再此喜欢上人家。
  接下来的几天新闻里全部都是这场公园里的恐怖袭击。
  那个金发男人已经被警察抓了起来,新闻上说是一个白人至上分子,又因为婚姻受挫而报复社会,更具体的情况还在调查中,从播报上看官方的态度十分强硬,大概率会直接判死刑。
  许辞君也因为挺身而出被多家媒体广泛报道,医院给他多续了一天假,警方和群众还送了表彰。
  晏知寒第二天晚上才回家,他进门的时候,许辞君正照着蓝颜送他的《傻瓜食谱》做饭。
  他发现做菜也没有想象中那么难,虽然最初认调料花了他一些时间,但一旦掌握了基本的原料和流程,接下来的事情就一通百通了。
  他是拿手术刀的人,第一次切出来的黄瓜片就非常薄和均匀。至于开火炒菜,他觉得本质上和生物课做实验没有任何区别。备好原料,打开计时器,再按照菜谱上的步骤准确无误地完成。在尝试了几次不同的调料用量之后,他就可以很顺利做出基本的菜式。
  虽然谈不上有多么美味,但起码四平八稳没有明显的瑕疵。
  这几天攸宁天天寸步不离地跟着他,对他掌厨的饭菜给予了高度的评价,也大大增加了许辞君的信心。
  许辞君抬眸,看见攸宁扑进刚进门的晏知寒怀里:“洗手吃饭吧。”
  晏知寒蹲下和女儿低声讲了几句话,便走进厨房。
  先站在门口盯着他从头到脚地看了一圈,才几步上前一把把他抱进了怀里。那个拥抱又深又紧,就像恨不能把他嵌进身体里似的,手掌不住地轻抚着他的后脑,埋在他耳边低哑地说:“吓死我了。”
  许辞君笑着躲开:“我身上都是油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