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怎么样?你将那圆片取走了还是被方无疾发现了?”
  许祈安知道沈彦在明知故问, 于是接过姜瑾递来的温茶,又一次跳过了对方的话。
  “圆片或者别的能关联到李涣的东西, 拿我一些。”
  “你真不找我茬?我可是……”
  “奴家去库里拿,”姜瑾款款起身,“公子稍等片刻。”
  “多谢。”许祈安道。
  “。”沈彦就看着姜瑾刻意缓步走了出去,脸上表情青紫变化。
  “她那就是装的,你别真被她迷惑了,假得死。”
  许祈安道:“那你去拿。”
  “她都去了我还跑一趟做什么?有病吗我?”
  “那别叫。”
  “……”沈彦闭嘴,深深瞅着许祈安,又道,“干嘛这么不待见我,我可帮了你那么多,谁能有我对你尽心?”
  “忠者不邀功,你忠吗?”许祈安淡淡抿茶。
  “倒也不能这么说。”
  “沈彦,”许祈安喊了一声,茶水便跟着溅出了一星半点,“没有下次。”
  沈彦知道他说的是私放圆片的事,勾唇笑了:“生气了?我就说你不可能这么平静。”
  他可清楚许祈安这人,表面上冷冷淡淡,有时还一副温温和和的样子,实际上眼里容不得一点沙子。
  不过藏得深罢了。
  “这次我认错,不过也没出什么岔子不是,”沈彦凑过去,拿了许祈安那温茶的盖子刮蹭着茶杯边缘,“还促成了你和他合作,我就说方无疾肯定会帮你。”
  “说说,你允他什么条件了?”
  许祈安往一旁偏开了些,手也打了过去,沈彦没避开。
  哐啷一声,姜瑾为许祈安递来的茶杯便滚落在地,沿着桌角转了一圈,杯口稳稳地盖在了地上。
  “瞧瞧,你打落的。”沈彦啧啧喟叹,心下却开心得要死。
  他踢了一角那瓷杯,任它滚到了远处箱底,便重新开始沏茶。
  “不想说不说就是,怎么还动手。”
  沏好的新茶又递到了许祈安的面前。
  许祈安没接。
  “你说认错这事就当揭过去了?”
  “别这样,”沈彦笑道,五指张开晃了晃,“我赔你五倍之前定好的数。”
  然而许祈安依旧没接那温茶。
  “银子都不要,你有钱不代表就能不将它放在眼里,整整五倍,我都要亏死了好吗?”沈彦道。
  许祈安手指单个耷拉在紫檀木制方桌上:“就这点你会亏死?千味楼日进斗金是全都仍海里了吗?”
  “夸张夸张,别较真,”沈彦道,“十倍成不?”
  “不成,”许祈安缓慢道,“给我五张千味楼特制的木牒。”
  之前沈彦给过许祈安两张,很好用。
  千味楼密集遍布三国,那木牒可以要求各地千味楼集全楼之力为其办成一事,随意什么事,只要不会对千味楼自身造成威胁。
  这木牒民间和贵族皆有耳闻,却没一人见识过。
  尽管大家都对有没有这东西存疑,但还是有不少人求着。
  “五张?!你狮子大开口呢?”
  也是真敢要,沈彦心道,寻常人想要一张都是妄想了。
  “三张也行。”许祈安妥协让步。
  “呵。”
  沈彦明显不可能就这样同意,许祈安目的就是冲这木牒来的,圆片也是顺带,他若不给,许祈安也不想多留。
  “我就只动了点小手脚,”沈彦眼看许祈安要走,愤恨地叫住人,“不这么做我看你半分都记不起来我,有事了就叫张良和来,没事十天半个月都没个消息,见你一面比见天老子都难。”
  “见我做什么,你是没事做么,这么闲?”许祈安道。
  “艹。”沈彦低声骂了一句。
  许祈安到底是真不知道还是装不知道?
  就他这烦闷的时间里,许祈安早走到了门口,眼见抬脚就要踏出门槛了,沈彦咬咬牙,应了。
  “五张就五张,过几天我拿来给你。”
  许祈安后来提的是三张,对沈彦应下来的五张,他有些意外,但也面不改色地应下了。
  平白多了两张,也不错。
  “多谢。”许祈安道,也就停了这么一会,他继续往前走。
  目的已经达到了,也不必多留。
  “你没心没肺,”沈彦见他还走,说话声音都大了几分,“你就让我这茶白沏了?”
  许祈安看去一眼:“冷了。”
  “我、重、新、给、你、沏。”
  “……”
  -
  许祈安没懂为什么沈彦偏要留自己这一会,但他还是留了下来。
  姜瑾后来递给他了一方盒,许祈安翻开看了看,虽然圆片不多,但是每一枚都是含有编号的。
  不是他们自制成的,而是真的从李涣那边弄来的。
  接过这方盒,许祈安也没问什么。
  他在顶楼这待了有一会了,乔子归却一直没有找上来。
  “和我一起来的那个人呢?”
  “在下面打着转呢。”
  许祈安想了想,道:“我先走了。”
  “这么急?”沈彦跟他一同起身,“这么怕方无疾找不到你?”
  “也不是,”沈彦帮忙推开门,许祈安也就顺势跨过了门槛,道,“再待人就要装不下去了。”
  许祈安在廊道上指了指下方乔子归的身影。
  那人明显一直在留意着这边,却还装作四处找人的样子。
  尤其当发现许祈安出来了的时候,便更加努力地装做找不到人,十分急切的样子。
  沈彦见两人各自都心底门儿清还在演着戏的样子,嘴巴张了又合。
  真是一言难尽。
  第29章
  “那木牒不用送到我手里, 给闻霏玉就行。”许祈安说罢,与沈彦擦身而过时,放了一个囊包, 便往下走去。
  “你对它给点重视成不?多少人求而不得的东西呢。”沈彦手心里捏着囊包玩转,目光钉在许祈安身上,没移开过。
  接下来他还要花一段时间制这木牒呢。
  木牒的制作工序繁杂, 而且机关纹路都有一番门道在里头,不是轻易能制成的。
  也不是轻易能被人仿制而去的, 许祈安亲自来找沈彦要,也是这个原因在。
  “重视的话能从五变成十吗?”许祈安不由问道。
  “打劫都没这么使劲薅对方的,你要把我裤衩子都扒了是吧。”
  沈彦平常和姜瑾嘴惯了,什么话都说的出口。
  就姜瑾会装一点, 在许祈安面前乖得不像样子, 沈彦嘴上也没个把门, 一下什么话都说出来了。
  完后便连忙捂嘴。
  “我什么都没说,你自动消除刚才的记忆。”沈彦急忙道。
  许祈安不解地看他这副捂嘴的样子。
  刚才他也没说什么吧。
  然而沈彦却十分在意,一直强调说要许祈安忘记刚刚的话。
  其实他这样强调许祈安反而记得更清楚了,不过许祈安终究没多说。
  直到走下顶楼, 两人彻底出现在大众的视野里, 乔子归才惊呼一声,好似突然发现许祈安的样子。
  “表小姐!我终于找到你了!”乔子归泪奔, 从三楼拾级而上。
  “……”沈彦一句国粹憋在嘴里,就要脱口而出了。
  一堆戏精,演得比谁都在行, 哪天将他们拉来给自己露天大院的舞台班子唱一出戏好了。
  乔子归这一声惊呼, 倒引得不少人投来目光。
  许祈安和沈彦俨然成了万千视线的正中心。
  忽然,沈彦起了点小心思。
  他凑到了许祈安的近跟前去, 轻刮走人唇上的胭脂。
  许祈安皱眉推开他,却见沈彦将艳红的胭脂抹到了自己的双唇上。
  “脑子被驴踢了吗?”许祈安骂了一句,沈彦也不恼,反而笑得极为明媚。
  “第一次吃人嘴上的胭脂,真是开了眼了,”沈彦舔抵唇上的胭脂,一步步逼近许祈安,“除了弄这红妆外,你吃过没有?”
  “走开。”许祈安有些不耐烦。
  沈彦眼角余光瞥见乔子归步伐加快地冲了上来,于是眼下示意周围人将其拦住。
  “别这么凶,”沈彦不顾许祈安的恼怒,在人脖颈上吻了两处,一处在颈脉处的白嫩软肉,一处在领口,“荆北这块地,我少来,但名头也是不小,今日让大家见证了这副场面,不消明日便能传开,你回去怎么跟方无疾解释?”
  “好祈安,跟我说说,你与他的交易到底是什么?他怎么答应的帮你?说清了,我自去向大家解释,或者现在就堵了看客们的嘴,让这消息怎么也传不出千味楼。”
  “还有那人的小跟班,我也给你弄死了,保准不传出什么风声出去。”
  眼见下方声音逐渐嘈杂起来,甚至响起了不少倒吸凉气和惊呼声,许祈安也只是不冷不淡地向左移开了几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