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你不是最该清楚会是什么交易么?”许祈安反问沈彦。
  这句话一下就给了沈彦极大的刺激,想来沈彦是存有几分侥幸的,认为许祈安还会有别的底牌,不会这样做,没成想还真是这样,他简直要气炸了。
  “艹,我跟没跟你说过你只要留在我千味楼,什么事都给你办么?留老子这里怎么委屈你了?你跟他做这交易!”
  “你当荆北就他一人独大,攀他就有用了?!艹,md,***************”
  沈彦骂得许祈安耳朵疼,拧起的眉头都有山峰高了。
  “沈彦,”许祈安音量升高了些,“嘴巴这么脏去西湘河里好生洗洗,别拉出来溜,玷污了空气。”
  沈彦被骂得一下清醒,顿时安静如鸡。
  靠他又毁形象了。
  但许祈安这么做他怎么控制得住情绪?
  “你今天别想出去了,以后也别想再进那边府上,”沈彦将火气忍了又忍,才化做一拳,狠狠砸在了护墙上。
  这事不可能成,许祈安冷着脸转身要走,却在看见某双烟雾氤氲的水亮双眸时顿住了。
  姜瑾不知道将他们的话听去了多少,此刻眼里泪光打转,眼眶都快要装不下满腔的热泪了。
  但她死死咬着唇,隐隐抽搐起来,眼看就要声泪俱下了。
  “瑾娘,你……”
  这下给许祈安弄到手足无措起来了。
  “公……公子,你真的和那人,”姜瑾颤音都出来了,肩胛一直发着抖,“奴家……奴家不是要过问公子的私事,只是……只是……呜……”
  我去,沈彦暗道这娘们装得也忒像那回事了,要不是见过姜瑾之前那彪悍样,他是万分不可能相信她这副楚楚可怜还弱不禁风的样子的。
  但耐不住许祈安信。
  “不是,”许祈安软下语气,“没有的事,我刚刚只是气话。”
  姜瑾故作坚强的抹了眼泪:“公子,是真的吗?莫要哄骗了瑾娘去,那奴家也呜呜……”
  “真的,”许祈安俯身,扶住了姜瑾,“没骗你。”
  沈彦八辈子没听过许祈安用这种语气跟他说话。
  然而更让他瞪大眼的是,顷刻间的不注意,姜瑾竟攀到了许祈安的肩头,死死抱住了许祈安。
  “奴家就说不会的呜呜,公子肯定不会,呜呜……”
  !
  “姜瑾你把手给我放开,离他远点!!”
  沈彦胸腔都要气裂了。
  “凶什么?”许祈安道,“闭嘴。”
  “靠。”沈彦有气吐不出,脸都涨红了。
  却见许祈安没能看到的地方,姜瑾缓缓勾起了邪魅的笑。
  沈彦眼尖地瞅到了:“你**睁大眼看她!”
  姜瑾怒瞪了沈彦一眼,随即眼中又集满泪水。
  沈彦指着姜瑾,攥紧的指尖青紫又翻白,真真恨不得冲上去撕了她的假脸皮。
  然而许祈安也没放任姜瑾一直抱着,半晌,等姜瑾情绪缓和下来,便轻缓地拿下了她的手。
  “瑾娘。”许祈安唤了她一声,语气甚是温和,随后耳语悄声在她耳边说了长长一段话。
  很柔和的语气,姜瑾都能感受得到许祈安语气和动作中的小心,但听了那些话后,她还是僵在了原地。
  这下眼泪不是刻意伪装了,真的是夺眶而出,没掺杂一丝假意。
  “奴家……奴家明白了。”姜瑾心都碎成一块一块的了,眼睁睁地看着许祈安退开两步,她不死心地蹭了两下,许祈安也没摸她头。
  真的,一点机会都不给她,说的明明白白的,连给她点小小的幻想都没有。
  许祈安自觉这话说完也不好久留,在几人的眼皮子底下说了句告辞,便走了。
  有堂倌前来引他走向另一条道,乔子归也被放了行。
  知道是沈彦通了行,许祈安就着堂倌引的路走了。
  “他跟你说什么了?”沈彦皱眉地看着姜瑾。
  “给老娘缝上你这张烂嘴,晦气东西,什么玩意儿。”
  姜瑾见许祈安走远,消失在拐角处,还等了有一段时间,才回了沈彦的话。
  “……”
  沈彦现在想将许祈安快些拉回来,见证见证这娘们的真面目。
  不过沈彦现在心情还是很不错。
  明显许祈安说了些给人打退堂鼓的话,但是人没对自己说,这对比,可叫沈彦好一阵得意,他也不气刚刚姜瑾占人便宜的事儿了,更不气许祈安双标的态度,心底倍儿乐。
  “嘁,失败了别把气发我头上来,西湘河那够你哭八辈子都涨不起水位来,滚那边嚎去。”
  想起刚刚许祈安跟他提到的西湘河,沈彦怼起人来时,竟也将其带了进来。
  西湘河河道水宽千余市尺,通外城,几乎贯彻了除荆北城外的上下好几座城池,前不久他还听说官府想开通几城中的水道,送运大宗榷品来着……
  运送大宗榷品?!
  沈彦顿时想到了什么,回了屋内打开囊包,将上面的字字句句看了个清楚,随即嘴角勾了起来。
  他摊开纸条,中指从苍劲的字上一一抚摸而去。
  “还是得求着我做事啊。”沈彦眯着眼想象许祈安伏案写下这些字时的模样。
  那不是写下一字就要想他一遍?
  沈彦嘴角止不住地扬着,心下骚痒难耐,叫人去全天候盯着西湘河的上下游,然后盯着纸条爱不释手地看了起来。
  “事成之后,报酬也不能少了我的。”
  “好祈安。”
  -
  乔子归将那两人的行为都看在了眼里,跟在许祈安身后时,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如何开口。
  “方无疾今日在府上吗?”许祈安突然问了一句。
  “不在的,”乔子归立马道,“今日和人有约,午间应该也不会回来。”
  “好。”许祈安微微松了一口气。
  他回去时得先换一下这衣裳才行,脖颈上的吻痕还能擦净,不过沈彦太狡猾了,衣领上也有,那处儿的胭脂无法擦净。
  “回府吧。”
  “是。”
  马车停留在街外不远处,堂倌带的小道一路上走来也没遇着什么人,许祈安不久便上了马车。
  轱辘声在青石路面上轰隆作响,许祈安总觉得脖颈和衣领两处烫得厉害。
  他掀开了车帘,往外看了看。
  还要一段路才能到王府。
  许祈安暗道自己怎么像是做了亏心事心虚了,不应该这样的,于是叹了一声,便要松手。
  然在将车帘盖下时,两个挺立的身影出现在许祈安视线的边角里,其最前方一个身着玄色窄袖蟒袍的男子模样极为眼熟。
  他们正从前方的客栈中走出,一前一后,许祈安关上帘往后靠,想避开视线。
  然而人依据马车都能知道里面是谁,看不看到许祈安都没有什么关系。
  许祈安心跳加快了一些,手指不经意地揉搓着衣领上的脂粉,然而一点印子都没能消除。
  马车缓慢停了下来,脚步声也逐渐临近,许祈安见躲不掉了,又叹了一声。
  好巧……
  第30章
  *
  “你要我办事, 却连顿饭都不请,你觉得这事做得好看吗?”潘梦星还以为方无疾会请自己一顿呢,没想到喝了口茶, 将事说完,人就赶着要回去。
  这也太不会做人了。
  “自己回去吃,到时候记本王名下。”
  “我缺这点钱吗我, 诚意!你要我做事的诚意呢?”
  潘梦星这方跳脚,方无疾却半分也没搭理, 反而视线一直停留在前方的马车上。
  “看什么呢,”潘梦星顺着他的目光看了过去,“咦?那不是你府上的马车吗?你出来没坐马车吧,怎么出现在这里?”
  潘梦星疑惑着, 却没人给他解答, 方无疾早已大踏步往那边走去了。
  乔子归赶车赶到一半, 看见了方无疾,神情一顿,还是缓慢停下了马车。
  额间冒出些薄汗,乔子归笑得有些干:“王爷。”
  “他在里头睡了?”方无疾没第一时间掀帘进去。
  “应……应该吧。”
  乔子归话音一落, 方无疾声音都放低了许多, 准备放轻动作进去,厚帘却先被里头的人掀开了。
  没想到许祈安会先出来, 方无疾却还是下意识伸出了手,让许祈安搭着他手下来。
  等人稳好落地,方无疾才发现人脸上表情的不对劲, 以及有些凌乱的衣领。
  顺着衣领看去, 一道明晃晃的脂粉印子碍眼地出现在眼前。
  方无疾面无表情地帮许祈安理了理衣领,道:“做什么去了?”
  虽然人面上表情不显, 许祈安还是能听出他语气中的不对劲来。
  “去了一趟千味楼。”
  他说了句没什么意义的话,方无疾意味深长地看了人两眼,理着衣领的手早已停下,大拇指指腹摁着那吻痕,一直有意无意地摩挲着。
  靠得近了些,方无疾还眼尖地瞧见了许祈安脖颈处极淡极淡的红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