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肯定是高手所为,但你问我,是想让我去问问犯人?”薄言转眸看过去,审视着这位同僚。
  “自然不是,想侯爷功力高强,定然认识些江湖高手,也是下官想当然了。”司天正随意转了个话头,轻松将话题揭过。
  他也是直接将目的挑明了,这次出来的另一个任务就是监视薄言,看他是否与江湖人有联系,以薄言的能力,即便再怎么小心都会被发现,索性,你我都直白一点吧。
  “我们回去吧。”薄言将眼睑聚拢一瞬,又霎时平复,拉上费闲出了后堂。
  “还是阿闲厉害,这么隐蔽都能一眼看出来不妥,那个仵作查了个什么?白费那功夫。”穆决明跟在后边不住夸赞到,试图缓和一下气氛。
  “那个位置确实不易察觉,再加上有支撑点没有塌陷,真正可以明显看到得等个两三天,暂时查不出什么也无可厚非。”费闲倒帮别人解释上了。
  “真等两三天棺都封了,哪里还能查出东西,如果不是我们提前来这事早就盖棺定论了,下次再有人说你就怼回去,不要总忍着。”薄言看着他柔和的侧脸,想到刚才还被人指着鼻子骂,没来由一阵心疼。
  费闲微微低个头,没多说,后边跟过来的司天正到费闲身旁一拱手,笑着道:“费少爷有如此观察能力,实在让我等倾佩,大理寺中正好有位老仵作快要退休了,暂时没有顶替之人,不知费公子可愿意一试。”
  “你快拉倒吧,谁乐意一天天看尸体,阿闲可是医师。”穆决明将费闲往旁边拉了一下,翻了个白眼。
  “对了,你之前不是说要参加什么测试吗?什么时候开始?”薄言站在后边倒突然想起了这件事。
  “好像是半个多月后,算了,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不必专程为此费心。”费闲摆着手。
  “别的地方哪里还有这样的测试点?”薄言看向司天正,司天正挠着下巴还没说话,穆决明就接茬儿了。
  “大的州郡都有吧,我们四处去问问。”穆决明点着下巴。
  “其实不参加也行,一般也用不上…”费闲颇有些不自在,伸两只手摆了摆。
  “你想做什么都可以,不用顾虑别的,我们这次出来凶险异常,这些总也有用上的时候。”薄言伸手搭上他的肩膀,言语间霸气斐然。
  几人在宵禁之前回了客栈,案件虽有嫌疑,但现在也不是查案的时候,一是这里没有自己人,第二,他们恐怕是沆瀣一气要将这位大人尽快下葬的。好在费闲看出端倪,现在亡者已暂移停尸房,等路上的官员衙役们来了再做区处。
  中途,薄言还特意找了家药店进去问了,得知这个地方没有大医测试,要么去皇城,要么就去前方的北洲城,时间在二十多天之后。
  “把这里的事处理完,看时间再定去哪吧,不行我们单独回去一趟,不碍事。”薄言在屏风后换睡袍。
  “嗯,不着急,测试两年一次,来得及的。”费闲在桌边收拾文稿。
  “你啊,就是脾气太好了才会被人欺负。”薄言整理着披散的发坐到床边,随手拿了一份太守府衙的平面图看。
  “侯爷不喜欢吗?”这句话轻若蚊响。
  “嗯?”薄言倏尔抬头,桃目轻眨看向桌边停下动作垂了头的人影,心间莫名有些酥痒。
  费闲是真的以为他在嫌弃自己,这段时间跟在他身边一直都是小心翼翼从不敢有丝毫逾越,生怕惹起旁人反感,再给侯爷带来不必要的麻烦,可现在,不论做到什么程度都还是被厌弃。
  他真的很努力了。
  薄言恍惚中站起身,思绪回笼时已站到了费闲身后,将他背靠着自己搂进了怀中。
  整个过程即迅速又没有多少声响,还在自我怀疑的费闲尚未反应过来时,已撞进了那个结实温暖的匈膛。
  在他刚要有所动作的时候,听到耳边明亮柔和的声音道:“喜欢的,不用担心,以后有我护你,不用再去在意别人的感受。”
  此时的薄言唯一明了的就是,说这样的话不是因为愧疚,是真的想保护他。
  一夜再无他话,第二天几人再去县衙,接到命令疾行了一整晚的大队已经等候多时了。
  第36章 牌子
  郡中百姓听说太守突然亡故皆是伤心不止,来门口吊唁的人们络绎不绝,浓厚的凄楚将府衙重重包围,任那不合时宜之人再无法进入。
  县衙前也是一片灰白,再加上近日来阴郁连绵的天气,将这份悲戚直延伸到了山峦尽头。
  与薄言等一起来的官员,就停在县衙门口,领头的正与门外守候的衙差协商。
  “咱们这时候还去调查他的情况,会不会显得过于不通情理,引起众怒?”穆决明点着下巴忍不住担忧,他的话虽多,但总能说到重点。
  “恐怕,对方要的也是这样的效果吧。”司天正给出最合理的解释,同样眉头深皱。
  “而且,这一家人一直生活在府衙,明面上看就是居无定所,让人们更加相信了他为官的不易,我们若这时将他的死因公布出来,恐怕要在这里引起不小的冲突吧。即便我们只是把人带上前厅问话,或者稍作探查,在这府衙内就会被民众活吞了。”薄言看出这一招有多绝。
  明知这是对方的计策,明知这里事情少不了,几人连带一应外来官员,也只能站在前来吊唁的众人之中,什么都做不了。
  七日发丧,好在时间还算充足。
  “还有办法查吧。”与众人见礼毕,四人被送到正堂休息,薄言喝着茶看向一旁的司天正。
  “有,昨日那个主簿应该知道些事,不过直接问显然是行不通了,要想知道他们到底在找什么,只能用其他办法了。”司天正眯起眼睛轻声道。
  昨日走访几人还得知了些其他情况,这附近山林曾被封过一段时间,说是来了猛兽有危险,正在想办法驱逐。看来,这地方已经被他们探查过了。
  司天正已让人严密监视起那位神色自若的郑主簿,只是时间太短,还发现不了什么。
  几人研究了一下太守府衙的构造图,进入内室要经过不少守卫,不被发现实在有些不容易,除非对这里相当熟悉,而更巧的是,就只有那一天太守没叫人陪寝。
  “太守本人是不是也想暗中做什么事,所以没叫任何人?”穆黎看看四周环境,抱了抱手臂。
  “那他是做成了还是中途被发现了?到底是不是死在屋子里都两说吧。”薄言想起从安寝后就再没有人见过太守本人,有些怀疑。
  “我可以再去查查尸身,不过,恐怕要等晚一些的时候了。”费闲端茶杯轻饮,现在的情况,也只能暗中行事了。
  “好,我陪你去。”薄言递了个夫唱夫随的眼神过去,两人都笑了。
  司天正与穆决明看着关系突然亲昵起来的俩人,总觉得好像错过了些什么重要的事。
  一整个白天,他们都在各种悲痛与劝慰声中度过了。
  晚间,宵禁后,这里只留了些下人守棺,劳累一天的几位夫人带孩子都去休息了。
  四人一道去了那间卧房,门窗完好,屋顶都不曾被动过,屋子里所有东西都原封未动,据说也没有丢失任何东西。
  薄言掌着灯,费闲又到棺椁前仔细查看起来。
  “休息之后,有人来过吗?”他们不能直接查太守,但能暗中查这件凶案,司天正叫来相关人开始问询。
  “大人,当是院子里一点动静都没有,只有小厮送了一次茶水。”这人是内院守卫。
  “你进去的时候看到了什么?”
  “小的就到门口敲了门,老爷说不用了,小的就赶紧离开了,老爷忙的时候最不喜被打扰。”小厮答到。
  “他经常很忙?”
  “也没有,基本上一些事情白天就处理完了,就是前段时间一直外出,具体干什么,小的就不知道了。”这小厮倒是也不拘谨,看来也是见惯了官员。
  “还有谁来过?”
  “这,没有了,好像在晚饭之前,主簿先生来问过什么事,没吃饭就走了。”小厮想了想,觉得这时间有点早,说了也没用。
  问询到此为止,司天正沉思着去了正堂。
  “费公子可能查出这个人具体死的时间吗?”司天正直接找到了费闲。
  “具体时间不太好精确,我不是仵作缺少可用的器具,没办法做到特别仔细,现在能知道的,就是他亡故后未曾远距离移动过,除了穿寿衣和简单的搬运外,再没有其余痕迹。”费闲一拱手话还没说完,司天正目光陡然一亮。
  “去把那个仵作找来,尽量多带些人,千万小心。”他对门外守护的侍卫吩咐到。
  “这人有什么问题?”穆决明问他。
  “对于基本的检查内容,他是一点正经的都没说,连检验单都没有。”薄言放下一个青瓷花瓶,继续道:“这瓶子不错啊,王侯之家都没见过成色这么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