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嗯?”他还有些犯恶心,转身坐到床边撑起手掌摁上一侧太阳穴,轻声道:“我怎么会中毒的。”
  “道底是什么?”司天正已在这屋子里晃了许久,还往那桌子下看了看,并未发现有什么不妥。
  关健,两人同处室内,费闲没事却唯独侯爷中了毒,这怎么说都有点离谱了吧。
  “还不清楚。”费闲沉着眉也是不解,他先测了那茶水,这是春儿两人怕侯爷喝不惯特意从家里拿来的茶叶,还是当初侯爷让人送去的上品青山,根本没什么问题。
  “这就怪了,我们几乎一整天都呆在一处,连饭都是一起吃的,怎么回来这么一会儿就出事了。”穆决明打量着四周查看不妥,问题一定出在这间屋子里。
  薄言也在回想着自己与他们有什么不一样,可脑子里挥之不去的却是费闲的红唇与那件脱掉的青袍,抬头看过去,果然唇润如…啊,糟糕。
  见薄言使劲摇了摇头,将五指撑到脸上,只以为他又难受了。
  “既然这样,先休息吧。”一番探查无果,天色也确实不早,司天正拉着穆决明离开了。
  “诶,阿闲你跟我…”穆决明还想说什么,被一把捂住了嘴。
  春儿与阿戊一起端了煮好的药进来,看着少爷有些担心,想出去又有些迟疑。
  费闲对刚才之事还有余悸,可也不忍心放他一个人在这里,便踌躇着不知怎么办好。
  “你先与阿戊凑合一晚吧,我明天就没事了。”薄言知他无恙心神在逐渐归拢,头脑也清晰了起来。
  “可,万一再出事我们赶不及,侯爷在这里实在不安全。”费闲还有些担心,有心也让他换间屋子住。
  “没事了,想也是混合之毒,喝完药我什么都不吃就好,若一般的单一因素我还是能分清,你们真的没事吗。”薄言见他眼尾有些红,忍不住抬手轻轻扫了一下他的脸颊。
  “没事。”费闲没有躲开,低了低头。
  春儿有些擦伤,已经涂了药,阿戊被拧到了手腕,休息几天也就好了,至于他自己,除了心中有些异样,其他都不成问题。
  现在也没有更好的办法,费闲去了旁边屋子,春儿不放心想在门口守着,被送去了另一间屋休息了。
  第二日,费闲早早起来又去了薄言卧房。
  “这么早。”薄言刚醒,眨着眼睛看桌前捧着昨晚自己用过的茶杯认真思索的人,咂了咂唇。
  费闲没答话,又走去了书桌旁,低头轻轻嗅了嗅那书册,眉头紧锁。
  “发现什么?”薄言看着觉得十分有趣,就穿着中衣光着脚跟在他身后,又探出脖颈越过身前人看向桌面轻声问道。
  “嗯?”费闲突然觉得耳边有些痒,下意识一抬肩膀,正撞上低下来的下颌。
  “额!”薄言猛地抬头,却因用力过猛顿着了脖子,忙伸手捏上自己后脖颈,瞌睡都醒了。
  “啊对不起侯爷,没注意到您,实在抱歉,您怎么了吗。”费闲没回神就伸了手去扶他,歉意脱口而出。
  薄言见他整张柔和的脸凑过来,垂目中还带着探寻,便忍不住一伸手,将他的头一扶,快速地点上了那梦寐了整晚的柔唇。
  “嗯!”费闲刚感受到他手掌的温度,还没来得及缓下思绪,就被放开了。
  “咳,那什么,吃早饭吗。”薄言慌乱地揉着脖子又原地转了一圈,忙尴尬地躲去屏风后换衣服,不前不后来了这么一句。
  「这是怎么了?真是过分,不过那唇果真是软绵甜…嘶哎呀!」他猛地一拍自己脑门,啪一声响,霎时清醒了不少。
  费闲还托着那本书,微微启着唇站在桌前: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
  饭桌上两人都有些别扭,司天正他们自然是以为还在为昨天的事窘迫,便错开位置坐了,好让这顿饭吃地融洽一些。没成想,面对面的两人更尴尬了。
  餐后,费闲才提起了他想到的情况。
  “纸上的气味混合那茶,就会迷乱心智?”司天正翻看着费闲找出来的医搞。
  “不过这影响很小,除非是有无论如何都解不开的心结。”费闲给他把了脉,脉博平稳有力,比之前好了不少。
  “心结啊。”那确实是个结,是个扣在心中永远无法解开的死结。
  “侯爷平日还需多注意才好,心思莫要过于…沉郁。”费闲将晾好的药递过去,他能想到的,自然是这婚约对侯爷的影响。
  “嗯。”他接过去慢慢喝了,想的却是茶的事。薄言最爱喝这种茶,一般家中常备,这件事还有谁能知道呢?前世,是不是也是因为这样才做下那么多肮脏事?
  “茶哪来的?”司天正例行公事般问了出来。
  “城中最大的茶楼,每年都是他们送过去。”薄言自然知道这是在问什么。
  “都有谁知道侯爷这一爱好?”司天正不自觉看向费闲三人。
  “茶商,送茶的,家丁,护院,我,你觉得呢。”薄言目色骤然一紧,盯向司天正。
  司天正挠了挠鼻翼,侧头看向一旁不说话了,这眼神什么意思,要吃人呢。
  第40章 满座嫌疑
  因着薄言莫名的愠怒,室内一时陷入诡异的宁静,费闲垂目直直看向前者,面上无甚表情,却渐渐捏紧了袖在一起的手。
  穆决明觉得现在这样子实在让人不安,便急着找个话头来打破僵局,一抬眼看到司天正身侧的红珠,张口便来:“那个卖书的有问题?他认识我们,还故意在上边撒药粉。”
  “去寻的人回报说,那人已经不见了。”这场测试分明是中途才决定参加的,即便是费闲带出来的侍女小厮都是到这里之后才听说,还会有谁有如此鲜明的敌意,故意等在那里呢?司天正不得不怀疑,在他们之中还有人有异心。
  司天正捏上那红珠子在手掌间转了几圈,费闲穆决明也仔细看了过来。
  “可否一观。”费闲还未仔细看过那珠子。
  接了血玉珠费闲先在手掌间掂了个上下,又拿在指间对着阳光仔细照了几回,最终将他递还给了司天正道:“珠身持重,莹润饱满,大而通透,期间可见微微金粒似月之精华,此珠乃上上之品,名为血玉金纹龙,传闻千百年前古人得一血玉内有乾坤,特做珠三颗,献予皇室…现在在哪,就不好说了。”
  “阿闲还懂这个?”穆决明的关注点永远不下线。
  “偶尔在书中所得。”费闲并未把话说绝对,这么多年了,也许早已不在皇室也说不定。
  “这小玩意儿这么值钱?”司天正也是少有的不靠谱。
  “皇家之物,那人却摆在明面上,好像专门等着人来挑啊。”幸好还有个靠谱的,薄言也看向了司天正。
  没想到一颗珠子如此值钱,几人错愕之后也没了更多反应,他们家也是各种有钱,不是没见过世面的。
  “司大人做何解释?”薄言继续问到,这明显就是冲他去的。
  “我,的确钟爱红色,这个,阿穆确实知道,这珠子是不是为我准备的,还真…不好说。”一向能言巧辩的大理寺少卿也是少有的不自在起来。
  “这…那人我从来没见过。”穆决明见所有苗头突然指向了自己,挠了挠头,是不是他们在那给我挖坑呢?
  “侯爷,还是给你吧,毕竟是你买来的。”司天正随即递了过去,他只是很喜欢这个颜色,知道这价值之后,就觉得有些烫手了,更何况,原本的皇家之物,不是他一个小官可以拥有的。
  薄言看着那红珠再次想起了费闲的红唇,挥挥手没接。
  “还是你拿着吧,一两银子换来的,再不行见到那人还给他。”薄言可不敢再拿这些东西,万一再发疯。
  “送个东西这么费劲,我招谁惹谁了。”穆决明撇嘴,要不是觉得司天正会喜欢,他才不会去拿呢。
  “额…”司天正看看穆决明,脸上是说不出的复杂颜色。
  “所以,他们这是警告?在向我们表明他们背后的靠山是皇家,让我们不要再查下去了?”歪了许久的话题终于被再次挑正,司天正将珠子收回袖内乾坤带,拿起那本书随意翻了几页,又用力吸了吸鼻子,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这茶算是引子,我们这些人中只有侯爷经常喝,年积日久,自然反应会大些,至于我,因经常接触药草,身上掺杂的药味比书上的多,故而幸免。”费闲将茶泡开,轻轻洒了些在书页上,只一刻,书页就变了紫灰色。
  “看来这些人已经探查很久了,知道我喜欢喝什么,还知道我们一定会买这书,难道…”薄言也想到了身边一定还有人盯着,否则一切的事不会这么巧。
  薄言不自觉靠近费闲,拉过他一缕头发捏在手心里,又觉得这举动有些突然,想放开又舍不得。而一旁的费闲只是觉得有些拘谨,却也没再抗拒他的亲昵。此刻的两人都还未曾意识到,大清早的蜻蜓点水,已将两人的心同时撬开了一条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