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郭茗边问边认真记录,最后又道:“幸好费兄在,要么事情就大条了,看你脉象已暂时无虞,这药会持续近两个月,甚至时好时坏,这段时间你先还个茶喝吧,时常观察,若有不妥的举动一定要小心,一般睡一觉也就过去了。”
  “没有解药吗?”费闲对毒理了解地并不十分全面。
  “没必要,两个月一晃也就过去了,一般对身体不会有大碍,所以没人专门去琢磨解毒的,要不吃个百解丸试试?就怕药性相克,再更麻烦。”郭茗翻阅着之前记载的东西絮絮叨叨个没完,“其实茶也算药草的一种,沉积久了终究会有影响…”
  薄言突然想到清晨那轻轻的触碰,原来还是在被影响吗?就说正常情况下自己怎么会如此不理智。
  穆决明看着他手中的长杆点上下巴,这圆润的一边是笔,那细的一边就可做武器了,还挺实用,谁研究的。
  郭茗絮叨完,司天正继续问他那些人的情况,可惜过得太久,又因为气愤与恐惧,记不起来了。
  “不过,其中一个人黑袍里边漏出一截红色的衣服,因为事发地就在临北郡,当时也没多想,这次本来还想再去那里看看的,结果时间有点赶不及,就先过来参加测试了。”郭茗说完收起本子,换了个杯子继续大口喝水,说话多了真累。
  费闲也觉得这事情听起来很怪异,那些人似乎有很明确的目的,就是不让郭茗离开,取走了所有的药草不说,还用到了现在?
  “红色衣服?是官袍吗?”司天正眉头紧锁。
  “像,但只露出来一下,不过红色官袍好歹是四品上,怎么可能直接出现在临北府衙呢。”郭茗努力回想着,当时根本没想过这么多。
  “对了费兄,你现在是可以随意外出的吗?到这里来不会有麻烦吧,听说小侯爷脾气挺大,他有没有为难你呀?测试完还要回去吗?”郭茗也不知道旁边几人是谁,就突然想起来这档子事,开口就问了。
  “嗯,我挺好,参加完这里的事就回去了。”费闲看看薄言,忍了忍唇边的笑意
  “哦,还要回去啊,要不跟我走得了,回去有什么好的?你母亲又不在了,那个家回不回都一样,你跟着我咱俩一起行医走天下去,这不是你一直想做的事吗?嗯?”郭茗吃着块糕点,大咧咧一挥手。
  “额,郭兄不要乱言,那个,我们去看看你准备的药吧。”费闲赶忙摆手,生怕这口无遮拦的人惹到薄言,可还是没拦下他后边的话。
  “怎么了?这几位也是来参与测试的吗?那位侯爷真放心让你自己出来啊,听说你在侯府里过得一点都不好,这次出来我就是想找你去的。”郭茗还不住嘴,看另外几人面色各有不同,猜测起几人的身份,“诸位既然都是费兄的朋友,我也不瞒你们,皇城水深,不如我们一起走江湖去啊…欸,别拉我啊,费兄什么时候这么鲁莽了?好了,不说就是,别忘了考虑一下,现在离开还来得及,为了那根本不把你当回事的家族,连自由都不要可不行啊。”
  好家伙,这位是真的敢说敢言啊,在这几个人面前是一点没收着。
  那仨还坐在桌边的人就看着薄言的脸色由青变黑又变红,到现在,竟有了些…悔恨?这什么情况?
  “薄兄,你还好吧。”穆黎在他眼前晃了晃手,“薄兄”两字也是听多了那两人的称呼,随口来的。
  薄言愣愣回神,眼尾再现殷红,这么久了,原来费闲最想要的,只是自由而已。
  “薄言?”司天正也察觉到了他的不对劲,想到刚才郭茗对那药的解释,稍稍防备起来,不会刚才喝的茶又掺了那玩意吧。
  薄言在大堂坐了许久,堂中什么时候坐满了人都不知道,费闲再出来时捧了个盒子,万分欣喜地揣在手里,郭茗没有跟出来。
  “你与这位关系很好?”司天正移到他身旁直接问道。
  “是啊,之前经常一起找药,茗兄教过我很多药理。”费闲微一侧头,笑意不减。
  “那明天一起参加测试,还能有个照应,感觉这人挺机敏的。”他跷起一条腿往后一仰,话中有话。
  “是啊,他最善轻功暗器。”费闲怪异地看着他,寻思这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吧。
  “费兄这些朋友可是厉害的很,几句话就将我的底细问了个清楚,就差问我家里到底做的什么买卖了。”郭茗从楼梯上下来,到桌边捡了个干果吃,刚才那些话他听地分明,几乎每一句都有所指向。
  “哦?做什么的?”司天正这也是出于习惯,问顺嘴了。
  “费兄不知道的,因为我没对他说过,啊,重要的是,他从没问过。”这位直接坐到费闲身边,冲他一仰头。
  费闲当然也明白司天正那些问题的真实目的,觉得没什么可隐瞒的就没拦着说,不过现在看来,司大人似乎对此相当在意。
  “我这不是在直接问你嘛。”司天正歪个头,凤眸眯起,一副很好说话的样子。
  “哈哈哈哈哈,费兄的朋友果然有意思的很。”他到底还是没说。
  天晚了些,明日的势头愈近,又不知还有些什么在等着他们。
  而一旁的薄言,从始至终都盯在费闲身上,一句话都没说。
  第44章 测试始
  清晨,骄阳肆起,唤醒每一分朦胧。几个人早早站到了测试处入口,等待检验入场。据说这片场地借用了某高门建在此地的宴客楼,其中布局虽简单,但品味绝佳。
  这里的规矩:测试者凭报名牌,可带一位助手进入。其余人入看台观看,但观看者每人需付三两入门费。
  “光入门费就够赚一大笔,这钱给谁的,这楼主人?不得不说,这三层楼简直像专门为此建的。”穆决明拿着手牌在一楼找位置,费闲已经带阿戊进去了。
  “大部分会分给官府与这家老板,还有几位赞助者也能得些利润,当然,那些高门大户与有钱的宗门还会提供些别的,也可赚一笔。”司天正举目四顾,一手拽着前边的穆黎。
  来观看的大部分是有钱的闲人,几个关系好的聚在一堆,桌上摆满毛嗑瓜果之类,闲聊着指指点点。中间是一片开阔的场地,铺了鲜艳的地毯,上边被矮屏风隔开了几个区域作为测试点,一楼看台的一大半都被帷帐、天幕隔开,在距离测试区较近的地方,为不愿意露面的门派或官员们提供着绝对的方便,光看门外站着的侍女们就能知道。
  “就说要早点定位置吧,你非得要面子不肯,现在好了,好位置都被占着,咱们坐这么远能看见什么。”穆决明往更远处看了看,他们的位置确实有些偏,都快到楼梯口了。
  “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再说那一小间隔间要花一百两银子,这要让别人知道了,我还有脸回去?”司天正气极,这个货一点事不懂,糟心。
  “看情况吧,不行就去找…”薄言的话没说完,迎面韩刺史带了几个人拱手找了上来。
  “诸位大人这边请,下官已为您定好了位置,这里人多,您几位北斗之尊,哪能如此纡尊降贵,还请莫要拒绝才是。”这句话直接将对方回绝的路堵死,就是不想去都不行,因为这涉及到他们几个人的安全,更威胁着整个州城府衙。
  几个闲人被韩刺史引去了最靠近看台的位置,隔开了一个小空间,里边早已摆好了茶水瓜果,互相又假客气一番后,韩元之离开了。
  “要我说,这老狐狸这么厉害,咱们想防都没处防去啊。”穆决明窝在椅子上晃着脚,随手在桌上捡了颗李子咬一口,有点酸,又悄摸放回了盘子。
  这位刺史大人只凭他们住在这附近就能知道目的,还能提前帮着准备好,只这份缜密就无人能做到。
  “看来这段时间没少受到特别关注,倒是小瞧了他。”司天正以为,像韩这样的会一直隐在幕后,不至于如此直白地暴露出自己的关系网。
  一洲刺史,官在四品,认识些高门大户可以理解,但沿路与江湖人的熟络也一点没藏着,关系网如此复杂还不怕被巡查使看到的,就有些真东西在身上了。
  “你以为这些官员都跟他似的那么好对付?长点见识吧。”薄言将桌上早准备好的水果扒拉了几下,空出手一指司天正道。
  “他好对付?侯爷你也太不了解自己的对手了,他就是面上老实,那花花肠子可多。”穆决明撇嘴。
  测试很快开始了,诸位医师按次序进场,五人一组,同时进入不同的分隔点进行测试。
  费闲的位置离薄言所在不远,正与其他人一起观察一位“病人”。
  那人脸上被画了不少灰褐的褶子,点了些苍老的斑痕,手还在一直打着摆子,无序又沧桑。
  这是第一关:望。
  只凭看要大概清楚这人的情况。
  那位茗兄在另一半场地里,药理与医理不同,药是实,医为虚,除了辨别药材气味、添写药用功效,他们要测的就没这么麻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