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费闲接过阿戊递来的纸笔,在其上写下几行字,两人就去了另一处。
  闻关,桌上是一个被盖地相当严实的盒子,散发出一些难闻的气味,隐隐还有些酒气,有些类似于…呕吐物。
  问关,屏风后一个人,以异常沙哑的声音回答了众医者提出来的问题。
  再之后,就没有了。
  费闲拿着写好的纸第一个出来,递给了这隔间里坐在桌后的测试官,恭敬地退去一旁。
  外边看着的人都紧张了起来,说话声音都低了下去。
  “结束了吗?”这是位老迈的医师,穿素青医师袍,压在桌上的双手颤抖不止,倒不似作伪,正眯着双睿智的眸子看向眼前之人。
  费闲沉着眉还没说话,便又有一些人进来,七嘴八舌一起交了手里的纸,嘴里喊着:“就这点东西吗?这测试也太简单了,谁都能完成吧。”还故意把费闲的答纸压在了最下边。
  “哎呀,这几个不讲先后啊。”穆黎拍桌子表示不公平,最先出来的应当在最上方才是,速度快也算一种能力吧?
  “那,老朽可就开始判了,等我看到谁的,麻烦应一声。”老先生微微晃着头举起第一页纸,看了上边的内容,问了这人几个问题,均对答如流。
  “你看,这明显谁先被问谁更厉害,后边都知道答案了,问来干嘛。”穆黎就差大声嚷嚷了。
  费闲只静静站在一旁,目不斜视地注视着桌后的老者,连平日里最咋呼的阿戊都未曾表达不满。
  类似的问题被问了好几遍,其余人捡着前人没说过的尽量完善着病症,但大体都差不多,回答后都去了一旁等结果,剩下的就是费闲与另外两人的答卷。
  “这位,你有什么想说?”老者看向费闲。
  费闲到近前微微躬身,拱手道:“有,只怕在下贸然答了,有失公允。”
  “哦?何意?”老者倒是愣了,心说他们抢了你第一的位置都没说不公平,这别人都回答完的问题怎么还能有顾虑呢了?
  “若我直接说了,剩下的那位会判抄袭,如此,于他不公。”费闲看向身后之人,目光在他身上稍微停了停,若没记错,这位满脸傲然的少年,刚才交的是张白卷,还刻意把纸压在了最下边。
  “呵,这位小友倒是有趣,若抛开前边的人不说,现在的情况你有什么更好的解决办法吗。”这算怎么回事,还问起参与者解决办法了?这难道不该是你们要解决的事吗?
  “这老家伙干嘛?他们这规则本身有问题还让测试者解决,什么意思!”穆决明差点把桌子掀了。
  薄言早早地抱着一盘水果离开那岌岌可危的桌子,满目忧虑地看着场中的费闲,而这忧虑与测试无关,完全是在忧心该如何让他安然无恙地离开这漩涡,去做真正想做的事。已经毁了他一世,不能这一世还把他关在都城里。
  “你冷静点,现在所有的人和事都还是测试内容,没看到那边在记录东西的人嘛,那些才是考官。”司天正扶着桌子尽可能护住上边的东西,顺手指了一下旁边,观察细致也是他的特质。
  “诶?你知道不早跟我说!装什么大尾巴狼。”穆决明抱着手臂瞪他。
  “刚才不是还嫌我花花肠子多嘛,这不是怕你更讨厌我啊?”司天正翻个白眼。 ”呸!老子要真讨厌,才不会…”后边的声音太小,被场间的混乱掩盖了。
  司天正看着他微微开合的唇,轻轻笑了,随手在桌上捡了个果子放嘴里,嗯,有些酸,蛮好。
  场内,见费闲搬了个屏风竖在老者正前,将这位老医师分隔到两边,然后走向最后测试之人与他耳语了几句,那人微微一愣,点了点头,走去了隔开的另一边。
  两人分别坐在两边,让老者的双手放在两个脉诊上,开始诊脉。
  这是最后一关,切。
  其余人恍然,可也失去了所有机会,从进来到现在,他们都有机会说出来的:心思缜密,不墨守成规,常留余地,都是医者要具备的能力。
  “不是,这也是测试的一环?你怎么只告诉最后那人不肯提醒我们?你们一伙的?”还是有人没沉住气,大声诘责到。
  “我们俩并不认识,他之所以告诉我,是他明白这里也就我知道接下来要怎么干。”写完药单的傲娇脸将笔放下,抬着下巴给剩下的人解释了一下,最后还补充了一句:“没看见我什么都没写吗?这都不明白还想做医师?”
  费闲也放下笔,眉头却并未舒展。
  “小友可有什么想说?”老者缓缓问道。
  “先生,您真的是医师?”费闲倒反问了对方一句。
  老者微微晃着头捋上胡须,缓缓点个头。
  “那,在下无话可说。”费闲拱手,站去一旁。
  测试分两场,上午这场结束,剩下还有针灸及其理论基础,下午才测。
  费闲带着阿戊往外走,眉眼间却蓄满了遗憾。
  “朋友,等一下呗。”一个略显轻浮的声音从一侧快速过来。
  费闲转头,是刚才那个傲娇的少年。
  “有事吗?”费闲拱手问。
  “你叫什么?刚才谢谢了。”这人过来随意一摆头当打招呼。
  “在下…”
  “别在下在上的,我叫青,你帮了我,我请你吃饭去。”这人直接搭上了费闲肩膀,身子还没靠过来就被躲开了。
  “这位…姑娘,要知道男女授受不亲。”费闲侧身站到了门边。
  第45章 这位姑娘
  费闲一句话倒把阿戊说愣了。
  “啊?”他将眼前人认真一打量继续道,“少爷,什么姑娘,哪有?”这人站没站相,说话也异常随意,没一处像个姑娘啊。
  “呀?你怎么看出来的?我爹都看不出来呢!”这丫头单手把腰一插,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好意思,声音拔高了一些,也细了些,抬手一指他。
  费闲还没回话,一旁搂上他肩膀的穆决明开口了:“哪有谁家少爷如此纤细的?没吃饱也饿不出来这幅骨架吧,你爹看不出来是框你呢,小姑娘家家单独出来,很危险的。”
  “你说谁纤细了!会不会说话?没人教你要尊重人的?”这姑娘可是相当口无遮拦,上来就骂人,指出去的手又换到了穆决明这边。
  “好家伙,这孩子可不好惹。”穆决明闪身到了薄言身后,怎么说呢,感觉对付这一类胡搅蛮缠的人,薄言比司天正靠谱,就说他之前对付刘郡守那几个小妾,一瞪眼就没人说话了。
  “你才是孩子!!”姑娘抬手就扔了个带鞘的匕首过去,被薄言轻松捏在指间。
  “欸?”青姑娘一愣,眨眨那双欢快的杏目,往后跳开了一步。
  “吃饭去吧阿闲,饿死了,下午还有两场是吧?”穆决明也不是真的害怕,这人一看就没有敌意,便伸手将费闲拉到身边来,重新赖上人家的手臂。
  费闲点头,由他拉着一起走了,听他继续叨叨着:“我跟你说,上午我们遇到韩刺史了,他跟很多人都很熟,你绝对想不到…”
  薄言面无表情地将匕首递还回去,跟上了两人的步伐。
  司天正抱着手臂盯了她有一会了,离开之前笑着道:“女扮男装可以将面部重新塑形,但一般男人不会在身上涂香粉,味道那么重,是怕别人闻不到吗?”
  如果这人别有用心,那不是真的蠢就是故意暴露,要引几人注意。
  这也是费闲知道此事的原因,过去与她说话时闻到了扑鼻的香气,实在想不知道都难。
  阿戊将包袱往肩上一抗,先行回住的地方与春儿会和,准备下午要用的东西去了。
  青姑娘站在原地托起手肘点着下巴想了一会,然后轻轻一纵身跳到门外,看准几个人的方向追了上去。
  “您说她跟着我们干什么?会不会与那些人有关?”司天正与薄言走在后边,小声问到。
  “不知道,可能看上你了吧。”薄言瞥他一眼,微微侧头看向身后。
  “那不行,我可不喜欢瘦成这样的竹竿。”司天正陡然将声音拔高,似有意引起注意。
  人家姑娘纤细匀称体态轻盈优美,换身衣服绝对是个美人,却被司天正故意说成竹竿,这谁能忍?
  “呸你的!你才是竹竿,你们都不会说人话吗?有这么说女孩子的?”小丫头往前跑了两步到他们前边,冲着几人叉着腰绷起脸。
  “呦,你这样子哪里像女孩子,还有脸说。”穆决明拉着费闲停下脚步,又将胳膊搭到费闲身上笑话她。
  “我怎么不像了!这叫乔装你懂不懂!土包子。”姑娘怒视着穆决明,这些人真的太欠了。
  “行了,直接说吧,跟着我们干什么?”薄言觉得身前两人有些刺眼,但终究没去将他俩分开。
  “谁跟着你们了,我去吃饭。”青丫头一仰头,叉着腰一指前边,嘴硬到。
  “那行,就此别过。”几人继续往前走,略过她指的那家酒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