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父亲说只记得他们腰间都挂了块银色牌子,在黑袍外格外引人注目,还没待看清就打了起来,其他什么都没注意到。”青青撑着下巴回忆父亲的话,又想到父亲当下的情况,有些伤心。
  穆决明一抬手,放下一块牌子问:“是这个?”
  小姑娘还没想完,眼前银光乍现,让她登时一震,刷一下子蹿起了身,两手一背,从袖间落下两根尖刺,紧紧对着他们。
  “你们竟然也有?难道是你们…”沈青青吓坏了,一步就退到了门边。
  “不不,不是的,青青你听我家少爷说,穆少爷他不太…”春儿起身,劝解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了。
  “这给你吓的,别紧张,我们有共同的目标,这些人我们也在找。”穆决明收起那腰牌冲费闲一挑眉,小小地恶作剧一下,还挺有趣。
  费闲轻轻摇头,对这个幼稚鬼相当无语。
  “姑娘若实在信不过可以当即离开,一定不会有人多加阻拦,想必我们的身份贵宗已知晓,用或不用请自行决定,诸位也可以慢慢商量,我们也需要等人回来才能决定。”费闲语意分明,对这件事持保守意见。
  “不行,我现在把事情挑明,就是想让你们这两天就跟我回去,要不是来不及,我才不这么急着坦白。”青青压下手中刺,往前走了两步。
  “可明显我们双方都没有建立基本的信任,以现在的情况跟你走,那就是羊入虎口。再说,官家向来不与门派扯上关系,本来就很难说得清,我俩再不加掩饰地直接去你的宗门,事情就真的大条了。”穆决明觉得这丫头似乎没有看起来那么精明。
  沈青青也愣了,是啊,还有这么一层限制,那现在怎么办?
  “病人能带来吗?”春儿适时开口。
  “不能,要不也不至于这么费劲。”青青懊恼地又坐去了桌边。
  费闲想着最近的情况和这次的目的,再次看向穆决明,参加这测试的另一个目的就是为了引出别有用心之人,好将死水翻活,顺藤摸瓜查出幕后主使,现在虽然情况复杂了些,但也算殊途同归了。
  “不行,太冒险,最起码也要等他们回来。”穆决明肩负着几人的安危,不想冒险。
  “不能再等了,我爹最多还能撑七天。”姑娘都快哭出来了,这么多天费了这么大心力,最后怎么走都是死路,这算怎么回事。
  “那,再传信问问吧,看他们何时能回来。”费闲打好主意,不想让这件事就这么算了。
  如果可以查到幕后之人,那侯爷就不会再被针对了,与正派宗门联合也是在众官员与大理寺少卿的监视之下,若还是不能让皇帝相信,那即便他们什么都不做,回去依旧逃不过清查。
  这些,薄言也同样明了,其实那天费闲进屋之前,他已收好了另一份和离书,若回去真的逃不过,他会将书信与费闲一起,送回尚书府。
  话说两头。
  薄言、司天正与侍卫衙役们一起掩旗快马跑了两天才到洲界,刚到就与一伙人起了冲突,靠着官府的兵力与得当的指挥,很快就平息了混乱。
  本以为将这些人交接后马上可以返程,却在事情结束后的第二天,也就是他们出门后的第八天,外出巡查路上,再次遇到了一伙人,明显与之前那些不是一类。
  因为这次,他们打出了官府的幡旗,这些人就是冲着他们来的!
  “有把握吗?”侍卫们将几位文官挡在身后,一直跟随司天正的近侍小五问了一句。
  “功力不低,四五个还可以对付,眼前这十几个就难说了,侯爷,你觉得呢。”司天正问身旁的薄言。
  “司大人都对付不了,我能怎么觉得,只是这些人专程等在这,总有刻意要留的人吧。”薄言一眼就看出那些人训练有素,绝不是他们几个能轻易对付的。
  “侯爷明白最好,那人家大张旗鼓找来了,直接跟着去是不是不太说得过去。”司天正说话总也带着别样的意味。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本侯与他们不熟,即便要走,也是回客栈。”薄言已经很久没见到心中挂怀之人了,现在真的没心情与他胡扯。
  “侯爷,怎么办?”小五侍卫长觉得,现在不是考虑其他事情的时候。
  那些人武器精良,一水黑衣,步轻而无声,说明轻功了得,四周围树影晃动,明显还有人等在里边。
  前路退路都被堵死,看来他们是做了充足的准备。
  “应该是冲咱俩来的,我去引开,你们去解决林子里那些。”薄言轻声吩咐道。
  “不行,我跟你一起。”也不知道是怕他单独干什么,还是担心一个人应付不来,司天正与薄言一起驭马到了队伍最前边。
  离得近了才更能发现这些人的厉害之处,内功深厚,各有所长,浑然一体,看来为了对付他俩,这些人也是煞费苦心了。
  “恐怕有点困难啊。”司天正眯起凤眸,周身气质陡然凛冽,内力暴增。
  薄言侧头看他,这个人实在谨慎得很,露在外边的永远半真半假。
  瞬间,两人轻身而起一跃向前,身后的小五带小队跟上,大队瞬时散进山林。
  司天正往腰间一扯,玉带陡然化做软剑一柄,剑身柔而有韧,寒光凛凛。
  见势,相对的黑衣十几人同时退后,直接到了林子边缘,成八卦位迎面而立,中间五人分五行防御,四周刀枪剑戟长短有序,翻滚而来。
  两方交接,司天正与薄言霎时被困于五行之内,小五带侍卫们左右突击竟连五步之内都不得近!
  其间,各样武器轮番招呼,薄言身法快,阻挡拦截于蓄势之际,司天正再以软剑突击,趁时还击,每次差不多要摸清他们的路数时,立即便有人替换了进来,阵法突变。
  一时间,两人被困在了其中,往来飞跃,脱身不得。周边侍卫丝毫影响不了那些人变换阵法,只短短一瞬,便捉襟见肘自顾不暇,已挂了不少新伤。
  第50章 糟糕
  眼看侯爷与巡察使齐齐陷入被动,一旁林间也传来了激烈的碰撞声,几位文官战战兢兢动弹不得,幸好还有位没被吓破胆的,点燃了迎向天际的信号弹。
  咻~啪!蓝色烟雾随风而散,被困的人并没有因此感到安心。
  “再这样下去会被累死吧。”司天正抽身到了薄言身侧,两人一守一防交相呼应,也算勉强应付,“即便发了信号,那些人也不一定立即赶来。”
  “嗯,准备躲开。”薄言撤手一抖,落出一白瓷胖肚瓶握在掌间,精致可爱。
  “小心误伤啊。”司天正小声提醒道。
  “往那边走。”薄言没多搭理他,迅速往旁边一摆头。不得不说,面对十几位高手的围攻,这两人实在有些过分冷静了。
  “行。”司天正连出几招将所有攻击引到自己身上,又猛地跃到高处,冲侍卫们一摆手。
  趁此间隙,薄言抬手一扬,小五猛地踢开挥到眼前的长刀,往后一退,迅速调整方向,带队朝另一侧密林撤去。
  那些人骤然一顿,同时抬头看来,白瓷瓶在空中毫无征兆地炸开,余众四散躲避,阵法大破,薄言拉起司天正一个纵身,立时消失在了原地。
  灰黑色粉末遇风膨胀,炸落的同时混入烟尘,带了封闭五感的厚重浓稠,全部落到了并未完全躲开的黑衣人周围,翻起的余波都足以将他们掩埋。
  烟雾带起灰黑一片,侍卫们迅速躲入山林,正迎上往外逃窜的另一波人,前后夹击之下,这另外一波人根本不是对手,除死去的一大半外,重伤者一一被俘获。
  “侯爷和大人呢?”小五等人在烟气未散时便掩起口鼻到了林子边,那里已空无一人,只留了一地狼藉。
  “连那些黑衣人都不见了。”
  众侍卫与洲衙捕快一起,将这周围寻了个遍,一直到日落西山,才“偶遇”了前来增援的洲官。
  “巡查令需要上边同意才行啊,您几位谁能说了算呢?下官看来,还是先禀报刺史大人才好。”
  小五找上洲官要求他发巡查令寻人,却只得到了这样的回答。
  “啧,果然!”小五气急,“幸好大人早有准备。”
  司天正在准备回程前曾专门嘱咐带上军中专用的隼鹰,可将消息传递时间缩到最短,同时将守卫调令交给了他。
  小五立即拿调令去了洲界,调了一小队官兵前来共同寻找。
  这不足五十的队伍一波又一波进去山林寻找,不管走多远都没有丝毫痕迹,又散开到更远的镇子上打探,不论是那些黑衣还是红衣都没有消息。
  快报及时,一天后的下午就到了刺史府,刺史大人当即批了巡查令,甚至没忘了告知相关人。
  于是,侯爷离开的第十天,费闲刚要飞鸽给他传消息的时候,就接到了两人失踪的消息。
  再来不及多想,也顾不得其他,费闲四人立即跟上同去支援的大队,日夜兼程去了事发地,沈青青与郭茗两人也跟了出来。至此,八人与随行官彻底脱离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