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所以,要怎么办。”楚山推门进来。
  司天正面色沉沉坐在床边,捏着个与之前那个差不多的银质牌,想着那莫名出现的人说过的话,凤眸寒光凛冽。
  见躺着的人面色红润睡得安稳,便抬手抢过沈青青的银针,照着薄言身上最痛也是最危险的几处穴道就下手了。
  第70章 决心
  见司天正突然不顾后果要把薄言扎醒,把其他人吓了一跳。
  “你这样乱来,即便他醒了还能行动吗?”朱韵劈手拦下,这一下用了八分内力都差点没挡住。
  “先醒过来再说!”司天正真的急了,隔着朱韵又往躺着的薄言身上扔了一针。那人知道穆决明要去干什么却没有动手,是不是说明皇城中有更大的陷阱等着他?如果阿穆因此出事…不,不行…薄言必须马上醒过来!
  “住手!住手啊!我们还担心我爹呢,你能不能先别添乱了,我再试试其他办法,一定能醒的!”沈青青过来拉他。
  “对呀,还有你爹呢,他的存在不是更危险吗?让开。”只一挥手,又将人甩去了一边,一根针准确无误地刺中了薄言膻中穴。
  “你冷静点!”朱韵一掌将他挡出去,让他离床更远了些,“现在是想想两边先顾着哪,这样乱来是嫌我们还不够麻烦吗?”
  “顾哪?管他妈的顾哪,我现在只想把他抓住!”司天正又冲了过来,他要把那些人抓住,一个不留!一次两次就算了,如果这次再让他跑了,那这个官也就不用再当了!
  “别拦着了,让他扎,没准儿真能醒。”赵庄在桌边画了好一会,这时正拿着画好的图与楚山研究,两人谁也没去拦一下。
  司天正还从没有让自己主导的事如此脱离过掌控!这一路上,不论别人如何反感,他都在与薄言博弈,因为他知道这个人一定有问题,所有的案件、陷阱、追杀什么都无所谓,只要静观其变见招拆招,一切终将得到印证!而现在呢?他竟觉得自己错地离谱,那些人触及到了底线。
  同样被探了底的,还有薄言。
  在司天正又一针落下之前,床上之人猛地蹿了起来,一个鹞子翻身,身形踉跄着就下了床,眼前暗沉未过,衣衫不整就要往外冲。
  “你,你干什么!”沈青青吓一跳,追过来拉他。
  “那人在哪,费闲在哪,说啊!”薄言这才看清已不在那家酒楼,抓住一旁举着针的司天正就晃。
  司天正扔下那针,反手挡开他的手臂,去桌上抓了那牌子和一张纸塞给他:“走,去找他。”
  薄言看清那地址,依稀记得是个闹市里的庭院,衣服都顾不上穿跟着司天正就要出门。
  朱韵上前拦下二人,赵庄也站在了他们前边。
  “你们这样莽撞出去,能干什么?去了又能怎么样?能打得过吗?”朱韵气急,怎么越乱越添乱呢?平时一个个不是挺厉害的?司天正这到底是要干什么?急着抓人还是急着找薄言罪证。
  “闪开。”薄言看着眼前两人,只从牙缝挤出两个字来。
  “薄言,你冷静点,费公子暂时不会有事,那些人找的是你。”朱韵伸手挡在前边,还对两人身后准备用药的沈青青使了个眼色。
  “我不就是要过去吗,别挡。”薄言抬手一挥,以内力将人震到一旁。
  沈青青骤然上前,却是冲着司天正去的,银针落在了他的风府穴上,一刺即出,迅捷有效。
  “看什么,你也跑不了,此穴疏散风邪醒脑开窍,正正合适!”沈青青也顾不上其他,再次手起针落,给薄言也扎了一下。
  半响,院内没有声息。
  “司大人,冷静些了吗,这张图你要不要先看看呢?不做准备上赶着送死?干脆哪都别去,我帮你啊?”赵庄所画正是那庭院附近的门店道路,详细至极。
  司天正呆愣片刻,揉上一侧额角,稍稍缓了心绪:这是怎么了?中邪了吗?什么时候如此冲动过!即便现在抓住了那些人也无法顾及到穆决明那边,越着急只会更糟糕。
  怕此时的薄言已风化在院门口,司天正终于开口道:“薄言,如果把你搭进去才能换回他,那我们确实是在送死,冷静些吧,他们说的对。”
  司天正努力平复着脑子里杂乱的情绪,撩衣袍坐到石桌旁,将那张图铺开来仔细看了看。“多谢,赵大哥。”许久,他才郑重道。
  薄言站在门边咬着牙定了很久,猛地抬手震碎了木门,勉强稳住心神回到桌边。
  朱韵几人或坐或站也围在那里,盯着桌上的东西看。
  一时间,这院子陷入了诡异的静谧,远处犬吠声声,普通农家里已燃起点豆昏黄,缭绕着今日丰收。
  “尚未,你真没有听过这名字?”详细说了薄言昏迷后发生的事,司天正翻着那牌子问他,之前或许有隐瞒,现在应该不会了。
  “没有,穆决明那块牌子在哪?”薄言仔细研究着那张图,把所有能逃生的位置记录下来,也在耐心听他分析。
  “还在他手里,走得急忘了让他放下。”司天正着急就是急在这里,这牌子与穆决明身上那块一模一样,有谁会刻意做好几块一样的牌子证明身份吗?这不就是明摆的警示。
  “你觉得这是他身上那块?你担心他也出事了?”薄言现在才明白他到底在着急什么。
  “管不了了,明天我跟你一起去。”司天正算是豁出去了。
  “呵,搞笑吧你,人家分明在给你机会立功,想去我还不信任呢。这是我的事,你们都省省吧。”薄言站起身没有再往外走,而是转身回屋关了房门。
  众人稍稍吃过东西才各自回屋,在担忧中也无心睡眠,只侧耳听着薄言屋子里的动静,听他窸窸窣窣忙了一阵,大概躺下睡了才稍稍安心了些。
  夜半,司天正撬开了薄言的房门。
  果然,他坐在桌边已将自己完全融入在黑暗里,只手里握着的白瓶映照着月的光辉,投射在明亮的眸子里,让他周身气息愈发平静。
  “我知道你要做什么,我跟你一起。”司天正也没废话,直接了当说了,他也换好了夜行衣,至于信任问题,那是故意说的,这件事从来涉及不到这个。
  “这里不管了?”没记错的话,他的计划才完成了一半。
  “救人要紧,而且,我们的目标应该已经知道了这里的情况,正等着我们呢。”他知道一定是这样,那些人就是一伙的!这也是那人能说出穆决明动向的原因。
  “他们呢?”薄言一指旁边屋,他之所以坐在这里,一是等时间,二就是在等他。
  “只要你我二人还在他们的谋算之内,他们就不会出事,毕竟这一切还要有另一方当事人,况且这里也不是什么防御都没有,至于那些寻宝的,更不用担心了,宝物已经被拿走了。”这句话似乎说得有些无力,这消息一旦散出去,想必又会是一阵血雨腥风。
  既然如此,那就一起走吧。
  夜深如水,静默如梦,明知是摆好的陷阱,两人还是要跳进去探个究竟。
  “费闲。”风中味苦,只有唤出这个名字才是甜。
  司天正侧目看他,掠过点点灯火时才能看到薄言桃目中的决然。
  “你竟然真的如此在意他。”两人都已卸下伪装,不止是面皮还有实在的一颗心。
  薄言没有说话,只盯着前路在心里想着所有的可能,如果换不回,那就随他一起去了。
  独自坐在屋子里才真切感受到了孤独,从费闲消失到现在,他心下的慌乱片刻都没有停止过,也没有过半分多余的思考,而这所有的一切都在证明,他心中的愧疚早已被爱慕彻底取代。
  他爱他,倾慕他,依恋他,迷醉于他唇边的温和,折服于那淡然与超脱。
  如果没有他,那重活的这所有时光就都成了个笑话。
  “你只管带他出来,其余的事,不用管。”薄言不想多说,他心中也早已有了决断。
  司天正侧目看他半响,奔跑的速度逐渐降了下来,最终还是回了一句:“好。”
  而至于他们所往的目的地,费闲也终于有了动作。
  头有些疼,醒来天都黑了,他稍稍动了动手脚,发现并没被绑缚。
  “醒了?话说你们这乱七八糟准备的东西着实不少啊。”四周迷蒙,只有这个稚嫩又散发着老成的声音在室内环绕。
  费闲坐起身摸了摸袖袋衣襟,所有的东西都被拿走了,便轻轻一拂,起身坐到床边。
  桌边孤灯一盏,在黑暗中摇曳生姿,映着一旁灰暗板正的身影。
  “没什么想问的?”只听声音不看那张脸,还是没有恐怖之感的。
  “你…先天发育不足致使声线无法改变,脖颈肤色细腻脸上沟壑,显然是易容,实际也应该是有些稚嫩模样,不过与一般症状不同,因为习武奔波,又修习锻体之法,将骨骼脉络保持很好,因而你虽已有些年岁却也在慢慢成长,只是非常缓慢,故而这躯壳半真半假,用了…傀儡术?”费闲一手揉着两侧太阳穴,轻而缓慢地说出了那人的症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