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不是,你,你们这,确定真要做到如此吗。”沈青青担心费闲没有薄言护着吃亏,就要上前将人挡下。
  连一旁的沈天成都忍不住咽了下口水,这,这比他可随性多了,真什么都敢接。
  “少爷,你先走。”阿戊两人防备着,无论如何都站在少爷这边。
  司天正往前走了两步,见他面色从容神情无异,忍不住抬了抬眉头。
  “你冷静点,阿闲不是那样的人。”穆决明拉住他的衣摆。
  司天正回头看了看众人的神情,低头轻笑道:“若费兄愿入我大理寺,定也是审讯的一把好手。”恶人总要有人来做,在这种时候,他就是绝对被排斥在外的人。
  “司大人这是不打算细究吗。”费闲抬眸看过去。
  “喔?这也没办法再问不是。”司天正将身后的手扒拉下去,笑意不减。
  话题似乎就这样被轻轻揭了过去,但如此多事之秋,他又怎么可能真的放下怀疑。
  “是吗,那在下多谢司大人信任了。”费闲并没有说明他们的真正目的,将牌子取出来也是另有原因。
  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稍稍一点光就能让它生根发芽再难铲除。
  楚山一直拉着赵庄的手站在旁边儿,盯着牌子看了许久都未曾动弹。
  “小石头怎么还没起。”陈先生觉得气氛不对,试着转移了话题。昨晚睡那么晚,只有怀有心事的人才睡不着,他一个孩子定然睡得正安稳,不过以此化解些争端也好,还有那药力也需要时常查看。
  “去看看吧。”沈青青最先站起来往偏房走,还是让这几个人换换脑子吧,真替他们累。
  沈天成觉得这样不好,毕竟人家是小男孩,她一个姑娘家进去不好,便一纵身到了自家女儿的身前,刚要再念叨她两句,就觉得背后一阵风过。
  好几天的草木皆兵让众人的警觉大为提高,一瞬间那几位功夫好的就都到了门边,沈天成一转身甩袖将房门撞开,见小石的床边正站着一个宽大漆黑的人影。
  “谁?”沈天成功力最高,将众人拦在身后问道,见司天正还想过去,便轻声道:“你不是对手。”
  几人一愣,陈先生与费闲站在后边,远远看着门内那人。
  第79章 肖
  床边的人紧张地盯了那孩子一会,颤抖着手扶了扶他的鼻息,骤然转头,一双阴翳的目探寻着眼前众人。
  “你们,谁是费闲?”那声音低沉而缓慢,压抑了诸多忧虑与不安。
  “正是在下。”费闲往一边走了两步,错开众人的遮挡,春儿又站去他身前,阿戊在一旁捏上短刀。
  “费长青,是你什么人。”那人却突然提起了兄长的名字。
  “在下兄长。”费闲沉目看着他,又走了几步。
  “是你了,过来。”那人只问了这两句便确定了这个人,也真是有趣。
  “你是谁。”司天正伸手拦下真的要过去的费闲。
  “我,是这孩子的父亲。”那声音似叹息似自嘲,整个人都透着深沉的惆怅,见他缓缓转过身,伸手摘下了头上的兜帽。
  一张黝黑消瘦的脸呈现在众人面前,那孩子确实与他很像,只是他的唇更苍白,眼睛里没有一丝光亮。
  “你还是没告诉我你是谁。”司天正并不觉得他露出面容能说明什么事,依旧挡着身后的人。
  “我们是不是在哪见过。”费闲重新绕过挡在身前的几人,走到门边,这人他肯定在哪见过。
  “我找过费长青,在你新婚那日。”那人说话似叹息,疲累已将他层层包裹,再难剥离。
  “兄长在哪。”新婚什么的已过去半年多,他现在只想确定自己的兄长无事。
  “路上,应该快到了,他很担心你。”那人往前走了两步,见众人戒备地捏上各自武器,便停下了,坐去桌边看着床上的人,手依旧在颤抖。
  司天正歪了歪头,面上异色更显。
  “小石头?”陈先生觉得奇怪,这么大的声响没理由那孩子还不醒,就试着走进去,直接到了床边。
  “小石?!闲小友快来!”陈先生刚看到那孩子的脸就荒了,急着叫了一声。
  余人也顾不上防备,一涌到了床边。费闲捏上那孩子的手腕,皱眉不语。
  “还,有救吗。”那声音从桌边来,郁气更重。
  旦见那孩子的脸上满是青紫,呼吸滞涩,唇色已失了活气,难道那真的是毒药?
  陈先生翻着小石眼皮,与费闲互相看了一眼,沈青青站在一旁,将鲜艳的唇咬成了苍白颜色。
  孩子还这么小…
  “气弱游丝,脉搏,几乎摸不到。”费闲轻声道,“药真的有问题吗。”
  “药没问题,是,命吧。”黑袍人颓然走上前来,声音愈加嘶哑。
  “你拿来的药?”穆决明问道。
  那人抬起略显肿胀的眼皮,没点头也没摇头,从穆决明身上一瞥,转向费闲。
  “费长青说你精研此道,测试的事我也听说了,想办法,救救他吧,是我这个当父亲的害他如此,该死的是我。”那人漆黑的脸上已满是死气,唇边杂乱的胡须随着他颤抖的脸胡乱飞舞着,将本就晦暗的唇遮挡地更严实了些。
  此人的沧桑已超乎寻常,若不是那出神入化的深厚功力,怕早就倒下了。
  费闲也不敢再耽搁,立即取针救治,陈先生和沈青青帮忙,春儿打下手,多余的人都被请到了门外。
  房门未关,室内所有行动一目了然,费闲下针速度极快,陈医师扣着那细瘦的手腕一直说着什么,沈青青站在床上小心帮那孩子护着心脉,不敢动弹一下。
  那黑袍站在门边上,直愣愣看着门里,有那么一会沈天成都察觉不到他的气息了。
  这一站就到了午时,费闲收了针,长出了一口气。
  “怎么样?”穆决明最先忍不住走了过去。
  “药确实没问题,帮他解了大部分的毒,好在发现地及时,剩下的也清理了差不多,估计过不多久就能好起来了。”陈先生捋上胡须欣慰道,
  “好在及时,还以为真是毒药,吓死人了。”沈青青从床上跳下来伸展开腰身,保持一个姿势这么久,可把她累坏了。
  “后遗症,这孩子之后不能习武。”费闲活动着手腕补了一句。
  众人都松了一口气,门边的人木桩子一般往前挪了两步,还没开口就倒了下去。
  “诶,什么情况?刚救回来一个又倒下一个,讹上我们了。”沈天成在后边凉飕飕来了一句,没有去扶。
  “他是太累了,需要好好休息一下。”费闲也没过去,扶着陈先生坐到了桌边。
  沈青青过去帮他看了看,阿戊将人拖到了另一边的榻上。
  “确实,气脉几乎断绝,这状态没个几年可成不了。”沈青青并不知道父亲与楚大哥为什么会对这人有敌意,诊过脉也没多管他,走去了赵庄两人身旁,看向一直沉着脸的楚山。
  “看样子奔波挺久啊。”司天正翻了翻那人的衣襟,没有找出什么可疑的东西。
  “穆兄可是见到了我兄长?”费闲看向他,兄长如何会知道他现在的境况。
  穆决明摇头,他们走到半路上就遇到了刺杀,后又跟司马骁一起回来,还没来得及回去报信呢,那奏章和认罪书还都放在包裹里,现在如此混乱,也实在没机会再送出去。
  “也不知道监牢里那些人怎么样了,会不会被灭口。”穆决明瞥了一眼司天正,任务没完成,稍微有些愧疚。
  “无碍,小五几人应该能应付,再不济,大将军也会帮忙。”司天正所说并不是虚言,只是这刺杀之人还是有些出乎意料。
  就在韩元之死的那天晚上,小五几人刚把这些人安顿好,还没来得及休息一下,就被突然闯入的人打了个措手不及。
  那人速度奇快,身法似游龙,一错神的功夫已错开防守,到了关押郭茗的牢门前。
  门上的锁将人挡了一瞬,小五几人回身直刺,白献彰嗷一嗓子,惊动了值守的衙役。
  “啊啊啊啊!有人劫狱啊!”
  一时间,监牢大乱。
  然而,小五几人根本不是那人对手,暗箭明枪齐出,衙役们已死伤无数,小五几人也被突然来的短箭伤得不轻。
  “糟了,有毒。”小五扶着自己的刀,气息不稳。
  “救命啊啊啊!”白献彰的声音一直未停,反倒是郭茗半点儿表情都无。
  “住手!”小五一声怒吼,眼看着那人直冲着郭、白两人刺出飞箭,轻身扑了过去。
  “首领!”侍卫已倒下一半,扑过去挡都来不及。
  正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斜刺里突然窜出一个人影,刀光一闪,将带有寒光的箭矢齐齐撞开,铿锵有声。
  “谁?”小五挡箭的身形一顿,还未继续开口就被扔了一颗药丸在嘴里。
  “什么?”站着的几人将刀一横,却也根本看不清那人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