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薄言没在,费闲自然替他受了众人询问的目光。
  “那你…”
  “我以为叔叔也会逃出来,便一路跟着押运车,半路却遭到了伏杀,昏死之前被一民妇所救,这才苟活到了现在。”
  “可是,说不通啊,你们不也是在为拓荒做事吗?不救你们就算了,还要赶尽杀绝?”
  “这个组织我真的不知道,这牌子,是在那些骸骨中间发现的,写了肖家长辈的名字,这才以为…”
  “所以那时候,拓荒便已渗透到了北疆,或许,与那时的薄大将军脱不了干系。”司天正理顺了思路。
  “那韩元之呢。”费闲继续问到。
  “三四年前,我妻因病去世,我带儿子出来讨生活,被那些人发现。走投无路之下,遇到了刚来上任的韩大人,没成想却给他带了这莫大的灾难…”其实,肖木当年就想一死了之的,因为儿子,因为韩大人才又活了这几年,简直生不如死。
  “韩大人告诉我,这十多年,他们从未放弃过帮我的家族平反,不论如何都想查出当时真相,可,当年外邦反间计未成,司马将军也被差不多的方式陷害,回了皇城做守军,恐再无升迁之望,就连薄统帅都…”
  “薄老侯爷,到底怎么样了?”这一声,费闲问得格外小心。
  “他说,死了。”又一声惊雷起…
  雨,不知何时落满了一世界。
  又是许久,室内悄然无声。
  “三三的家族,纯是无妄之灾吗。”赵庄看向捏紧了手指的楚山。
  “不,因为财富,韩大人告诉我,他们的在大肆敛财,楚家之祸,比我们要早一个月,他们去楚家拿人的时候才发现,那里已是尸山血海…”肖木抬头看向楚山,愧疚满溢。
  楚山闭起酸涩的眸,仇家,还在那些人之中。
  “韩大人呢,为什么会到现在这样。”穆决明开口。
  “救下我们后,韩大人将情况告诉了司马将军,却一点回音都没有,还被那些人发现了,这才与他们做了交易,帮他们彻底掌控北洲。”肖木又抬头立即道:“其实韩大人知道你们来此的目的,所以才加快了他们掌控的进度,想从中挑起事端,引你们去查,他…他不是抛弃城池不顾大局之人,这么做,一定是迫不得已。”
  “哼。”司天正才不相信有什么事能胁迫得了那样的人。
  “我也不知道那些人拿什么威胁他,不过后来他似乎很开心,有种得偿所愿的意味。”肖木已经将怀里的孩子拍睡着了,正轻轻将他放回床上去。
  “那些棺椁怎么回事?”沈天成问了一句。
  “是,我家族中人,当初…咳,我们主要居住在北边各地,他们杀人后直接扔去了附近的乱葬岗,这些…都是。”肖木坐在床边面上更为晦暗,听他继续道:“有一天,韩大人给了我这间老宅的钥匙,让我照看这些尸骸,这是所有能找到的可能是我家人的尸骨了。”
  “这些图真的是在找尸骸?”费闲将那一打图纸放到桌上,是司天正刚才让阿戊拿来的。
  “图?黄纸吗?我们确实在按照上边的位置找,韩大人没说过是什么人画的,说找到的不论是什么,都要丝毫不差地交给他们。”
  “司马骁是怎么回事?他也是那个组织的?”司天正觉得这件事有了些曙光。
  “不知道,韩大人说过有几味药是请大将军帮忙找到的,具体他对这些知道多少,我就不清楚了。”肖木将所知道的说完,坐在床边看着儿子。
  余人觉得头有点大,这算有突破没突破,莫名其妙知道了一堆过去的事,还对现在的状况一点帮助都没有。
  第81章 故事的另一边
  “现在的意思是,薄老侯爷已经亡故,干这么多事是要造反?那这个什么荒到底是谁建起来的?哪个要造反?就是我们要解决的事了。看里边这些牵扯,上到庙堂下至江湖,谁有这么大本事?”朱韵揉着眉心消化这些消息。
  “其他先不论,韩刺史可是自愿死的,他到底为了什么?司马骁知不知道其中根源?目前的突破口…”司马骁捏了捏手指关节,目光悠远而深沉,怔愣许久。
  “真的是我多心吗,可是…为什么,皇权在握,又…不,不是,那还有谁…”司天正踟蹰着低声呢喃,几不可闻。
  “阿司,先别想了。”穆决明察觉到他状态不对,又往他身边靠了靠,捏上他的手臂。
  没次到了这种时候,他都会被一些驳杂的思绪搅扰,甚至几日几夜不得眠。
  司天正叹出一口气,看向费闲,轻声道:“若是你,你想如何。”
  “让您送的信,内容可清楚吗?如此昭然进入军中,不担心被大将军抓到吗。”费闲沉吟片刻,问向肖木,觉得这其中大为不妥。
  肖木摇摇头轻声道:“司马大将军不认识我,通缉令也是十几年前了,现在我们有先妻办理的身份文谍,都随了妻家姓,不会有问题。至于信,我没看过,送过去就走了。”
  “那你是怎么被那些人发现的?”穆决明也发现了不对的地方。
  “不知,我们住在北洲偏远的一个小村子里,平日生活还算过得下去,所以一般也不出来。”他确实不知道为什么。
  “他们威胁你干过什么吗?”沈青青比较好奇这个,他爹没加入差点被害死,这加入了得让他们干多少坏事啊。
  “我一直跟着韩大人的,先是四处找还有没有肖家人,后来挖过几个坟场,再之后就是照看这里了。”他们除了以儿子为威胁外,真没让他干什么过分的事。
  “小石的毒是怎么回事?”陈先生好奇,听他这话茬,那些人不至于再下毒啊。
  肖木说到此处先是一叹,沉默一会才道:“平常都会把小石安排在学堂里,有一次夫子跟我说有人找孩子问过家里的情况,一开始并没有当回事,再回去,这孩子就成了之前那样子。我想一定是那些人又找来了,便去请韩大人帮忙,才知道,拓荒内部并不稳定,有一部分人开始怀疑韩大人跟着的那位地坤者,这才对我们下手,为的是得到什么东西。韩大人说那人已答应找药了,一等就到了现在。”
  这可真够热闹的,一番乱七八糟的东西让众人头昏脑胀,司天正又一直郁郁不明。
  吃过东西,已到了午后,这第二天,马上也要过去了。
  画像中人还没着落,这里又错杂不堪牵涉甚广,薄言也不知道跑去了哪里,费闲还深陷其中,这可从哪里入手呢。
  小石睡醒之后活泼了不少,很快就与众人混熟了,沈青青与他最能玩到一块去,阿戊春儿也会照顾人,这边就可以暂放一下了。
  话说费长青在岭南历练,本与这些毫无关联,却突然接到一份密报,说费闲在北洲出了事,便立即别过师父赶来。
  肖木与费大哥师父是旧识,因而七八个月之前听闻他师父去了皇城,便冒险前去,想找他寻求解脱之法,正赶上费闲新婚,有了一面之缘,对其医道渊源有了些了解。
  其实这段时间,肖木一直在找寻费闲的师父想求他救治,中途遇上一位相士,告知回来这里可解危难。
  阴差阳错,众人齐聚北洲,将这一切推向另一个未知领域。
  而至于那密报是谁给的,有什么目的,费长青是想都懒得想。
  另一边的薄言,也终于寻着尚未留下的痕迹,找到了他所居之地。
  那地方是个铁匠铺,即便在外屋都能感觉到热气焦灼,连睡觉吃饭的地方都没有。
  “这地方对你来说倒是合适。”薄言掀开黢黑的门帘进去,尚未正坐在一方宽大而同样漆黑的桌子前。
  “是啊,侯爷肯定是不习惯的。”尚未端正着手脚坐在那里,手指依旧在敲击着桌面,杯中水光粼粼。
  “呵,我也没那么难伺候。”薄言坐在他对面一张没有靠背脏污油亮的凳子上,手刚贴上桌面,一个青瓷茶杯就落了下来,茶壶立在空中哗啦啦倒着水。
  薄言在一旁看得有趣,调侃道:“内力操控到如此细致的地步要练多久?”
  “侯爷果然大将之材,这时候还有闲心关心我。”尚未的声音依旧童稚,面上还是怪异的皮包肉。
  “我应该在哪见过你,你自己的脸比这张好看得多吧。”薄言好些天不得安眠,坐在这昏暗污浊热气蒸腾的地方竟觉得有些困乏,之前的记忆一次次冲刷下来,一张孩童的脸曾几次到过他眼前。
  尚未抬起下巴垂着眼皮盯向手中的茶水,自己的计划成功了,现在仇家已近在咫尺,很快便会万劫不复,却没有想象中的解脱与开怀,为什么。
  “薄言,你不怕吗。”
  薄言端起茶杯看了看,成色一般,里边飘着几片翠绿的叶子,也没多少茶香味。
  “别来这套虚的,你到底想如何?”将自己引到这么偏僻的地方来,总不会真的来喝茶吧,况且这茶还不好喝。
  “官府对你的悬赏可是不少,正好我这里还有一部分亏空可以补齐,这就是我想要的。”尚未轻轻敲着桌面,一直盯着那杯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