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这…是下官糊涂,竟忘了时间,”话都说到这了,再推辞就是不识抬举,他便只能继续陪笑道:“既是侯爷赏光,实在是下官之幸,既然三弟也在,那这顿饭一定是下官来请了,侯爷您请雅间暂坐,等我点好菜,马上便去。”
  如此,费长海将身旁几个人送出门外,又去柜台前点好了餐食,对身边人细细嘱咐了几句,才又独自上了二楼。
  “素闻侯爷待人亲和,今日一见果然如此,舍弟高攀,实在我家族之幸,今日见二位和睦幸福,我这个当哥哥的也就放心多了。三弟遇到个好夫婿,也实在让人羡慕不已。”坐下之后,他又来了一套没用的。
  “哦?没想到二哥也会羡慕阿闲,这外人可都说费家三少这是跳进了火坑,要万劫不复的,诶,二哥恕罪,本侯说话一向没有把门的,也幸好有阿闲提点。对了,当初婚事二哥也帮了不少忙,这第一杯酒,就敬此事吧。”薄言单手起了一杯酒,费闲在一旁打量着这二人,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总觉得这氛围很有些诡异。
  “哦嗯,呵呵,应该的,应该的。”费二少爷尴尬一笑,端起杯子喝了。
  “那这第二杯,我可就要问问二哥了,家父丧事期间,连大哥都回来留了两天,您却只露了一面,二哥这莫不是对我这个亲家不满意吗?”薄言笑意盈盈,再次端了一杯酒。
  “侯爷哪里话,实在是下官公务繁忙,未敢有丝毫耽搁啊,侯爷恕罪,下官在此自罚三杯可好。”费长海起身陪着笑。
  之后,薄言找各种理由劝他酒,费二少本来与那些人喝了个差不多,又莫名其妙被拉来走第二场,没一会就喝不下了,踉跄起身,压了薄言又端起来的酒杯,歉意道:“还请侯爷手下留情,在下不胜酒力,恐扰了侯爷雅兴,有什么话您可以直问,在下知无不言就是。”
  “哈,怪不得每次提起阿闲都一脸敬仰,原来二哥也是那性情中人,倒是让你误会,只是久不与二哥交往,恐怕惹来非议,这才赖着脸皮有此一叙,哪里有什么话问呢。”薄言这招可是倒打一耙了,官家最讲究那些乱七八糟的规矩,他作为侯爷,如果直接问下属官员事情就有随意参与朝政的嫌疑,给有心之人留下把柄,而如果是对方自己说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费长海听闻此言,也明白自己不是他对手,就拱手继续道:“是在下浅薄,侯爷有所不知,今日家父被之前好友所累,受了些责备,在下想着帮父亲解围这才找来昔日好友商量对策,绝对没有其他意思。”
  避重就轻,也是为官必备之技能,费长海早就娴熟无比了。
  薄言可没那么好打发,又给闷头吃东西的费闲夹了几筷子菜,略一沉思轻笑道:“二哥交友广泛也是应该,本侯可没有多想,只是前段时间见了大哥,他对你也是相当挂念呢。”
  费闲侧头看他一眼,无奈摇头,大哥与二哥不合,这是很多人都知道的事,这家伙来回试探,也不知道到底要问什么,难道是二哥惹到他了?
  “大哥?”费长海明显一愣,万万没想到他会来这么一句,惊疑之下都没藏起面上的真情,嫌恶又厌弃。
  薄言了然,看来费长青之死定然与他脱不开关系,原本以为这两人之间与大哥对阿闲一样,面上不合实际上没有那么多心思,却没想到稍微试探就能让费长海露出如此强烈的情绪,是素有积怨吗?
  “大哥在外多年都不怎么回来,在下也是想念得紧啊。”这边费长海立即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掩盖了那一瞬的情绪。
  “本也应该如此,想必大哥与二哥才是真正的亲兄弟,如何能与传言中一样呢,即便大哥出什么事,我们一干人都逃不过,你说是吧。”薄言继续试探。
  “是啊是啊,侯爷说的是。”费长海笑意更假,酒喝得更快了。
  “只是不知二哥可有心仪之人啊?”在对方没反应过来之前,薄言又突然问了这么一句。
  “这…公务繁忙,哪里顾得上此事,侯爷莫要取笑为兄。”费长海话间已露了醉意,说到此处竟有些…得意?
  “二哥这话说的,想来若二哥愿意,家门都要被踏破了。”薄言亲自给他倒了一杯,语意更近。
  “额,嘿…这不瞒兄弟,其实本有一心仪之人,只是,嗐,就怕父亲不许。”终于!
  “哦?想必父亲也不介意门楣之事,却不知…”
  “二公子,小的来请您回去,有急事需要处理。”进来的小厮将两人的对话打断了。
  当即,费长海借着不胜酒力,告辞离开了。
  薄言坐在桌边继续思索,看来,费长海应该是参与了什么事,他身边的人刻意进来就是防止他说出什么不该说的。究竟是什么能单单保下他的命?难到是魏家?那,费尚书和费长青一定不会有事…
  看来大哥的死,要着落在这位传言中最没有心眼的二哥身上了。
  “侯爷吃些东西吧,午时就喝这么多,晚上还去不去饮宴了。”费闲捡几块挑好的鱼肉给他。
  “哦对晚上还有事,阿闲啊,大哥说没说他什么时候回来。”薄言挑起鱼肉塞进嘴里,含含糊糊问他。
  第102章 暧昧
  “怎么今日一直在说大哥,他刚走,没什么事应该不急着回。”今天的糖醋鱼很好吃,费闲自己也咬了一块在嘴里,不留意洒落一些汤汁在唇边,因着要回他话没来得及去擦。
  薄言口中的鱼酸甜爽嫩,眼前的人秀色可餐,忍不住咽下那口鱼肉,倾身一探,凑上去咬了那软绵绒润的唇,丝滑入口,更止不住轻轻啃食,以抚慰心间浪潮。
  两人保持这情形许久,直到费闲轻轻推了他的前襟才让这贪心的人松开口。
  费闲稍稍喘息,柔颈轻垂眸光潋滟满面嫣红,看得薄言心浪更高,更难以安宁。
  “我喝醉了。”薄言口不应心,将下巴搁到人家肩膀磨蹭几下,紧了紧搂在脖颈间的手让两人靠得更近了些,含糊着声音继续道:“要阿闲抱着回去。”
  “呵~”费闲笑地宠溺,也不去拆穿他这低劣的伪装,任这歪歪斜斜的人挂在一侧肩膀上就要下楼。
  “敢问贵客是否需要帮忙。”店伙计是个有眼力价的,蹭蹭几步站到阶前,试图护佑一二。
  “没事,想他也不舍得摔下去。”费闲轻轻摆手,带着这件百八十斤重的挂饰一步步挪下楼梯,小心又仔细。
  隐在他肩膀上的薄言偷偷笑着,手臂搂得更紧了。
  门外车马喧嚣繁华不止,蒸腾着磅礴热气,掩盖起锦绣山河,致使专心行路之人迷了方向,驻足脚步,随尘他往,忘记心之所向。
  而心思清明之人终会踏过迷惘,找到归处,所在成就所想。
  侯府里。
  “阿闲,一直陪在我身边好不好。”薄言靠坐在床头拽着他的衣袖摇晃不止,酒气早已消散。
  “嗯我知道了,喝了汤快些躺下吧。”费闲端个碗举起勺,像孩子那么哄他。
  “不、喝。”似乎对他的回答不满,薄言侧过头去撇着嘴不接他那勺。
  “那怎么样才喝呢。”费闲将头一侧。
  “我要听你叫我夫君。”薄言立即将脸扭过来,贱兮兮笑得见牙不见眼,小心思都挂到大门口了。
  “哦,那看来侯爷的酒是醒了的,不喝便不喝吧,正好有些药需要收,我得去看看。”费闲挑起眉一笑,起身就要走。
  “诶诶,阿闲我错了,马上喝,你看。”见他立即端过碗两口喝干了小半碗醒酒汤,还倒过来空了两下,眯起的桃花眸亮闪闪等着夸奖。
  费闲无奈摇摇头,伸手要接空碗,却又被他扯到了怀抱里。
  “那阿闲,能不能叫我一声言哥哥听听啊~”这个家伙依旧没打算就此放过。
  “唉,侯爷,在下年长。”费闲推了几下都没能将自己救出来。
  “啊,那我叫闲…”
  “打住,薄言,差不多可以了,晚上还有事呢。”费闲抬手捂上他的嘴,恨不得给他封起来。
  “嘿~好,那你陪我躺会。”这坏心眼的家伙还轻轻舔了下那略有凉意的手掌心。
  费闲愣了半响,在考虑今晚上要不要与他分房睡。
  然而此时的薄言才不给他更多考虑空间,将碗一扔,刷拉一下躺倒,弯着桃花眸深情款款看着眼前人,拍打着身边的空位。
  费闲叹气,也还是顺着他躺了过去,任那八爪鱼像往常一样扒拉过来,慢慢睡着。
  傍晚时分,两人神清气爽收拾利索,坐上马车出了门。
  葬礼之后老夫人一直有些精神不济,费闲帮着调了些药,这些天才刚刚好转了些,故而没有随他们一同赴宴。
  “情深断肠不是说说而已,母亲的情况,需要靠时间来抚平,也许,此生都无法痊愈了。”这是费闲曾给出的诊断。
  …
  这次宴请规模不小,达官贵族应到尽到,刚被迎进门的两人衣着一暗紫一青蓝,一样的金线滚边压花袍,一样的紫金玉髓高束冠,发簪一黑一白一高贵一典雅,再加上那无可挑剔的容貌,挺拔俊逸的身形,走在一起实在惊煞了一众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