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之前什么?”司天正一扬眉,这人一旦从那份关心中跳脱出来,就很难套出话来了。
  “之前与父亲交流不多,也未曾见过他的朋友,所以没有过多了解。”费闲捏了捏袖口,缓了神色。
  而薄言在想什么呢?当然是前世尚书府之难,尚书大人突然被多方弹劾,皇帝在盛怒之下将他抓进了天牢,费长青也被召回关押,费长海倒像个身外人一样安然无事,一直到后来费长海还特意来过一趟,送来了,费长青的…死讯?
  等等,他怎么就忘了,费长青死了的!对啊,费长青,他死了!
  “怎么可能!”薄言一拍桌子站起身,吓了两人一跳。
  “怎么了?”司天正猛地起身,戒备地看向四周。
  “他怎么会死,怎么可能?!”薄言深皱着眉头猛地看向费闲,都怪他当初根本不在意,理都没理就出去喝酒,一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谁?我父亲吗?他怎么了。”费闲声音都在颤抖。
  “啊?”薄言一愣,回了神。
  “我,我父亲会出事吗。”费闲柔目恍然黛眉深皱,急切地看向他,手指不自觉颤抖着想探出去捏他的衣角,硬生生忍下了。
  薄言自知失言,赶忙将他捞进怀里安慰:“不是不是,我刚才想起了别的事,不要多想,一会我们就去大理寺接父亲出来。”
  司天正晃着脑袋从外边走回来,一脸茫然道:“你吓我一跳,还以为有人来了。”
  薄言护着怀里的人看向司天正,当初就是他抓的人,如果没猜错,费长海是这件事的关键,现在应该来得急。
  上一世费府被查封是婚后一年多,现在也才八九个月,不会这么快吧。
  “对了,顺便说一句,当初从椅子扶手里找出来的尚未腰牌,不是假仵作冯生放的,他认识尚未,但从没用过尚未的名号。”那个牌子被发现本身就透露着怪异,若不是薄言突然发癫…
  “这一切是从弓弩失窃开始的,之后我们查到了吴家周家,开始外出拿人,这才挖出了拓荒,毁掉了他们对北洲的统治,让他们彻底暴露出来,可,最开始丢失的那些弓弩箭矢一直没找到,难道还有人在暗中协助?”费闲静下心来坐回桌边,倒出源头来。
  “弓弩,是有人故意藏出去的?林子里的长毛吼…”他沉思着,又想起穆家。
  “若都是巧合,也说不过去。”费闲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只是觉得一切都恰到好处了些,父亲现在的处境,也过于巧合。
  “找到那牌子不是巧合吗?我抓那一下纯属被司天正的大脸吓到了,要不真发现不了。”薄言摊摊手,无辜地低头看着费闲。
  司天正撇了几下嘴,终是没有反驳,大脸就大脸吧,总比棺材脸好听,不过在那之前,是穆决明提醒的他,薄言在发呆…
  穆决明曾说过,他为拓荒办过三件事,传递过三次消息,还有就是透露过白献彰所在,那这牌子也是他引导的吗?他到底,属于哪一方呢。
  这样看来,绕在他们身边的势力真是不少啊:拓荒的针对、皇帝的监视、摆脱不开的牵连、不知是否存在的另外一波似乎在帮助他们的人,再加上门下宗与看似无害的肖木,可真的是汇聚八方啊。
  “我们先去接父亲出来吧。”费闲抬起柔目看向身边人。
  薄言自然依他,两人谁都没再理会坐在一旁认真思索的“局外人”,带着一行人出了门。
  等我们司大人回过神来的时候,屋子里只剩他和站在一旁不知该不该叫他的阿戊。
  “额,司大人用过饭再走吗?”阿戊略有些局促。
  “不用了,那俩人去哪了?”司天正起身,也是随口一问。
  “去大理寺接老爷了。”阿戊也是顺口答。
  只这一问一答,司天正骤然一怔,要说还有谁对他们了如指掌,那就是这些近身侍候之人了!可,他们几个都自由散漫惯了,去哪都不爱带多余的人,又到底在谁身边呢?
  见这位一向和颜悦色的大人突然拿审视的目光看着自己,阿戊更不自在了,支支吾吾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阿戊,一直是你跟着你们家少爷四处去,对吧?”司天正立即换回形容,边慢悠悠往外走边问。
  “是,是的。”阿戊跟在后边送。
  “哦,那个春儿也是?”
  “是,她比我先来的。”阿戊见他没有多余的怀疑,稍稍放松了心绪。
  “还有其他关系好的吗?”这人抱上手臂。
  “没,没了,侯府中只有老管家与几个小厮,平时与老管家交流比较多。”他也纳闷怎么突然聊起了这个。
  “你们到尚书府之前,都是干嘛的?”司天正突然转头,眯起眼睛来。
  “啊?我,我爹在府里帮过忙,知道他们招人就让我去了,之前就跟着我爹干些杂活,至于春儿我就不知道了。”阿戊被吓了一跳,赶忙摆手,不自觉和盘托出自己的情况。
  “哦,这样啊。”司天正点着头径自走出了侯府,上马潇洒而去。
  阿戊可怜兮兮在原地站了良久,半天才喘匀了一口气,这压迫感,真不是闹着玩啊。
  第101章 费长海
  薄言两人赶到大理寺,正看到大理寺卿黄坚亲自送费大人出来,几人碰到一处自然免不了一番寒暄。
  “有劳尚书大人来一趟,这段时间还是多注意些,无事莫要外出才是。”黄大人和善地拱拱手送道。
  “多谢黄大人,本官自当谨记。”费怀安自然知道他这意思,最近自己家肯定被盯得很紧。
  “侯爷,费三少爷,不送。”黄大人又冲他俩拱拱手,抬手一请,转身便回去了。
  “爹,没事吧。”费闲关切地站过去,伸手扶上父亲手臂。
  “你们怎么来了,我没事,只是按例问询而已,赶紧回去。”费大人自然知道这其中的轻重,拍拍胳膊上的手让两人别着急。
  “不忙,我们先送您回,不会有事的。”薄言没有多说,扶着二人上了马车,一起去了尚书府。
  “岳丈大人,二哥在家吗?”进门之前薄言才又问了一句。
  “哦,长海最近忙,一直没有回来过,侯爷若找他可以去户部问问。”费怀安不解地看看两人,也还是如实回了。
  几人在府中呆了一会,知道尚书大人再没有与那人有过联系,也便暂时放下心来。
  “岳父,近期若无事,大哥不会回来吧。”临走,薄言又问到了费长青。
  “是,长青在外比在这里安全些。”以费怀安的身份,如何能不知道这些。
  回去路上薄言骑着马溜达在马车旁一直在想心思,都没注意到马车什么时候停了。
  “侯爷,薄言?”费闲轻缓的声音传来,已经叫了他好几声了。
  “嗯?阿闲,怎么了?”他回过头去看到费闲已经站在了路旁,立即转身下马。
  “在这里吃些东西吧。”马车停在了悦来楼前,这段时间总觉得侯爷心神不安,吃东西都格外挑剔,想着多让他吃些合口的。
  薄言自然知晓他的心思,淡声一笑,顺手搂上他的肩膀,一边往里走一边问着:“确实该换换口味,阿闲想吃什么?”
  “侯爷在想什么?”费闲真被他搂习惯了,带着清浅的笑意跟着走。
  “没什么,在想一会要不要去…”薄言话没说完,脚下刚蹬在上楼的台阶上,便被楼上下来的人吸引了注意力。
  那人也正与另外几人交谈,时不时提醒一句脚下,同样注意到了他们。
  “这么巧,侯爷也来这里吃饭吗。”那几人一起过来给薄言行礼,当先那人躬身问道。
  薄言在心中轻笑,真有意思,刚想着要不要去找他,这就碰上了。
  “二哥,是巧啊。”他如此称呼到。
  一旁费闲也微微躬身,轻轻叫了一声,正好与薄言的声音重合了。
  费长海眉头一点,抬头笑了满面,拱手继续道:“下官如何当得起侯爷如此称呼,侯爷请,在下不耽搁您了。”
  见他笑脸里满带虚伪与疏离,薄言心中了然,恐怕费闲在尚书府中所有的苛待,都与这人关系匪浅,分明是一家人,差距真不是一丁半点,这人对自己与阿闲,绝对是毫无善意的。
  见他这就想走,正要找他的薄言可不想错过这个难得一见的机会,便与费闲耳语几句,在费闲点头之后才往上蹬了两步,站到了费长海身旁。
  “二哥慢来,我与阿闲成婚许久未得与二哥畅聊,今日得闲,又碰巧遇上,不知可否赏光啊。”薄言对于这套虚文也是了如指掌,遇上什么人说什么话那是再熟练不过。
  这下,换费长海不明白了,两人素无往来,也不知道这位想干什么,本能地想拒绝,“下官还有要事在身,还请侯爷恕罪,我们改日再聚?”
  “欸二哥客气,但不知是何事要忙,搅扰二哥连吃饭的时间都没有了,实在不应该。这二位看着面生,不知是否方便啊。”这意思,你不方便,那我就找你身边方便的人来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