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这里的阵法,燃起了他的战斗欲,楚山可不想他冒险。
  然而,赵庄也是许久没有经历这样的事了,一时有些沉迷,站在楚山身边手里的木棍并没有放下。
  第114章 谁是谁
  盯着前方看了许久的沈天成皱起眉头,从刚才他的心跳就有些快,似乎有什么不可控的事在发生。
  “宗主,怎么了?”朱韵拍了拍他的肩膀。
  “恐怕是青青出事了…”不安的情绪引得另外几人一同投来目光。
  也确实,遭遇追兵的肖木与沈青青两人已经弃了大路,拉着马车躲进了城外一个小村庄里,装备精良的追兵们已分开好几路,正将两人慢慢包围起来。
  皇帝曾下令,若有人来收尸骨,必须追回,生死不论。
  终于,这只由兵马围成的口袋很快已收到了正中,比林中阵法更先装下要捕捉之人。
  “是我拖累你了。”肖木几次让她离开未果,两人一路跑到了现在。
  阴沉的天地间又有一场大雨在酝酿。
  “怕我打不过?”沈青青扬了个头,峨眉刺紧握在掌间。
  “是怕你与我一起背上骂名。”肖木将阔刃刀提到了身前。
  蒲镇窄巷子里的对战一触即发。
  几乎同时,所有人都陷入了自找的困境里,森林中的几个人正满目忧虑地看着准备冲进去的费长青,将想阻拦的话堵在了喉咙间。
  “那个,如果你出事,我们实在没办法与费闲交代啊,至少也要等小庄再弄清楚一些吧。”朱韵还是没忍住。
  “阵法我已大体了解,其他的只能等进去再说。若明日天黑之前在下还出不来,诸位便请回去吧,阿闲吉人天相,尚书府也有他的必经之路,辛苦各位这段时间的帮助。”费长青束好衣襟抱拳郑重一礼,那些人想毁了他的家那他就去毁了那些人,如果不能,也无愧此生了。
  “你可想过,现在你父亲身边就剩你这一个儿子了。”沈天成突然的郑重将话说到了点子上,原本,是他二人要进去的,奈何心中的焦虑无论如何都掩不下,心神根本无法集中,此种情况进入,无异送死。
  “想过,所以,我不会有事。”昂然屹立于阴暗之间的费长青更像一尊战神,充斥着不言而喻的通达。
  更晚一点,天彻底暗了下来,费长青迈去了那片危险又广阔的深林,踏进了眼前明晃晃的陷阱,速度陡然提升,眨眼无踪。
  其余人退到了相对安全的地带屏息等待,赵庄还在专注于可能存在的陷阱,丝毫没察觉身边已换了景色少了一人。如果等一等他将一切思虑周全,也许可以将风险降到最低。
  沈天成的心思一直静不下来,他所担心的,不止眼前的众人。
  小镇上的包围圈越来越小,直到避无可避,战斗一触即发。
  马车已被藏匿他处,两人轻身而战,迎着一眼望不到边的护城卫队!这一次,皇帝势在必得,二人无处可逃。
  打斗中,肖木被飞来的箭矢击伤了手臂,沈青青奋力拦开冲过来的兵将抢了盾牌来挡。周边本来要安寝的人们在惊慌中逃出家门,被另外一队负责保卫的队伍转移,直到,将两人彻底逼入死胡同。
  “看准时机先跑出去,被抓住就说不认识我。”肖木替两人撑着护盾,背身而战。
  “好啊,看他们信不信。”沈青青再次挡开一阵箭雨,回头冲他笑了笑,俏皮灵动蒙着尘埃。
  肖木后悔了,他应该接受这位姑娘的热情而不是一味躲避;应该真的放下执念,开启新的生活;应该听先妻的话,遵从内心的抉择,与儿子努力活下去。而不应像现在这样,为了这些莫须有的东西,再次搭上这些人的命。
  以往自以为无他路可选,一心为儿子能活下来,却不想生命得了延续,一些妄动的心思又活了过来。
  那些人曾交给他寻找骨骸的重任,也曾承诺替肖家平反当年之冤,可让剩下的肖家人光明正大存于世间。
  可当下,如果让他们抓住了沈青青,门下宗甚至之前认识的所有人,都不得幸免。
  “对不起。”肖木唯一还能想到的就是死亡,他错开防护,将盾牌几乎都挡到了沈青青身边。
  骤然,又一波箭矢遮天而来,如果不挡那是必死无疑,在他身后奋战的姑娘还没有完全察觉到危险的降临。
  “听话,就说是被我威胁的,别犟。”听他语调低沉,带了淡淡暖意,一直生活在罪恶中的他,还从没有这样轻松过。
  普通人又如何能体会到戴罪之人的苦,阴沟老鼠、丧家之犬远不足以形容其处境,否则,这刚过而立之年的人,如何能沧桑到如此地步。
  “什么?”沈青青意识到不对,踢开身前的两人一回头,骤然撞上一张接近死亡的脸。
  “你敢!”她大声吼着,一把抢过盾牌要挡到他头顶。
  然而,一切都来不及了,箭矢飞如雨幕纷纷砸落在地,激起烟尘无数…
  “这里还有人!”不知是谁高声喊了一句。
  待众军士一同向前包围过去的时候,那里已经没了半个人影,只有空出的一小片地方未被箭雨光顾,其间淌落片片血迹。
  “人呢?搜!看谁家灯未熄!”一声令下,这小小镇子里再次翻了天!那血迹只有一小片,似乎这二人是从上方跑的。
  短暂的战斗暂歇,正是大部分人熄烛火歇下时,要找伤员还算比较方便。可几路人马搜了半宿,一无所获。
  此时,沈青青正满含着泪水看着躺在柴堆里半身带伤的肖木,手中握着拔出的箭头,身边坐着专心清理伤口的费闲。
  “药。”费闲伸手指了指一旁的灶台,沈青青赶忙拿来递给他。
  半响之后,他的伤势已差不多控制,费闲拔了针,让他好好休息。这间柴房已被黑布完全遮住了门窗,漏不出一点光,是费闲为了夜间捣药方便,专门布置的。
  韩统领抱了些被褥过来让他们暂时在这里休息,外边还有人在搜查,他认识那位首领,可以稍微拖延。
  “韩叔,我们马上走,您让他们查吧。”费闲早已收拾好东西,这时正将包裹取出来背好。
  “这怎么行,太危险了。”明知这位对小侯爷的重要性怎么可能让他出去冒险。
  “没事,那些人不认识我,他们俩与我一起走。”费闲似乎对此早有准备一般,将备好的行装给了沈青青,抬着画上另一层伪装的肖木,在天亮之前,上了门外早准备好的平板车。
  趁着这里未完全戒严,必须立即离开。
  沈青青迟疑半瞬,终究没再问什么,她感觉到了这件事的不寻常,可也并未多想,费闲几次救了她性命,绝对信得过。
  可是,明知这里比外边安全,又如何急着离开呢?这个疑问在外出的路上才慢慢形成了。
  辞别韩石,两个穿着布衣的青年夫妇于天光朦胧中赶着驴车出了这路口,巡查卫队正在刚找出来存有尸骨的马车旁守卫,谁都没想到会有人如此大胆地自投罗网,一般人可不就是先躲起来,等事态过去再跑吗?
  可就是,有人不按常理来。
  平板车叮咣响了整条土路,到马车前的路口才停下,将士们看着两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人在车前抻着脖子乱瞟,还以为是没有转移出去的百姓。继而,正当有人上前询问时,抖了半响袖口的沈青青还没摸出武器,就见那群人齐齐栽倒了。
  费闲毕竟不是傻的,他的药足以让这些人在不知不觉间睡过去。
  两人顺利带走了骸骨,向着肖木原本要走的方向去了。
  “呼,幸好你来了,不过你怎么知道我们要来?这是要把东西送去哪?”沈青青眼看着危险过去,渐渐放松了心神,回头看看肖木面色还好,就问起了想问的事。她觉得自己与费闲相当熟识了,可听到回话之后又不这么认为了。
  “不知,不过这样也省了我不少麻烦。”费闲拉低遮帽,语气不好也不坏,可怎么听都觉得疏远。他确实不知道这二人会来,但出来之前曾有人告知,大雨过后会有人将东西送来,要负责好接应。
  “你也想要这堆东西?为什么?”沈青青皱起秀眉来,从刚见他时就觉得奇怪,现在总算明白怪在哪里了。
  “相比于这些,我更好奇这骸骨上的多晶玲珑散是哪来的?闻多了导致行动失常,实属少见。”费闲目视前方,赶着车。
  “什么散?”她根本没听过。
  “不是你,那就是他,这东西生效需要时间和时机,什么时候下的?”
  “这…”沈青青想起这段时间肖木一直在关注天气。
  “等等,你是费闲吧。”沈青青回头看向他。
  “不像?呵,那挺好。”费闲的话让人摸不着头脑,沈青青更懵了。
  “我们去哪?”她看着那条不太熟悉的路。
  “姑娘不知道就敢跟出来,在下应该佩服您的胆识呢还是无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