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宗主没回去过,父亲也没有传回消息,会不会出事了。”楚山匆匆离开了一下,取了几个包袱回来,还有两个是宗主与朱韵的。
  “父亲应该还在黄大人那里,他这时候称病恐怕就是为了不让人发现与我们的交集。”赵庄分析着其中的隐情,父亲已将知道的都说了,破阵需要极快的速度和源源不断的内里支撑,稍有不慎就会彻底陷落。
  再说以赵长老的能力,不会轻易受到胁迫。
  现在,只能先找到布阵之人,将他带进去瓦解,否则,其他人进去就是添乱。
  “二位,我们先去阿闲的居所,看他回来没有,其他的等晚上再说。”费闲在,或许可以有其他办法。
  事态愈发复杂起来,各自离散无法联系,还面临着重重危机,一时不知从哪解决起。
  费闲宅中依旧空落,阿戊听到了消息很是着急,一天往外跑八趟,可他只是个仆役能做的实在有限。
  “不是还有位叫春儿的丫头吗?不在?”楚山坐在桌边看着几份地理志,觉得少了些什么。
  “哦,我回来就没见她,大概着急,去老爷那里了。”阿戊问完情况也是干着急,他根本不知道少爷会去哪。
  “是吗,现在的尚书府进去可就出不来了。”穆决明沉吟。
  略作休息,又出去寻找了一圈的赵庄独自回来,依旧没有宗主的消息,也没打听到北山再有人出入。
  他也偷偷去了黄大人居所,被告知父亲在昨夜就离开了。
  第117章 思慕(司穆)
  “费大哥怎么办?我们还能找到那些布阵之人吗?”穆决明更担心这个。
  “别急,阵法有阴阳,有死就有生,费少爷云游四海定然也是见多识广,现在我们更应该担心城中的消息,似乎有人盗走了肖家骸骨。”赵庄出去一遭自然也注意到了这件事。没办法,如果费长青都不能破阵出来,那他们定然毫无生机,与其忧心强者,不如想想现在能做的事。
  说也是,这件事相比于目前的情况来看确实不算什么大事了,现在全皇城都在讨论尚书府与孙家的事,侯爷中毒都比骸骨被盗更惹人关注。
  更何况,费闲失踪,费长海越狱,最后连费长青都无处可寻了,仅仅一个上午就传出了十七八个版本,离谱到不行,而其中最逆天的就是,这三兄弟都被费尚书藏了起来,要以血亲为引重铸家族之荣光?!
  “你是说,肖木?”楚山站起身。
  “消息传回去了,晚上就能有回音,还顺便问了问父亲此来另外的目的。”赵庄两人最担心的,也是宗主所忧心的事,沈青青的心思,他们早就看出来了。
  “父亲为什么没有说呢。”楚山两人互相看着对方,目中了然,“看来,我们也在局中了。”
  “好,晚上你们留在这里等消息,我去见阿司。”穆决明握上一只拳,星目隐隐。
  他明白,这一件件一桩桩就是要将他们网罗到一起,沈青青连带门下宗众人都将成为肖家余孽的帮手,赵长老之所以什么都没有说,恐怕是担心沈宗主会将大家一起踢出局吧。
  再一次,剩下的三人也将分裂出去,而这接下来唯一的好事,就是昏睡了许久的薄言,将在悔恨沧桑中醒来了。
  之后,恐怕他会觉得,还不如一直睡死过去的好吧。
  费闲宅中的人在焦虑地等待晚上的到来,而行在路上的费闲,已经到了都城管辖的边缘。
  雨后初晴,清晨薄雾弥散山间,如梦似幻。
  这里是与北洲的交界之地,他们来回已走过两遭,这一次却停到了山脚下一个极为偏僻的村子附近。村外,只有几位灰布麻衣的老人栖息在田间地头,似在专门等着他们的到来。
  果然,费闲遮好帽檐问了个位置,确定之后往身后一指,将拉着骸骨的那辆马车交给了他们。
  沈青青刚下车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就又被扽了个趔趄,费闲将她拉上驴车,掉头,架构,飞快地往回赶去。
  没分清对方好坏的沈肖二人,只听见那几人递给了他一个什么东西,说了句:“一半成果,自然有一半回报。”之后,就连人带东西一起消失了。
  晨光大亮时,水汽消散,眼前又是坦途。
  “那、那些人是谁?我们又去哪?”沈青青拽了拽缰绳控制着速度不要太快。
  “我要回皇城,多谢帮忙,就此告辞。”费闲没多废话,又行了一段路之后才停下车示意两人下去。
  “回去?你要干什么?”她根本就不相信这个带了满身戾气的费闲回城里是要做什么善事。
  “不关你事,姑娘,劝你还是快些带他去看大夫吧,追兵可能要来了。”见两人不打算下去,他往远处指了指。
  确实,在极远的地方又来了一行兵马,只是这次行得极慢,似乎并不是为了追什么人。
  沈青青只得带着肖木躲了开去,可费闲自己就是最好的大夫,这话说的怎么如此生疏。
  与那行兵马相遇时,车上的人拿着两张画像问费闲有没有见过,他皱了皱眉,将头摇了摇。
  实际上,那画像中的,正是易容后的沈宗主与朱韵,那些人不是只按照司天正说的画,还问了不少在关押的犯人与狱卒,这才有了这两张像,现在的费闲大体见过两眼。
  一天一夜,足以赶回都城。以费闲现在的装扮,自然不会引起怀疑,那辆驴车上正堆满着新鲜的蔬菜,还赶在了刚开城门时与其他菜农一起进来。
  随即,他瘦削的身影再次消失在了混乱的人群中,只是在皇榜前看到自己大哥消息时,陡然皱了眉头,似乎触动更深沉的痛苦。
  而头天晚上的司家府邸,也发生了不少事情。
  穆决明进去的时候看到司天正在饮酒,不,是灌酒,从小到大,还是第一次见他如此不堪。
  见他白衣染渍,酒杯歪斜,凤眸中星光点点半隐着白雾,头发披散开来又被夜风挑起,尽显疲惫的忧愁。
  穆决明站在空旷的房门前努力平复着心间战鼓,只看到他那一瞬间就彻底忘了此来的目的,只在脑海里留了一念执着:要如何,抚平他的痛苦。
  还是半醉的司天正先开了口,那打开的房门似乎也是有意等他前来:“穆,陪我喝酒。”他举起酒杯,在唇边挂上微笑。
  穆决明往里走了两步一转身,从心肺间用力挤出气息,慢慢关上了房门。
  桌边,两只酒杯已空,司天正又歪斜地斟满推过去一杯,拿自己手中的壶碰了一下。
  穆决明看着那酒,猛地端起来一饮而尽,倒让司天正微微一颤,慌忙遮了面容。
  “你知道外边又发生了什么吗?”穆决明忍下辛辣开口道。
  司天正垂了眼皮,撇嘴苦笑:“他们不让我知道,我也不想知道。”
  兢兢业业这么多年,却因为这点事差点儿在公堂之上被罢了官,这本身就是莫大的羞辱,而周边人对他最多的指责,竟是与薄言那些人走得太近了。
  连对他仕途少有评价的父亲都说了一句:君子行事当独善其身,成大事者从来都不是成群结队,你也该好好反省一下了。
  难道,他就不该有朋友吗?不,那些也不算朋友,除了穆,真的没有人愿意主动接近他。
  “阿司,你知道我,最喜欢你什么吗。”穆决明垂头,轻轻缓缓说出了这句话。
  又将酒壶送到唇边的司天正再次将半壶洒落到了衣衫之上,一手举在那里半响没有动作,只是刚才还略有朦胧的双目陡然露了清明的光。
  “我羡慕你,敬佩你,更由衷地欣赏你,我心中的阿司永远立于低洼泥泞之地,一双干净美眸一直向着最高处的美景。你有化腐朽为神奇的能力,有不落于任何人的昂扬与冲劲儿。你曾带给我前所未有的斗志,让我找寻自己的方向,得到新的生活,现在,我可以告诉你,我喜欢你,真诚地喜欢你这个人,不掺杂任何他义。”说最后一句时他抬起头,炯炯神异的目光澄澈地不似人间月。
  司天正看呆了,凤眸凝滞,落到桌前的手紧紧捏着酒壶,颤抖了心神。
  “穆…”他张开唇瓣,吐息般叫他。
  穆决明抬手止住他的话,又送了一杯酒进喉,辛辣蹿到鼻尖,湿润了双眸。
  “我知道,我们两个不可能在一起,先不说你与小妹的婚约,但只没有后代这一点双方家里都不会同意,更何况,我配不上你,你也不喜欢。我今天提起这个是想告诉你,纵使再不可能,我也尽了全力,你…做什么?”突然来的惊惶让他语调一提,之后再想说什么都说不出了。
  司天正猛地扑开杯盘,隔着桌子将他搂进怀里,不受控制地咬上了那朝思暮想的唇。
  如此鲜艳明快又柔软的唇,早就想咬住试试了。
  穆决明惊了半瞬,等回神要将那毫不客气的唇齿推开时,他自己却先退了出去,见他撑着桌子站起身,摇晃一瞬到了近前,伸开双手又紧紧扑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