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因为他当时就想冲出去揪住这两个人打一顿,却骤然失去了意识,醒来后已是第二天,手脚酸麻了良久。
  记得当初也找了许多大夫来看,可谁都看不出问题所在,加之后来又没有留下丝毫后遗症,就没再提起这件事。
  他没有证据,自然只在心里增加了仇恨,一点点胁迫上费闲,忽略了那个黑衣人要比身边人宽阔高大不少。
  原来,那是费长海,怪不得春儿死的时候一直在喊着什么,真是枉费了费闲当初的拼死相救…算了,算了,不能想。
  蓦地,他又惊起,现在的费闲究竟还有没有之前的记忆?
  “怎么了?”费闲见他垂着头静默半响又猛地将头抬了起来,还以为又有哪里不好,就靠过来凑近他的脸要仔细看看。
  薄言瞳孔骤然锁紧,将那张温润柔和的脸看得透彻,之前那样的疏离已消散,也再没有离散之苦,若他还能想起之前,定然不会再答应与自己在一起。
  很久之前的他好像也说过,不再记恨了。
  “阿闲。”薄言顺势搂过他的腰,让他跌到自己的怀抱里。
  费闲贴到他身上错愕地抬头,还没说话就被封住了唇。
  薄言稍一低头含起那鲜润的唇,一直咬了许久。
  另外两人本还想过来看看状况,这时候同时躲去了门外正厅。
  等费闲红着脸从他身上脱离出来喘息都稍稍加重了,垂眸嫣红略为不自在地看着薄言。
  反正也不是第一次,薄言舔了下唇角,看着他羞赧可欺的模样,乱了心神。
  “你为什么喜欢我。”这是他最想不明白的事,为什么他前世就说了喜欢自己,不应该只有恨吗。
  “嗯?”费闲整理着乱了的头发与衣襟,一时没明白他的意思。
  “不是说,你一开始是因为喜欢我才嫁给我的吗,可我们之前从没见过吧。”薄言抬手臂帮他理了理耳边碎发,温声问着。
  “啊呵,那是你不记得,很久之前我们曾有过一面之缘。”费闲让他躺好,又接了他无力落下去的手臂轻轻揉捏,缓声回着:“那时候你刚成为侯爷,威风凛凛地巡查领地,路过北山的时候射杀了一头正咬人的野狗,我们就是那时候见的,被咬的是陪我出去采药的老仆,正巧那次平常带的防身器物落到了家里,正着急怎么办呢,你就来了。”
  那时候的匆匆一瞥,让费闲再也没忘记过他倜傥的少年意。
  “哦…好像是有这么回事,可,我没看到还有其他人啊。”薄言想了想,那时候还要去别的地方就派人过去看看情况,将伤者送去附近的医馆。
  “他把我推到树上了,也是那次之后老人家身体欠佳,不能再照顾我,才换了春儿来。”费闲想着之前的事皱起了眉,偏偏那么巧只有那次没带防身之物,偏偏就遇上了疯狗…
  “春儿是费长海的人,而费长海想害你,所以,这些也是有预谋的。”薄言帮他补充了想说的话。
  费闲轻轻叹气,真没想到,这么早就开始了。
  第123章 求助
  “所以,你那时候就喜欢我了?”薄言又刻意将话题扯了回来,让原本略有感伤的氛围突变。
  “额,只,只是感激。”费闲眼神躲闪着耳朵尖都红透了。
  薄言不知该说些什么了,就因着这点感激他将自己的生命葬送在了前世肮脏的侯府里,而那时候竟还以为这个真真切切带了满腔热情的人是加害者?怪不得最后他会抑郁而死,怪不得他会说那样的话…确实,永远不可能原谅!
  前世的费闲,也许就是最后一个带着真心靠近他的人了…
  “阿闲,你打算什么时候再嫁给我。”薄言忍不住抓上他的手,这一次带了贪心,多想再次得到、再次拥有这个人。
  费闲抬眸看着他,歪了歪头反问道:“那侯爷为何要与我和离。”
  这样子太认真了,让薄言以为他是真的在怪罪。
  “我,我不想看见你满心仇怨,与我一起陷入无尽的麻烦里。”他急着解释,再次被触动的伤口渗出丝丝血迹都没觉得疼。
  “所以,和离之后就不是这样了吗?”费闲转头看了看窗外,落下眼睑抿起唇。
  之前的事他只模糊中有个印象,具体发生了什么与那些古早的记忆,前世的费闲没让现在的他记起,似乎那个爱而不得备受了屈辱的人,就这样带着这段时间的记忆,永远消失在了记忆的长河里。
  点滴汇聚之泉,拍落的水花飞溅,永不相念。
  “我不想让你记起,不想让你觉得我恶心…”薄言后悔的可不止这些。
  “嗯,所以我没有想起,只知道,这样的爱慕,一直不浅。”垂眸回望,如海深情。
  薄言眸光里的泪足以叙说全部真情,此时所能做的也只有紧紧搂着他,紧紧攥住心间的爱意,紧紧缀在他身后…
  爱慕不浅深情不变,两人之间再无芥蒂阻拦,而这之后的情感能否延至旷远,是现在众人面临的问题。
  “薄言需要的药有什么问题吗?”司天正问起楚山这件事,他要考虑之后的问题了。
  “产生依赖,还会影响身体机能,对武者而言可是致命的。”楚山端着茶杯,他曾见过一人因乱吃药产生过这样的情况,那人到死的时候简直把这玩意当饭吃,而从中毒到死亡,仅仅过了四年。
  “那您可知还有别的办法吗?”将薄言安顿好之后的费闲关了房门出来,向楚山鞠了一躬,似是感谢他们的到来。
  “费公子也没有找到办法吗?”楚山轻轻摇头,之前那人没救回来。
  费闲轻轻吐落气息,再次落下眼睑思索着。
  “有风险?”司天正起身。
  “少爷!哇啊啊…”门外,被赵庄带回来的阿戊激动地撞门进来,见到费闲就扑了上去,忧心这么久,终于见到人了!
  “阿戊,我没事。”费闲拖着他的手臂让他起来,看他哭地稀里哗啦很有些欣慰。
  不论自己处在何种境地,总有人在担心在挂怀,如此,便足够了。
  阿戊好不容易止住哭声,拿袖子抹着脸站起身,这段时间担心到吃不下睡不着,都饿瘦了。
  见他仰起包子脸缩成的圆脸,抽着气到少爷身旁,忍不住裂嘴笑开了花:“少,少爷,好在你没事,这段时间快把我们吓死了,再不回来,拼着命也要出去找了。”
  费闲看他的傻样实在有趣,就让他坐去一旁,边拍着他的后背帮着顺气边轻声笑着:“可把你厉害坏了,还拼着命,倒是有地方找我。”
  阿戊继续抽噎,抹着脸想了想:“是啊、啊,小,小的也不知道该去哪,城里能找的地方都找了,少爷的朋友本来就少,好像城外还有一位,要不是出不去…”
  骤然,费闲想起了一个人,“郭茗!也许他有办法!我去找他。”
  “诶你先冷静点不能这么出去,再说他可还在天牢里,我现在进去都需要正当理由,你必须伪装一番。”司天正将他拉住,刚从赵庄手里接过来的解药差点掉地上。
  费闲伪装成菜农混进城来,还没有人知道他来了这里,若被看见,定然要被带走问询的。
  “此人很厉害吗。”楚山边帮他遮挡面上明显特征边问,司天正取来普通医工的衣物,正好借着给监牢里昏睡之人解毒的名义进去。
  “若论医术可能不是最好,但他极善毒理,可能会有办法。只是不知他愿不愿意帮忙。”费闲并不能确定什么,毕竟这段时间他因为那些事吃了不少苦,而自己作为之前的朋友,一点情都没有去求过。
  “可少爷,他如果提过分的要求,我们办完他还是不肯帮忙怎么办。”阿戊的担心不无道理,当初抓他时候那副仇恨样子谁都记得很清楚。
  “若真如此,便只能冒险试一试另一个办法了。”费闲垂着眼眸思索良久。
  之后,楚山两人与阿戊一起留在侯府照看着昏睡的薄言,司天正带着伪装后的医工去了监牢,名义上帮昏睡的囚犯救治,清理一下残留的药粉,进去之后直接去了天字号牢区。
  这里与外边多隔开了两道结实的门,没受昼夜眠影响,那几个看守的牢头是司天正的人。
  隔了这么久,费闲有机会再次见到了郭茗,他看起来比之前更苍白了些,面容上一道深深的疤痕尤其明显,神情憔悴枯坐在狭窄逼仄的牢狱间须发凌乱,哪里还有半分从前的模样。
  铁门打开,郭茗微微抬了抬头,先看到了一身红衣的司天正,便轻轻一挑苍白的唇,重新将下巴垫到了膝盖上低声道:“司大人又来问事吗,知道的我都说了。”
  “这次不是我。”司天正往旁边错开一步,正好让一身蓝色滚边青灰官袍的费闲站到了屋顶通气孔漏下的白光里。
  “嗯?”郭茗抬头将狭窄的眸眯得更细,凝了下眉头。
  “郭兄。”费闲抬手一礼。
  “费闲?你偷偷来,看我?”郭茗听出他的声音,不确定地问了一句,继而自嘲一笑继续道:“啊,定然是有事找我吧,有谁中毒让你都没办法了。”